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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为她绾发的玲珑听见,比她还咬牙切齿,“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让她黑了心肝来害咱们小主,活该自作自受!只是没了个孩子,奴婢还觉得便宜她了呢。”
“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感觉解气之余,辛虞不免感叹。
“小主你不是又烂好心去同情她了吧?”玲珑直想跺脚。
“我同情她做什么?我是同情那孩子。”
“有这样的生母,谁知会不会被养歪,长大了来坑害小主和小主的儿女。依奴婢看,没了正好,换个好人家投生,说不定还能长成栋梁之才。”
“好啦,知道咱们玲珑姑娘最是恩怨分明嫉恶如仇。”辛虞安抚即将化身小斗鸡的玲珑一句,又道:“只是这次是她自作自受,咱们可不能没了底线,朝个孩子下手。”
早上才说过这话,上午能朝孩子下手的人就来了。
母女哪有隔夜仇,庆延大长公主是气严良媛不听自己的话,一意孤行对那几个接生嬷嬷下手,也气她恨上自己,好话赖话统统听不进去。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心疼那是假的,一听说严良媛才出月子没俩月就又怀上了,她心里那个急,赶忙递了牌子进宫。
“不是告诉你注意着些,先别着急怀孩子?你刚生产不久,亏了的元气还没补回来,这样会损伤根本的。万一生产时……”
庆延大长公主是想说生产时恐会艰难,可始终一脸冷漠仿似没有在听的严良媛却冷冷出声打断,“怕什么?有母亲在,大不了故技重施罢了。想必母亲已经有了经验,这一次,肯定能做得更加滴水不漏。”
她当时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好容易才压住了火气,交代她一些千万要注意的事项,然后提出送个嬷嬷进来帮她调理身体提防算计。
可惜那个吃了秤砣铁了心,根本不领情,“还是算了吧,母亲的人我可用不起。毕竟她听母亲的,又不听我的。”
话不投机,两人不欢而散。大长公主劝不住自己女儿,只好从她身边的人下手,间接打听严良媛的状况,也打点了各处让她尽量过得舒坦。
不成想才三月未见,她居然小产了。
起初听闻时,大长公主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等知悉事情来龙去脉,唯剩满肚子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今天进宫来,她本想好生安慰她一通,再劝她仔细调养、想办法笼回陛下的心,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那么快怀上。
结果又碰上了钉子,“若母亲给的人得力些,也不会这点事都办不好,带累我没了孩儿。”
“你怎么什么都能怪到我头上?”庆延大长公主简直觉得她不可理喻,“你总说我偏心,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里不疼你了?从小到大,吃的穿的,你又有哪样比洛儿差?倒是她什么都让着你。听说你小产,我半宿没睡觉,这眼窝都是青的,你、你竟然……”
严良媛丝毫不为所动,“母亲既口口声声疼我,为何还护着孙氏?”
听提到孙氏,大长公主脸色变了变,瞧眼伺候的都退下去留空间给她们娘俩说体己话,才压低声音,“统共四个接生嬷嬷家中全出了事,你是想明说自己有问题吗?”
☆、127。交代
对于庆延大长公主的谨慎; 严良媛丝毫不以为意,“我分开了一个一个下的手; 有谁会注意到?娘想保护自己人就直说; 何必找这些理由?”
大长公主简直不知该说这个女儿天真还是愚蠢; “你以为那天就做得天衣无缝了?曾有人暗里调查过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小皇子的坟冢被人动过你知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下这个手,万一行动失败,你就是自己把刀递到别人手上。”
“他们也敢!”听说自家儿子的坟冢被人动过; 严良媛先是怒; 而后反应过来,开始心慌,“那对方是不是发现了?”
“不知道。”看她这样子大长公主就想叹气,“我提前叫人把尸身换了; 也不知对方有没有瞧出端倪。”
严良媛放下点心; 又在意起另一件事,“皇儿的尸骨呢?你放哪里了?”
“火化了; 骨灰就埋在庄子上。这个把柄不能留,烧了干净。”
严良媛听完沉默一瞬; 翻了个身面朝里躺着; “我乏了; 母亲回去吧。”
这边庆延大长公主情绪不怎么好离开杏林深处; 那边许婕妤也收到了回信; “这几个; 都是严良媛在宫外的人手?”
“是。去调查的人刚好是当初盯着几个接生嬷嬷那里的; 还认出了两张熟面孔。”
“那可就有意思了。”许婕妤饶有兴味的笑起来; “你说,那个将蜡封的纸条塞到门框边角的,到底是谁?”
“不知道,这人做得隐秘,要不是晚上关院门时滚出来,奴婢们也没发现。但想来应该是严良媛极信任的心腹,姓名、住址,写得太清楚了。”
“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说舍弃就舍弃,也不怪人心寒。”许婕妤慢慢摇着团扇,偏头问自己最得力的帮手,“你说,万一哪天人抓了你,我该如何做?”
