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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娑甩过长袖,冷冷一笑,“那我要你去死,你答不答应?”
左言生一滞,双眸染上赤红,“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爱你!这个世上真正爱你的人只有我!她从来没有爱过你!她一直都在利用你!你明明知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死心塌地爱她!为什么!”
姽娑脸上嘲讽之意甚浓,“那么你呢?左言生,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你为什么要纠缠我?为什么不放过我?”
左言生深吸一口气,“不……我想要好好守护你的。我等了你四年啊……我在等你成长,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世间最美丽的人。我在守护你……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看不到我!”
姽娑突然之间就平静了。
“不对。左言生,这不是爱。你只是不甘心罢了。你说你等了我四年,所以我属于别人,你觉得不甘心。左言生,你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左言生大笑了几声,“我的爱……我对你的爱……我宁愿放弃荣华富贵也要和你在一起……我那么爱你!你竟然这么说!是……是她!都是因为她!只要她死了!只要她死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就能永远在一起!”
从位置上来说,左言生离雪翎很近。
从体能上来说,左言生因为愤怒和仇恨,爆发出不同以往的速度。
可是,姽娑同样因为爱,因为早就准备为雪翎牺牲,所以他及时扑上来了。
刀子捅在心口。
非常准确。
血流不止。
左言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颤抖自手指一直蔓延到全身。
姽娑感觉不到疼痛。
应该是……痛到极致了吧?
他回过头,想要最后……看她一眼。
雪翎伸出手,摁在他胸口,表情木然。
一滴泪水,掉在手背上。
什么?
她……流泪了?
姽娑笑了。
真好。
这个女孩,其实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
就算,不是爱。
就算,只有淡淡的、淡淡的喜欢……就好。
……如果有来生。
“姽娑——”
第90章 前世与今生
“姽娑——”
让我们再重复一遍。
殊若,有一个喜欢养小鬼的母上大人。
只要知道你的名字,就能将你收入囊中。
神之语。
需要姽娑的回应。
名字。
雪翎?
还是杨轩?
都不是。
神之名。
神之禁忌。
红衣的艳鬼张了张嘴,吐出两个自己也不明其意的字符。
然后他周身白光大盛!
契约成立。
神之使役鬼。
姽娑捏住男人的手腕,将之从自己的胸口拔出来。
“左言生,你输了。”
殊若站在那里,轻轻笑。
左言生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全然碎裂,狰狞到几近扭曲。
“你想起来了?”
是啊……想起来了。
杨轩根本不是自闭症。
因为“杨轩”这个人,从来不存在。
雪翎是制造出来的人偶。
而杨轩,只是一个躯壳。
殊若不需要扮演别人,也不会纡尊降贵去扮演别人。
她不需要为附身的原主收拾情债,因为那都与她无关。
但是……如果,这个所谓的“原主”,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呢?
情债,是她自己欠下的。
那个人,为她生,为她死,为她等候千年。
百鬼夜行还在继续。
鬼门一开,会维持到天亮。
天罚将至。
“姽娑,吃掉它们。”
姽娑:?!
左言生:?!
“你让给一只功德鬼吃厉鬼?你疯了么?!”左言生怒道。
姽娑是不会忤逆殊若的意愿,更何况如今他们是从属关系。
不愿违抗,也无法违抗。
那就,吃掉吧。
风卷残云,电闪雷鸣。
“你想要制造另一场天罚?你想要将天罚相抵?”左言生疑惑道。
殊若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过,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她走到樱花树下,用脚点了点地面,“挖开。”
再次使用了五鬼搬运术。
树下的土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搬运到一旁,露出下头的棺材。
棺材上……尽是符咒。
专为姽娑准备的符咒。
不是将他束缚于此,而是不让他靠近棺材。
——因为。
殊若让小鬼掀开了棺材盖。
两具尸骨。
紧紧纠缠在一起。
两具男性尸骨。
——左言生将他们合葬在一起了。
要说是痴情好呢,还是疯狂好呢?
虽说古人会相信鬼神之说,但没有见过之前,谁会对这些抱有希望?
