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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无良亲妈还笑,“你们看她这样子,像不像只小乌龟。”听到通报明显愣了下,“他来做什么?”
大步入内的纪明彻刚好听到这句,立即沉声,“怎么朕就不能来看看四公主?”
之前几次,不是都叫把孩子抱去四海升平给他瞧吗?辛虞心中如是想着,面上还是恭敬起身行了礼。
四公主一见来人,吭哧吭哧翻过身,仰躺着去拽自己脚上的袜子玩,看也不看亲爹一眼。
纪明彻被娘俩如出一辙的态度塞了一嘴玻璃渣,想想自己这些日子所为和前几天发生的事,又生不起气来。
他挥挥手叫屋内侍候的人都下去,拉了辛虞到炕上坐,“那天的人是谁,爱妃可知道?”
“陛下是说幕后设计之人?嫔妾不知。”
“不,朕说的是里面躺着的人。”
“那嫔妾就更不知道了。发现中了圈套,嫔妾直接踹门出去了,哪会注意那许多。”辛虞不清楚他此言何意。
“那人是沈宴,你当初叫人打听过的,忘了吗?”男人提醒,“倘若你没有察觉不对,宴后朕便会带人前往清音阁。”
纪明彻起这个头,是想说这次幕后之人的主要目的是断他臂膀,她只是顺带。辛虞却会错了意,刷一下站起身,“陛下是觉得嫔妾立身不正,才会遭人算计?”
“在你心里,朕就是这样多疑且不讲道理之人?”纪明彻对她这反应简直不可置信,“朕不过是想告诉你那件事的调查结果和所图,你怎么能想到那个方向去?”
辛虞冷笑,“当初好奇打听沈将军之事,嫔妾自己都快忘了,为何陛下知道得这么清楚还记忆犹新?陛下不多疑,陛下不多疑嫔妾头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辛氏,这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吗?”被如此毫不留情地质问,纪明彻当即拉下脸。
辛虞也是积累了太多不满,话一出口便有些控制不住,“自从嫔妾做了陛下的女人,这几年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小贵子、珊瑚、小连子,一个个全往嫔妾身边塞。哦对了,还有小顺子和琥珀。嫔妾一举一动陛下了如指掌,可每次嫔妾遭人暗害,多是不了了之,怎么给嫔妾个公道,就这么难吗?”
“你这是后悔跟了朕了?”几时有妃嫔这样与他说话,纪明彻黑着脸,当即便要甩袖离去,“朕看你有些不清醒,还是冷静些日子多把那宫规《女诫》抄几遍为好。”
谁知人是起来了,袖子上却挂了个小肉球。四公主紧抓着他袖摆不放,看得他怒火一滞,轻轻扯了扯,“馨儿放手,父皇改日再来看你。”
尽管语气已经放柔许多,听起来还是十足生硬。小家伙瞅瞅他,又瞅瞅辛虞,哇一声哭起来。
小公举一哭,辛虞也顾不得和纪明彻争执,一言不发上去查看她的情况。解开尿布,见干干净净又利落包好,准备抱去给奶嬷嬷。
不成想小家伙根本不饿,一被她抱起来就渐渐止了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大眼睛咕噜噜在两人间打转。
辛虞沉默一阵,终是挫败地叹口气,抱着孩子给男人福了个礼,“嫔妾刚才话中多有不妥,还望陛下见谅。”
虽然说得干巴巴,但到底是先服了软。纪明彻本想继续甩脸走人,瞧见小姑娘眼巴巴望着他,一副你敢开口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又坐了回去,“你知不知道,就你刚刚那些话,朕便能治你的罪。”
辛虞不说话。
她知道的,甚至如果他够心狠,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
可这后宫里的生活实在让人憋屈,心大如她,几次三番下来,难免也存了气。她无法迁怒下面那些比她还艰难的宫人,今日一被刺激,就全在罪魁祸首面前爆发了。
纪明彻这会儿怒气稍退,也明白她那些话虽不中听,但八成是憋在心里已久的,不吐不快。他垂眸望着自家闺女,“这次幕后主使之人,和当初酸梅汤事件是同一批,所以才拖了你下水。”
辛虞倒没想到这些,抬眸看了男人一眼,依旧不语。
开了个头,后面的话便好说了。纪明彻一改往日作风,甚至此来初衷,略放低声音道:“酸梅汤事件、中秋宴上的刺杀甚至之前奶*子府那事,都是冲着朕来的,而非你们。虞儿,有人不想朕坐在这把龙椅上,铁了心要让朕断子绝孙。”
“怎么会这样?”辛虞难掩惊讶。
纪明彻被记在太后名下,又封了太子,继位名正言顺,谁会惦记他的皇帝宝座丧心病狂到要他断子绝孙?
