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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帝独自在四海升平歇了两日,又到皇后的梧桐别院宿过一晚,开始恢复他性福的种马生活。
离了紫禁城,妃嫔们的心也和这行宫里的天气一样,逐渐热络起来,充满了各种躁动。时常有新八卦迫不及待来填充辛虞的业余生活,让她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今天长平帝在马场偶遇襄妃,被其骑马射箭的英姿吸引,明天音贵人得了本古琴谱,复原出唐时霓裳羽衣曲邀长平帝品鉴……
渣皇帝不找她,她也不主动送上门去挨虐,小日子十分滋润,大概仅有的烦恼就是她隔壁住着的邻居有点不太文明。
“这都弹了一上午了,严婕妤不觉得手疼吗?陛下又没来,她这是要给谁听呢?”杏林那边不停有铮铮琴声传来,玲珑个急性子最先受不了了。
辛虞揉揉眉心,也觉得有些不耐,“声音能传这么远,一定是把值不少银子的好琴,只是……”她话音一顿,目露不解,“她不怕吵到肚子里的孩子吗?”
“严婕妤此举也不是全然无用吧。”珊瑚小声道,“杏林深处比邻藕香水榭、桃花山庄和咱们这儿,万一陛下……不就听到了吗?”
玲珑闻言,脸上立马现出个果然是心机婊的表情,辛虞却没兴趣管对方到底要闹哪样,“小凌子,准备钓具和饵料,我要去钓鱼。”
辛虞带着人朝一座湖去,途中刚好经过路过杏林深处,发现严婕妤仍然很有兴致地在抚琴。只是此时杏花早谢了个干净,满目青翠树叶和小果子掩映间,不仅对方的姿态不够优美,近距离听,琴声中还含了气急败坏。
辛虞加快了脚步,一溜烟儿打杏林边过去,绕过襄妃的藕香水榭,再行不多远便是碧空下微波粼粼的一座湖。
额,别误会,这湖的名字就叫一座湖,跟这是剑、有间客栈之类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辛虞坚持认为这是起名之人大量脑细胞死亡导致江郎才尽,懒得再费神思考,所以取了巧,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藕香水榭临水而建,紧挨着那片荷塘,其实是一座湖的一隅。
湖边凉亭廊桥,还设了个小小渡口,泊着几只小舟,随着水流轻轻飘摆。
辛虞在凉亭里坐了,架起钓竿,交托重任般在上面拍了拍,“今晚夜阑听雨能不能吃上烤鱼,就全靠你了。”也不用人服侍,自己上了饵果断甩竿。
玲珑忍俊,“这里平常又没人来钓鱼,鱼早就被养傻了,一准儿咬钩。小主尽管钓,说不得有了加餐,琳琅那丫头也能吃个饱呢。”
才从湖里舀了半桶水准备装鱼的小凌子一听,立马苦了脸,“玲珑姐姐你可饶了我吧。就我这小身板,小主能钓上来,我也拎不回去呀。”
离了威严肃穆的紫禁城,辛虞心情愉悦,连带着身边的人也跟着轻松起来。她笑着赶二人,“要闹到一边闹去,别吓跑了我的鱼。”
两人忙住了口,恭敬立在一边伺候。
辛虞小时候跟着辛爸下河摸鱼,用的多是渔网,如此复古的钓竿还是头一次用,半天才找到些诀窍。
哗啦一声,近尺长的草鱼甩着尾巴被拉出水面,小凌子忙上前将其自鱼钩上取下来丢进水桶。辛虞一面放饵料一面瞟了眼,叹气,“才三条。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什么意思?”玲珑一脸懵。
辛虞正要解释两句敷衍过去,远远行来一群人,一高一矮两名少女前呼后拥,看目的地,正是她所在方向。
出于礼貌,辛虞放下钓竿净了手,果然对方行至近前,见凉亭中有人,先来与她打了招呼,“问小皇嫂安。”
这什么称呼?辛虞无语,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侧身避过,又回了半礼,“见过两位公主。”然后自我介绍,“我是长春宫昭容华。”
没错,来人就是先帝六公主和九公主姐妹俩。
离宫前,太后提出想带上两位公主和七皇子,长平帝没反对,只是几人住得远些,与一众后妃甚少能碰上面。
今儿也是巧了,六公主和九公主要到湖上泛舟,这才遇到。
毕竟彼此陌生得很,三人闲话几句,那边六公主和九公主解了小船渐渐远去,这边辛虞又钓了会儿,突然吩咐小凌子,“去找个捞鱼的网兜来。”
☆、92。蹴鞠
小凌子不明白辛虞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很快去拿了网兜来。
辛虞站水边开始极有耐心地喂鱼,然后等鱼都聚集到面前一小片水域,果断下网去捞,一捞一个准儿,还常不只一条。
几个宫人都惊叹状看着她把水桶装满,豪情万丈一挥手; “行了回去吧,差不多够吃了。”
小凌子瞅瞅挨挨挤挤连活动的地儿都快没有了的一群可怜待宰羔羊; 面露愁容; “小主,奴婢能申请多跑两趟吗?”
