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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唇上也没了几分血色,嘴巴张合几下,最后到底没忍住:“王妃,奴婢……肚子疼……”
桑落忍不住要扶额:“快些去解决了!”她还以为是被吓的呢,就说当初在西北的时候把人扔到军营里跟着秦钟煜他们去剿匪都没见她害怕,怎么就要去趟大牢就能把她给吓坏了。
原本桑落是打算多等莲心一会儿的,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她显然更信任莲心一些。倒不是宝瓶不可信任,只是宝瓶的性子实在是让桑落头疼。原本以为让她在京城独自待了那一段时间能沉稳一些,起先她也的确觉得如此,只是没出一个月,宝瓶又改回了原本的样子。虽然在外人跟前还能撑住场子,可实际上跟以前的那个她还是没什么差别。
只是等了有小一刻钟,莲心一连跑了四五趟,最后出来的时候腿脚都在发虚。桑落皱了皱眉:“叫府医过来瞧瞧,你歇着吧!”
莲心面色有些苍白,垂眸轻声道:“奴婢耽误了王妃的正事,奴婢知罪!”
这只是个意外,桑落难不成还能嫌弃?只是让她安心在府里歇着便是,她带着宝瓶一同前往也无大碍。
宝瓶对此自是毫无意外,主仆二人到了刑部大牢,景大人亲自在门口候着。
“有劳景大人!”桑落微微欠身,好歹也是自己准二嫂的父亲,本身也是个正直的人,桑落倒是不介意姿态放的稍微低一些。
景大人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并未避开她,不苟言笑习惯了,最好的表情也就是扯了扯嘴角:“不敢!不过刑部大牢不可轻易进出,按照规矩,下官是要陪同王妃进入的。”
桑落微微颌首:“既是规矩,那便依着规矩行事,劳烦景大人带路!”
景大人只微微错过半个身子,陪同桑落一同进了大牢之中。
桑落这还是第一次来刑部大牢,跟以前自己见过去过的监狱有些差别。不过这种阴森的感觉,倒是要比监狱更加的浓烈。
吴家人纵然是犯了罪,可好歹也是没受过刑罚。住的地方也被打理的舒舒服服的,吃喝上也不曾短缺。桑落到国舅爷住着的那间牢房的时候,国舅爷正好在喝着茶看着书,整个人显得清净的很。
“你来了!”国舅爷放下手中的书,只看着桑落,微笑着点点头。
桑落笑了笑,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也不回答,只是径自在一旁坐下:“听说国舅爷想要见本王妃,却不知所为何事!”
吴国舅看了景大人一眼,略一思忖,见他神色不动的样子,想来也明白跟桑落私下聊一聊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索性大方的邀请景大人坐下喝茶,替三人都斟满茶水之后,这才浅笑道:“其实今日请王妃过来并无什么要紧事,就是想跟王妃叙叙旧!”
桑落嗤笑一声,不客气的道:“若是本王妃没记错的话,国舅爷在朝堂之上与本王妃的父亲从来都是针锋相对。而本王妃在国舅爷之女,先吴贵人在世的时候关系也是不好。本王妃竟是不知道与国舅爷尚且有旧可叙,这倒是让本王妃意外之极!”
吴国舅大概也没想到这人说起话来是半点面子也不给人留,一时间还真有些愣住了。
好在他原本就有些准备,说起来,叙旧不过就是句场面话。殷家是吴家人的眼中钉,殷桑落纵然成了亲王妃,可实际上在他眼里仍然是一个小女孩罢了。跟一个没什么交集的小女孩,有什么旧可叙?
“其实,我请王妃过来是有一事不明,想请王妃为我解惑!”吴国舅态度很好。
桑落眉头一挑:“国舅爷不必客气,有话尽管问了便是,说完了本王妃也好早些离开。”言辞间对这刑部大牢很是不屑,不过这显然也在情理当中,毕竟没几个人愿意来刑部大牢这种地方。
吴国舅这回倒是没来虚伪的那一套,直接问道:“小女的性子我很是清楚,她骄纵了些,可对皇上也是一片痴心,断不会移情别恋。原本我想着有朝一日或许可以慢慢的调查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事,可现在看来此生都没这可能。是以只能来求了王妃,若是王妃有所知晓,还请王妃能够为我解惑!”
这话说的挺动听的,把自己命不久矣也隐晦的提点出来了,但凡是有点悲悯之心的人,也都会为之难受,说不得就会满足了他的愿望。
殷桑落什么人?悲悯之心?这种东西她从来就没有过!
当下也不客气的,直言道:“国舅爷这话本王妃倒是有些不明白了!当初吴贵人做出那等事情,本王妃是在事发很久之后才知晓。若是国舅爷没忘记的话,当初本王妃可是远在西北边关。刚刚换了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又要跟驻军将领的夫人们搞好关系,哪里还有时间关心这些?更何况,本王妃向来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宫里的事情,本王妃可不敢瞎伸手!”
“……”
遵纪守法这四个字,按在这人身上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第451章 忆往昔
饶是吴国舅和景大人这种见多识广的人,此时也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到底是要脸皮多厚,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说出这种完全经不起推敲的话来?
桑落拒绝承认吴菲菲的事情与她有关,吴国舅原本就没有证据,唯一的苦肉计也毫无作用他又能如何?