“朕也想知道。”纪明彻苦笑,“大概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可以让人不顾一切。朕有时都在想,没了的那两个皇子,会不会也是……”
他撑炕后倾着身体,仰脸望向棚顶,“朕不是神,接手偌大一个皇朝不过几年,有时也会感到力不从心。是朕没护好你们。”
这男人一向高高在上,看似一切尽在掌控,连她都忘了他今年还不到二十六岁。
没有一个帝王,天生便是那样杰出的政治家。记得死党说过,就连康熙早年,也无法完全掌握前朝后宫,前面十个儿子就折进去七个,这还不包括女儿。
辛虞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纪明彻难得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让她没法子继续说那些难听的话,只生硬地道了句:“有心算无心,难保不吃亏。”
“但你依然怪朕不是吗?想必其他人,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只是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这让她怎么接话?辛虞觉得渣皇帝还是别跟她说这些心里话好,她一个小小从三品良仪实在承受不起。
正如是想着,被冷落的小公举不乐意了,小肉手一使劲儿,“啊!”之前便被拽松的袜子彻底离开她的小脚丫,飞向了她爹。
纪明彻刚好闻声转头,被扑了一脸,那软布团还好死不死地,挂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辛虞一瞅,乐了,心中沉重莫名跑了小半。
小家伙也挥舞着小手小脚咯咯咯笑,只有她亲爹,脸色不太好看。
有小家伙搅局,莫名其妙冷战几月(辛虞:不,是他单方面莫名其妙冷战。)的两个人终于算是和好了。
接下来纪明彻频频往夜阑听雨跑,赏赐、留宿,把之前几个月的加倍补了回来,对辛虞的宠爱可谓更上层楼。
然而蜜月期也没有多久,中秋过后不长时间,就又有新人入了宫。
☆、138。李嫔
大祈的选秀制度更像是礼聘; 没有固定时间,也不强制要求一定得参加。一般是太后或皇后牵头; 放出要为陛下充实后宫的消息; 没有意愿的自会赶紧给女儿定亲。
当然尽管上次大选已是三年前的事情,纪明彻仍没有要再次选秀的意思。这次的四个新人其中三人都是西北一战□□臣家眷; 另一位则是当初两淮盐案中牺牲的谢广泽独女谢莹。
听说本来新人入宫还要更早些; 因着谢莹孝期未满才耽搁了几个月。因此人未进宫,就先有传言说她极得长平帝看重; 弄得不少人心浮气躁。
辛虞对此倒不很在意。
本来渣皇帝睡谁她就不太上心,如今有了宝贝闺女; 更是把孩子她爹弃至脑后。
相比之下,她反倒更关注九公主的新婚事。
那次纪明彻到她这里来,除了与她说调查结果,还提了另外一件事,“你觉得; 朕将荣显下嫁给沈宴如何?”
辛虞第一反应是:“会不会年龄差太多了?”沈宴可是比九公主大十岁。
纪明彻却不以为意,“十岁也不算很多。并非朕临时起意,而是思前想后才做的决定。易之这个人人品朕是信得过的,绝不会亏待了荣显,难得她们又有这层缘分。”
“可陛下觉得人品好; 未必就一定会对老婆好; 何况武英伯府还是那种情况。”
“对朕的妹妹不好?她们也敢!”