“行。”辛虞笑,“那我们先行一步; 这鱼就交给你了; 你自己看着办。”
说是这么说; 可回去后她还是派了四喜来接小凌子。
当天夜阑听雨院子里架起了火; 烤鱼香味飘出老远。辛虞挽了袖子,亲自执小刷子示范如何刷酱料; “可惜这次出来没带琥珀; 她对这些吃食最有研究,肯定比我弄得好吃。”
话音刚落; 杏林那边传来动静; 好像是长平帝来了。她赶忙起身招呼众人; “快; 快搬屋里去。”最近没见那渣皇帝; 她是身心都舒畅了,可不想因着个烤鱼再把他给勾来。
玲珑他们还当她是怕长平帝见了训她胡闹,麻溜地收拾东西进了屋,小凌子还快手快脚关了窗子,主仆几个躲起来偷吃。
纪明彻来时还闻到股香味儿,结果看完嚷嚷不舒服的自家表妹出来,那味道又不见了。
他在杏林外顿了会儿足,绕道往夜阑听雨去,却见那边门窗紧闭,不由沉了面色,“大热天的也不嫌闷。”
这时雕花木门突然开了条小缝,里面人影一晃,很快又“啪”一声合上。他觉察出有异,也不通传,直接叫人冲过去撞门。
结果门根本未拴,只虚虚掩着,两个侍卫直扑地面,吓了里面的人一跳。
珊瑚手上装着鱼骨头的托盘落了地,琳琅嘴上的油还未来得及擦,而辛虞,手中焦黄的烤鱼还剩下个尾巴,正在抓紧时间解决。
见到纪明彻,几个宫人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全跪下了,辛虞也放下东西,匆匆咽下口中食物福身请安,“嫔妾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纪明彻还当她紧闭门窗,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不料竟看到如此场景。
他眯眸在室内一扫,除了一小片狼藉,并无任何不妥,就连早已熄了的小火炉中也没有纸张布帛焚烧过的痕迹,纳罕,“这是在做什么?”
“烤鱼。”辛虞如实回答。
“那为何瞧见朕圣驾到此,不仅不出来迎接,还故意将门关上?”他沉声问,语中隐有愠色。
跪在后面的珊瑚立即抖了抖身子,“陛下恕罪,是奴婢……”
“嫔妾有失仪态,她怕陛下见了斥责。”知道珊瑚是个遇事容易慌的,辛虞忙接过话头,生怕她回答不好被治罪。
纪明彻试探几句,没得出什么结果,面无表情地让随侍太监去抬了桶活鱼来,“朕来得不巧,没能常到爱妃的手艺,劳烦爱妃再费些工夫,让朕一饱口福。”
这么多?也不怕撑死?辛虞心中腹诽,却也只能苦哈哈应下,还得装作十分欣喜地领旨谢恩,别提多不痛快。
于是小凌子几个重新忙活起来,剖鱼的剖鱼,生火的生火,直到辛虞累得手腕发酸,才送走皇帝大爷,收到句“尚能入口”做评价。
回头宋嬷嬷就单独给珊瑚上了堂政治课,“你说一句‘陛下来了’如常出门跪迎便是,为何做贼似的把门重新合上?是被陛下见了斥责要紧,还是让陛下疑心有鬼要紧?”
