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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闷哼声传来,白小满心里暗叫:不好。
她刚才光顾着跟楼宇吵吵去了,忘了穆勒受伤这件事了。
回身见穆勒胸前殷红一片,而且胸前伤口处还在汩汩流血,探手放在他鼻下,白小满更担心了,穆勒的气息越发微弱。
她扭头望向青阳小岑,眼神里全是担忧。
青阳小岑劈手将君子剑挽了个剑花,指向楼宇:“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尽管来拿好了,放过小满。”
楼宇出言讽刺道:“已死之人,还管得这么宽?我与小满的事,也轮不到你操心。”
青阳小岑笑得坦荡:“我既活着一天,白小满就是我青阳小岑挚爱的妻子,除非她自己想要离开我,否则,谁也休想改变这个事实。你行君子不齿之事,夺人所爱,咱们就各凭本事,我输了,或死或伤,只怨自己技不如人。”
白小满阻止他道:“青阳!别胡说八道!”
青阳小岑对她一举手:“我死后,小满想另嫁任何人,都与我无关,只是,现在我还在,就轮不到你对她指手画脚。”
楼宇听完陡然间大笑两声,然后直勾勾地盯着白小满。
白小满本来不知他为何像发狂一样笑,与他意有所指的眼神一打照面,忽然明白了。
刚要阻止他,楼宇已经诡异莫测地问:“白小满?”
青阳小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静静站着。
“亏你们是夫妻,连最基本的事实都不知道,看来,小满是没有告诉过你吧。”
青阳小岑轻视地回答:“她什么也不用说,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经历的一部分,就算她的身份姓名出身都是假的又如何?我在意的,不过就是眼前这个人,只要她是真实的,就够了。”
楼宇未料到他会如此说,好像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白小满站起身,走到青阳小岑身边,拉住他的手,对楼宇说:“如果你对我有一点慈悲之心,就请放我们走,若你执意难为,那我们夫妻俩生死与共,他若死,我绝不独活。”
楼宇轻笑:“小满,你这是在威胁我?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见你,难道就是为了听你因为别的男人,在我面前要死要活吗?”
白小满静静站着,过了一会儿才用极轻又十分坚定的声音说:“我了解你,你来这里,并不是像你所说那样简单,是为了我,你一定有别的目的。苍宣两国如今的局势,你会冒险出现在这里,目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而你向来不是一个在不值得的事上浪费时间精力的人,如今百般刁难,恐怕也不是我的原因,我一个弃子,哪里比得过青阳小岑的重要性呢?以你的本事,恐怕早就将他所有的历史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楼宇站定,微微收缩瞳孔,复又张开,凌然看着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杀之恩
坐在马车上,白小满仍旧惊魂未定,转头看见昏迷的穆勒,和陷入半昏迷中的青阳小岑,才终于有种踏实感。
青阳小岑时不时睁开眼睛,对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像是知道她心中的担忧,一直在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睡过去。
不知楼宇心中作何感想,忽然就肯答应让他们离开,白小满二话不说,架起穆勒与青阳小岑一同向外走去,出来屋外,才看见方景琢明生和秋香都被人制住,嘴上被捆着布条。
白小满的火呲呲往上冒,扬声道:“我要带我的人走。”
楼宇声音从里面传来:“放人。”
一恢复自由,方景琢和明生赶忙冲过来,秋香也随后奔了过来,眼神里写满恐惧和委屈,但是却紧抿着嘴唇,用微弱颤抖的声音问:“夫人,您没事吧?”
说完,看向穆勒。
白小满摇摇头,对着方景琢和明生说:“景琢,你扶着先生,明生你过来帮忙扶着穆勒。”
几人合力上了马车,好在方景琢和明生都没有受伤,还能正常骑马赶车,一些换洗的衣物什么都在客栈里,刚才走得急也没来得及收拾,此刻白小满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屋子里了,钱东西扔了就扔了吧,心疼也没用,都比不上命来的重要。
明生扬起马鞭,正要启程,一行人脚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瞬间将她们团团围住。
白小满又紧张起来,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打开车门,刚要跳下去,被青阳小岑扯住了胳膊,白小满回头看,见他脸色已经灰白状,却还勉强撑着精气神,气息不稳地说:“别去。”
白小满轻轻拍拍他的手背,劝慰道:“要是楼宇不打算放过我们,就算我躲在车里,也根本不安全,要是他打定主意肯放我们走,即便我下车,也没什么大事。”
青阳小岑挤出一个笑容:“也是,总之你记住,我不会一个人走的,要走一起走。”
白小满笑着点点头;“等着我。”
下了车,才见楼宇已经站在一干手下前面,面色平静地望着她的方向。
白小满走过去,站在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楼宇望着她,又盯着她的脚下看了一会儿,见白小满不肯再往前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曾经白小满最为之着迷,如今再看还是会心跳加速的笑容,伸手一挥,一名手下上前将两个包裹呈上。
楼宇接过来,递过去,说:“你的衣服鞋子还有银两,都不要了?拿着吧,我替你收好了,免得找不到顺手的东西又乱发脾气。”
白小满一时哑然。
她一向大大咧咧,丢三落四,没太有整理东西的习惯,但是贴身用的物件又偏偏愿意用熟悉的,所以经常找不到,然后就很不高兴,被楼宇说过好几回,也没改了这个毛病,最后还是楼宇加派了两个丫鬟,专门为她整理东西,才算安宁。
此刻楼宇的这份体贴,让白小满却不知道该是喜是悲,定定地站着,没动弹。
而楼宇也没有上前的意思,就那么伸着手,站在原地,白小满走了一会儿神,才硬着头皮走了几步,将东西接了过来,低头说了声:“谢谢。”
不知道是谢他的体贴还是谢他的不杀之恩。
刚转过身去,楼宇不轻不重的声音飘入耳里,直钻入心房:“药王谷的后人确实在滇城附近,一路保重。”
白小满浑身像过电一样,呆立半晌都没动静。
回头望向楼宇,见他嘴角仍带着笑,神情却看不分明,干脆问他:“你既知道我是去做什么,不阻拦我吗?”