“这些时日住在这儿落了个难得的清净,倒是让我回想起不少事情。”吴国舅看着桑落,眼底居然多了一丝暖意,“你长得很像你母亲,不过这性子倒是半点都不像她。说起来,跟你父亲年轻那会儿倒是相似的很。”狂妄到不可一世的傲气,还有火爆的脾气和层出不穷的手段,跟年少轻狂之时的殷纵横就跟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似的。
桑落眉头一挑:“本王妃倒是不知道家父还有这种时候。”她的脾气有多糟糕她门儿清,可殷纵横在她心目中一向都是个睿智的面瘫,要说她的脾气像殷纵横,她万万不能认同。
吴国舅轻笑出声:“这可不是我糊弄你!景大人也在,你若是不信倒是可以问一问他。”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许是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你父亲,我,景大人,还有周御史周大人,还有先皇,我们年少之时就认识。先皇年纪最长,最幼的则是你父亲!”
桑落一愣,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天武立国年头都不算多,她一直都以为殷纵横之所以会成为元帅是因为先皇决议推翻前朝统治的时候出现在先皇身边,一同征战,这才能站在这高度。原来是少年之时就认识?
景大人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微微颌首:“确实如此!”只是后来当天下已定,君君臣臣,个人的想法不同,意见不同,所走的路子也就不同。像他,像周御史,他们走的文官之路,跟先皇走的并不近。倒不是跟先皇的情谊不再,只是因为局势所需罢了。殷纵横仍然走的武将之路,在行军布阵上那人天纵奇才,这在年少之时众人就可窥一斑。有勇有谋,坑死人不偿命说的便是殷纵横。
而他们当中,资质最为平庸的便是吴国舅。他所走的路子,跟他们这两拨人又是不同。
“你父虽是年纪最小,脾气却是最为火爆!”吴国舅轻笑出声,“先皇年长,行事也最为稳妥。又因着你父年幼,也是偏疼几分。莫看你父现在这副做事稳当的模样,以前可也是一言不合就能动手把人揍的满地找牙的。除了先皇之外,我们三人可都是挨过你父的拳头的。”
景大人更正道:“你忘记了?先皇也是挨过一拳的!那一回先皇喝多了,叫嚷着非得要给他找个比他还强横的女子当妻子,免得日后压不住他。他二话不说,提起拳头就揍了过去。先皇被他打的脸上肿了好些时日,都没敢出门见人。”
吴国舅笑出声来:“你若是不提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了!不过相比起咱们三个,先皇挨揍的次数倒是要少了不少。我还记得第一回见面的时候你抢了他看中的一个猴儿糖人,他一脚就把你给踹翻了。”
景大人那张冷冰冰的脸上也缓和了几分,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时候不过才七八岁的模样,看中了自然是要抢的,哪里肯忍让?不过那回也是倒霉的,挨了一脚之后还被当成肉墩子坐着了,胸口生疼了好些时日。”
“那是因为殷纵横那小子那光景还是个小胖肉墩子,力气还大,身手又好,不止是年纪跟他相仿的,就算是比他年长三五岁的也不是他的对手。”
“要我说最倒霉的还是姓周的……”
桑落眉头轻挑,见这两人说起前尘往事也是兴致勃勃,干脆也不出声,只静静的在一旁听他们回忆。
事实上,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当中并没有关于殷纵横的过去的那些事情!想来也是因为原主当初死的早,而且又是蠢了点,所以很多事情她并不知情。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并没有去探寻真相的缘故。
原来父亲也曾那样的任性而霸道,都说女儿肖父,所以原主长成那副性子是因为遗传?而之所以殷纵横没长歪而她长歪了,只是因为养育之人的教育法子不同?想来也是,祖母疼惜独子却不骄纵,而小李氏则是刻意的把人给养坏了,等长大了之后自是不相同。
但是,吴国舅请她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回忆过去给她听?
不尽然!而且,这人若是没点目的,桑落却是断断不相信的。
不过既然都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总归,出了什么招数她都会接着便是了。
两个年过半百,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老友”在回忆着过去,桑落扮演了一个出色的听众,原本阴森森的牢房里时不时的传出欢笑声,倒是让气氛都变得活跃起来。
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罢了!吴国舅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浅淡了下来,怔怔的看着桑落有些出神:“以前竟是从来没注意过,你有一双跟你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细看,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几分殷纵横的影子。”
桑落并不知道他再三提及她的长相是为何,也不知道他为何总是强调她跟李氏的模样相似。有些过往她需要知道,可这些东西,她却是半点都不打算探听。
吴国舅大概也看出来了,笑了笑:“我在你来之前还在想,菲菲早早的没了或许也是件好事。那孩子最是挑剔,且最是不服气你。若是你来牢房见她,她定是要受不了的。”
桑落笑了笑,并未作答。
人都已经死了,再做这些比喻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就算比喻的再真实,她也不会对吴菲菲的死有哪怕一星半点的难过。
好在吴国舅也没期望她会如此!他说殷桑落像殷纵横,这并不只是随口说说。要论那股子傲气和火爆脾气,这父女两人同出一辙。他当初有多了解殷纵横,现在就有多明白殷桑落的心思。
“既然国舅爷并无其他事情要说,那本王妃就先告辞了!”桑落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吴国舅并未开口,却在她就要跨出牢房大门的时候张了嘴:“等等!”
桑落嘴角弯起的弧度愈发的深刻,接下去的那话才是今儿真正的重点!
第452章 你一定会后悔的
“国舅可是还有什么吩咐?”桑落头也没回,语气也差了几分。
吴国舅目光略微有些复杂,似乎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不过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