当初,姽娑被左言生误杀,他痛不欲生想要再向雪翎下毒手。
可是,雪翎只对姽娑说了一句“等我”之后,便“死了”。
没有外伤,没有内伤,因为灵魂离开躯体,所以身体死亡。
那时候,左言生就明白了。
鬼神之说,灵魂之说,前世今生之说,都是真的。
他又冷静了下来,然后找寻各种方法,让姽娑的鬼魂停留在这里。
他先打造了棺材,将姽娑埋在后院。
听说,冤魂不能离开自己的死亡地。
而且执念越深,束缚越深。
虽然左言生恨极这里,后院的花,后院的琴,后院的一草一木都代表了姽娑和雪翎的回忆。
可是他没有其他办法,只为了把姽娑留下来。
然后他就将全部的精力用来寻找突破生死界限的方法。
期间,皇帝和公主都找过他。
但是,“痛失所爱”的左言生已经无心朝堂。
左言生将雪翎葬入了“自己的坟墓”,做出生无可恋的假象。
是啊,又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心,感念他的痴情。
就连那些他求神问道探寻鬼途的行为,也被美化成了他想与死去的“爱人”再见上一面。
如此这般,皇帝能说什么?连公主也选择了放手。
姽娑的东西,姽娑的遗物,左言生自是要件件过目的。
那串佛珠太显眼了。
雪翎的名字刻的很深。
左言生随手将它丢在路边。
下人说,姽娑在这里的时候一直都是和雪翎同吃同住同睡的。
左言生恨不得把雪翎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
但是不行。
他不能给人落下话柄。
表面上,他是深爱雪翎的。
那间房,他又爱又恨。
那张床,他更是爱之深恨之切。
姽娑的气味。
但也有雪翎的气味。
左言生一直都在崩溃边缘,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樱花开了。
可是当时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左言生又看到了那幅画到一般的画,直接就将它烧了。
所有、所有关于雪翎的一切,都要摧毁。
但是那些……也是姽娑留下的仅有的东西。
左言生在自我矛盾和自我分裂中度过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有一天,他在睡梦中被人掐醒。
姽娑的魂魄,有了实体。
左言生欣喜若狂,根本不在意对方要杀他的行为。
或者说,他对于死亡是期待的。
死了之后,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而那个雪翎,根本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孤魂野鬼,一定不会在这里。
多亏了左言生在不停研究鬼道,自死后只能困守在樱花树下的姽娑耳濡目染知道了修炼之法,才能那么快拥有实体。
姽娑当时是想杀了他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身为人的左言生能力有限,变成鬼之后更为肆无忌惮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姽娑决定,先利用左言生修行。
待时机成熟再杀了他,最好连他的魂魄一起销毁。
拥有法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那个房间四周布下结界。
那是属于他和雪翎两个人的领地,不允许其他人……尤其是左言生来玷污!
丢掉的佛珠他是找不回来了。
暂时无法离开雪鹤园,外界已经过了好几年,早已物是人非。
那幅画也被烧毁,姽娑并没有时光回溯的能力。
然后他想,也许那个女孩……有这样的能力吧。
鬼的时间可以说是无限的。
所以他磨练好画技之后画了一幅新的,承载着他所有的思念和爱恋。
姽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对付左言生,后者就在樱花树下……自杀了。
最可怕的是,左言生的魂魄竟然一开始就拥有法力,还能寄宿于人身!
人身修鬼道,这个人真的是疯魔到极致了!
左言生把他们两人合葬在一起,用更为精密的符咒封住了棺材。
他们不会分开。
对,不会分开。
从身体,到灵魂。
可是后来,左言生发现不对劲了。
他修炼的是歪门邪道,所以对另一种修炼方法知之甚少。
功德鬼。
当左言生发现自己一接近姽娑就浑身难受时,才知道情况有变。
所以,左言生为了“他们未来的幸福”,出去了,到外界去了。
什么样的传言都好,就算是谣言也无所谓。
只要能找到,让他们永远在一起的方法。
左言生知道姽娑在等雪翎。
他不会存在侥幸心理说,雪翎去往另一个世界,不会再回来了。
他对雪翎的了解或许并不比姽娑少,因为他是一路被雪翎算计过来的。
所以他知道,雪翎说要回来,一定会回来。
后来的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乃至千年,他都在找雪翎,想要将她彻底杀死。
彻底的概念,神形俱灭。
让姽娑彻底放弃希望。
虽然,绝望之后的姽娑,可能会坏掉。
不过没关系,他会千年如一日的爱他,绝不会离开。
然后,时光荏苒,直到今日。
贺小雪,只是一个巧合,她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而殊若从侦探世界回来之后,经历的第一个世界,并不是这里。
她只是被封印了记忆。
她种下的因,她结下的果,她欠下的债。
是殊若。
不是别人。
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置身事外了。
艳鬼,姽娑,是她的责任。
乌云盖顶,天雷滚滚。
天罚。
左言生突然大笑起来,“不管你想做什么!今天你注定要死在这里!就算……就算我和姽娑一同葬身于此……我也……”
“想得美。”
殊若打断他。
话说……殊若大神你是不是越来越会吐槽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知道身体对我而言没有意义。你想要毁掉我的灵魂。可是,有一件事,你不仅不知道,而且永远想不到。”
殊若伸出手,缓缓、缓缓、缓缓,抚过袖口。
手下的窄袖瞬间化为广袖。
一身白色长衫上点缀着华贵雅致的紫色梨花。
“如果有神明。”
殊若轻轻甩了甩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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