楼宇声音泠然:“你的命也是命,再说,你不已经为我死过两回了吗?早就完成你的使命了,不欠我,现在换我欠你一条命。”
白小满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来傲视天下的楼宇,竟然会说出这么近情理的话?高低贵贱荣辱恩德这些理念,早就根深蒂固植入在他脑子里,今日说出这番话,几分真,几分假,让人难以琢磨。
虽然眼前这张脸依旧有着让她心动的魅力,但白小满已经无心多看。
识相地点头道谢,接着抓紧时间上车离开。
见到她安然回到车上,青阳小岑才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轻轻问道:“他找你什么事?”
白小满将手里的包裹举起来晃了晃:“大发善心,将咱们的东西还了回来。”
青阳小岑不相信地看着她:“说实话。”
白小满摊摊手:“我说的就是实话,他又不缺钱,平白无故贪咱们的东西干嘛。”
青阳小岑望着她,车前的风灯一晃一晃,几许光线透进来,照在两人的脸上,十分昏暗。
“他就是你当年爱的那个人,也是血咒的连接人吧?”
白小满怆然一笑:“被你看出来了?也是,多明显不过了。”
青阳小岑想要笑笑,却牵动了伤势,咳嗽了几声,才又安稳下去,白小满着急催促道:“先别着急出镇子,赶紧找家医馆,青阳受伤了,需要马上看大夫。”
明生答应着,扬鞭加快了速度。
青阳小岑摆摆手:“不碍事,刚才他出手虽然狠,也不是有心要我命,好像只是为了困住我。”
白小满低着头,没有回答。
“看样子,他对你,还是念念不忘啊。”青阳小岑带笑说着,想开个玩笑,却见白小满一脸嘲讽地摇头:“这个世界上,我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楼宇对我的感情,也不能这么讲,应该说,他也许心里是真心喜欢我的,可是,比我重要的东西多了去了,他可以为了很多东西放弃我,甚至牺牲我。就好比我喜欢一根发簪,最爱戴着,但是不戴也没所谓,除了偶尔看到发簪会想起一下下,其余的时间,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青阳小岑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是不想白小满害怕着急,所以一直在坚持,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始终是个人,再有高低尊卑的条条框框界定,我还是有自己的感情和尊严,像他这种廉价的喜欢,有什么好稀罕的?我才不要。”白小满说着,一边轻轻为青阳揉着后背上的穴道,帮他减轻一些不适。
青阳小岑想要举起手来捏捏她的鼻子,刚动一下,就发现胳膊绵软无力,怕被白小满发现,就没再动。
“可是他却放过了我们,可见还是对你有旧情的。”青阳小岑出言安慰。
白小满哼哧笑了一下,斜眼瞪他:“青阳先生这么不遗余力地想要促成我跟老情人的和好,怎么着,是想中途下车吗?”
青阳小岑皱眉。
白小满解释:“婚姻不就是一趟开往死亡的车吗?”
青阳小岑笑出声:“你的花样就是多,我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让你别那么难过而已。”
“我知道,承你的情,我那样说,也是因为我了解他,知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留意到他身边的侍卫了吗?”
青阳小岑这才回想一番,说道:“留意到了,都是一身黑衣,胸前金丝盘扣。”
白小满近似恍惚地点点头:“是啊,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并没有出现,他从来跟楼宇不分左右的,除非,有别的事要去办。”
青阳小岑发觉她的神情有异,知道她心绪不定,斟酌了下词汇,才问:“这个楼宇,难道就是……”
白小满却陷入了回忆之中,并没有听见青阳小岑的问话,自顾地说:“楼宇身边最重要的侍卫,叫做厉无常,厉鬼勾魂,无常索命,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青阳小岑不再说话。
白小满却忽然回神,问他:“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青阳小岑摇摇头,不想再让她心烦,说:“你说的这个厉无常,武功很是高强吧?”
白小满点点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知道穆勒的武功,已经很高了,但是总有个限度,实在遇到高手,或者人数众多的黑雨组织和黑骑卫联合夹击,穆勒也会害怕担心,让我先走,他用死拼来为我争取逃生的时间,可是这个厉无常,我从来没见过他有这种时候,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多少人,多么高段位的高手,他从来没有败过,只有他不愿意杀的人,没有解决不了的人,你说他吓人不吓人?”
青阳小岑点点头:“照你这么说,还真是挺恐怖的,幸好,今晚我出去的时候,遇见的不是他,不然,你可就成了寡妇了。”
青阳小岑说笑着,但白小满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她神色凝重地说:“就算厉无常在,没楼宇的命令,他也不会对你怎样的,今日厉无常不再,肯定又是去执行十分紧要的任务了,在这里,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