另一边纪明彻则寻机会叫了小顺子前去回话,听他一五一十汇报完辛虞的举动才放人回去。
这事最终还是传了出去,只不过不是原始版本。诸嫔妃都当她是故意使手段,以烤鱼的香味把长平帝从严婕妤那里勾走,尤其是严婕妤。
当晚四喜去领膳时就遇上了严婕妤那里的小太监,不但抢了原属于辛虞那份食盒,还阴阳怪气说什么“你们家小主手艺好自己做就是何必来费这个事”。
四喜人老实,那些话是不敢说给自家小主听的,变了的菜色却瞒不了人。
辛虞倒想得开,“本来中午吃多了烤鱼,晚上想用些清淡的,只点了几个凉拌小菜。严婕妤不嫌弃就拿去,这些精致美味正好便宜咱们。”
杏林深处那边打开食盒后如何又发了通脾气且不论,反正辛虞这边主仆尽欢,美美一觉后,第二天又开始倒腾新花样,做香露,玩沙包,过得充实又自在。
相比之下,襄妃玩得可就比她大多了。
五月十七,藕香水榭广发帖子,邀请诸位姐妹三日后马场一聚,当然不是去跑马射箭的,而是……蹴鞠。
“蹴鞠?襄妃娘娘可真会玩。”辛虞没想到古代后妃还能来场足球赛的,感慨。
“不仅襄妃。”玲珑消息灵通,“奴婢听说皇后娘娘未出阁时也颇擅此道。毕竟本朝女子不似前朝束缚那般多,女儿家会骑马蹴鞠也没什么。”
那也得是贵族女子,像原主那样小门小户出身的,别说骑马蹴鞠了,连马毛都摸不着一根。
难得有个发自内心感兴趣的活动,对和这些后妃打交道向来不积极的辛虞也有些期待,叫珊瑚她们赶制套劲装,当天穿着朝马场而去。
不想襄妃,或者说是蹴鞠,还满有号召力,不仅皇后非常给面子地到场做了裁判,怀有身孕的严婕妤也跑来凑热闹。
严婕妤与辛虞大小过节不断,对她可谓积怨已久,一见人就上上下下把她那身衣裳瞧了个仔细,语带不屑,“昭容华这身儿是才赶工出来的吧?连个像样的花纹都没,实在寒碜了点儿。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今儿来的姐妹中不乏蹴鞠好手,实在不行,贴身的宫女也可顶上一二,不会叫个完全不懂的人上去充数的。”
除了肚子,两人最大的差距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出身,严婕妤毫不客气,直往辛虞痛点戳。
可惜这个痛点是她自以为的,辛虞面上表情淡淡,全程只当她是聒噪的母鸡,只有意无意往她纱制宫装下依旧不怎么显怀的小腹瞄了好几眼。
“你想干什么?”严婕妤警觉,下意识护住肚子。
“没什么。”辛虞收回视线,一笑,“姐姐一会儿还是站远些,免得一不小心,被踢飞的鞠给惊吓到。”
“你是想咒我,还是我腹中龙嗣?”严婕妤冷声质问。
“不敢,只是好心提醒。”辛虞不冷不热低声说完,突然提高声音,“哎那不是六公主和九公主吗?想不到襄妃娘娘把两位公主也请来了。”
众人笑着互相见礼,面色难看的严婕妤也只能收敛起表情,但接下来看辛虞的目光愈发的不善。
反正梁子早结下了,即便她能放下被陷害一事主动示好,对方也不见得会与她冰释前嫌,那还委屈自个儿做什么?辛虞全当没看见,倒是看着已经踏过五级正向着六级稳步迈进的第三项经验很是欣慰。
首发阵容果然没有辛虞,襄妃带队,两位公主、李婕妤、赵婕妤、许嫔甚至容淑仪纷纷下场,个个一身劲装英姿飒爽。辛虞在场边看着,一面记下蹴鞠的规则和技巧,一面分析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