额; 差点忘了公主在身份上天然就有优势。辛虞记起当初和九公主开的玩笑; 在心里默默自责。
对不住了小伙伴; 是姐姐我乌鸦嘴,乱说话不过脑子。这次也是我连累了你,万一……啊呸没有万一,反正我豁出去挺你,大不了和你皇兄拼了。
因着沈宴要守孝,九公主下嫁还要等上一年多,现在想什么都为时尚早。倒是这次入宫的几个新人,给她茶余饭后带来不少八卦,还有……
“李宝矜、唐秋萍、刘心梅……金、瓶、梅。”辛虞咀嚼着这三个名字,瞬间斯巴达。
继小贵子、金锁和侯宝林之后,《金瓶梅》也隆重登场了,她穿过来的事个正经的世界没错吧?
这么香艳的三个宫嫔进了渣皇帝的后宫,他不会从此君王不早朝,学着西门大官人英年早逝吧?听说西门庆死后那些姬妾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抱皇后大腿,跪求渣皇帝死后她刀下留情,辛虞囧囧哒在坤宁宫见到了前来请安的四位新妹妹。
同样是入宫便封贵人,同样是一身低品级妃嫔的打扮,也不知是否武将家族不怎么出美人,四个人的样貌气度可见的参差不齐。
其中谢莹谢贵人和李宝矜李贵人一个淡雅一个美艳,最为出众。刘心梅刘贵人最为普通,年岁也相对较大,听说是上次选秀落选了的。
辛虞看过之后没啥反应,严容华却挑起了话头,“还当咱们昭良仪是宫里一等一的好相貌呢,今日倒被比下去了,瞧这一个个水灵的。。”
辛虞笑,“原来严容华也觉得我比你生得美,我还真不知道。”
这般不客气,严容华面上立马有些挂不住,垂着头的几位新人则眸光闪了闪。
入宫前就听说昭良仪与严容华势同水火,现在看来必定不假。
正式给皇后见过礼后,当晚便安排了侍寝。先是李贵人,接着谢贵人,不出半月,四人就全晋位为嫔,让不少至今仍没有资格到坤宁宫请安的老人嫉妒得眼都红了。
一连月余,宫里都是新嫔妃的天下,有次李婕妤当着容淑仪和辛虞的面感慨:“果然还是年岁大了,不像这些花朵般的小姑娘,看着就鲜活、哟朝气,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儿来。”
才二十四五就说自己老了,辛虞表示无感。她还觉得自己是颗没完全成熟的小白菜呢,这么早让猪拱了实在可惜。
辛虞可以淡定,严容华却如临大敌。
她本就比辛虞还要大上一岁,这两年折腾下来,颜色损了不少,瞧着跟保养得宜的容淑仪差不多年纪。
从前忙着跟辛虞和许婕妤斗还未发现,如今和十四五岁的李、谢两位贵人一比,才恍觉自己竟成了那昨日黄花。纪明彻刚召幸了李嫔两次,她就迫不及待曝出自己有孕的消息,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
鉴于这块盐碱地太欺骗感情,纪明彻原本想不晋她的位分,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不料庆延大长公主进了宫,又是为女儿之前行为不妥之处道歉,又打感情牌,述说女儿多么不容易,怀上这胎后多么惊喜与珍惜。
纪明彻不好太不给姑母面子,只好意思意思升了严淑做婕妤。严淑心中大为不满,但想到前几次吃的教训,又老实了下来。
严淑是不是又怀上了,有没有晋位,只要不主动来招惹,对辛虞没多大影响。
五月底六公主平安产下名男婴,如今已过了百日,刚好抱进宫里来给太后、诸位太妃和九公主瞧。九公主那边提前打了招呼,让她带着小四儿到她那里去,大家一处聚聚。
小姑娘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