宫女毫不犹豫,“奴婢一家子的命都是小主救的,小主却只收了奴婢一人的身契,让奴婢三个弟弟还能博一把前程,奴婢感激不尽,死也不会拖累小主半分。”
“不过随口一说而已,看你认真的。”许婕妤笑睨她一眼,“我才没那么傻,让自己的心腹出手,和自己出手有何区别?这样的事,还是叫别人去做好了。”
“还是小主英明。”宫女送上一记马屁,又问:“那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许婕妤道:“不急,底细都摸清楚了就行。不等人动手,她自己就先把孩子折腾没了,陛下心中有数,肯定不会再晋她的位分,估计想再得宠也难。还是和王嬷嬷一起留待日后派上用场吧,到时候说不准就能一棒子敲死了。”
王嬷嬷被救后先开始什么也不说,后来听闻常嬷嬷和杜嬷嬷一家子在离京途中为山匪所杀,一家息数丧生于之前那场疫病,孙嬷嬷则全家老小失踪,终于吐露了实情。
许婕妤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得意了那么久,居然生了个妖胎,而庆延大长公主也够狠辣果决,当场就让四个接生嬷嬷联手将孩子溺杀。这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如今又多了她杀人灭口的证据,真要感谢她这次的作死,不然王氏这枚旗子提前用掉,就错过这些消息了,可能还会因为证据不足达不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知道长平帝要来用五膳,临近中午时,夜阑听雨上下都忙了起来,除了辛虞这个真正的主角。
她现在怀着孕,素面朝天已经有阵子了,又不用侍寝,也真没啥准备要做的。
何况不管是不是意外惊喜,孩子有了,孩子他爹就可以光荣下岗了,她才懒得费工夫在他身上。
于是纪明彻提前了一点来到时,就见热火朝天中,就只有坐在临窗大炕上做针线的自家爱妃和她身边帮着分线的宫女一脸淡定。
女人螓首低垂,头上只简单绾了个纂儿插了根虫草簪子,脂粉未施一张小脸被窗外的阳光映得瓷白如玉,认真中又透出几分淑静,让人恍惚看到了梦境里的仙子。
纪明彻很少有机会欣赏到这样的美好,平日里也不大会关注某某嫔妃梳了什么发式又穿了什么衣裳化了什么妆,此刻瞧见,不由挥手止了众人的问安,站在院中透过大敞的窗子静静驻足片刻。
结果眼睁睁看到了仙女到女金刚的一秒钟无缝切换。
因为预产期是在过年那会儿,正是冷的时候,辛虞尝试着做过两件简单的婴儿小衣,又开始鼓捣帽子。
接触皮肤的地方是不敢有花纹的,她只在外层绣了只萌萌哒推毛球的猫咪,然后中间絮了点棉花,做起来也不算十分浩大的工程。
将最后一点缝好,她拿小银剪刀处理好线头,随手往针线筐里一丢,又把针插好,直接套在两手上撑了撑,“也不知道这个大小是不是正好……”
话到一半,就听到声什么开裂的“刺啦”,她动作一僵,随即脸黑了,“这内务府给的什么线?这么容易断,做出来的衣裳能穿吗?”
“是小主手劲儿太大了吧?”琳琅无语,“就绷了几根线,稍微修一下应该没事。”
“你看看,还有哪儿坏了?”辛虞将帽子递过去。
琳琅仔细瞧了瞧,也伸手扯了两下,“没有了,就这几个线头,处理下便好。小主这已经缝得很结实了,您看。”
“我力气有那么大吗?”辛虞不信邪,四下扫视一圈,她一掌拍在了一边小炕桌上。
琳琅还未来得及拦,就听“砰”一声,可怜的小炕桌发出痛苦的哀鸣,竟有些摇晃。
琳琅再控制不住一脸无语,辛虞则讪讪然缩回手,“好像是大了些,以后我尽量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不破坏公物,我保证。”
纪明彻在外看到那一幕,疾步进来就听她如是说,额角青筋都要起来了,“一个炕桌有什么要紧?但你是双身子的人,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腹中皇儿考虑吗?胡闹!”
额,渣皇帝来得真不是时候。辛虞心虚地避开他灵力的视线,趿鞋下地行礼,“陛下万安。不知陛下驾临,嫔妾有失远迎。”
纪明彻是真有些被气到了,也不叫她起,“别人怀个孕都是千小心万仔细,怎么就你不知道爱惜身子?刚动作那么大,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好容易躲过算计,自己还不当心?”
天知道她真心没用多大力气啊,辛虞不敢顶嘴,只把头又低下去几分。
纪明彻训够了,才拉起她,翻过刚才拍炕桌那只手,冷着脸问:“有没有伤到哪里?疼不疼?”
“没有。”辛虞赶忙摇头,“嫔妾真没使多大劲儿,手都没怎么红。”
她刚这般说,正闷头收拾针线的琳琅不小心碰到炕桌,炕桌非常不给面子,立马发出一声抗议的吱呀。
辛虞:能别这么快拆台吗?给她个挽尊的机会啊喂!
看到辛虞一脸吃瘪,纪明彻终于气顺少许,牵着人在抗上坐了,“朕一来就看到这个,你就不能让朕省点心?”
你不提前来或者让人通报一声,不就看不到了吗?辛虞心里颇不以为意。
“下次再这么不知轻重,就派个严厉的嬷嬷来盯着你,看你还敢不敢了。”
可千万别。
辛虞一听,立即整理好表情,老实认错,“是嫔妾行为失当,下次一定注意。”然后趁机转移话题,“对了,昨日那事可有结果了?陛下说会第一个告知嫔妾的。”
转移得这般生硬,纪明彻哪里察觉不出。何况昨个儿还一副不稀罕知道爱告诉谁告诉谁的样子,今儿就主动问起,傻子都知道这是随口扯的话题。
只是刚才已经训过一通,到底也要给她在宫人面前留些体面,纪明彻没打算拆穿,顺势道:“朕今日前来,就是为与你说此事。”
辛虞借坡下驴,忙挥退左右正襟危坐,“陛下请讲。”
见她努力装样子却偏让人一眼便能瞧出事在装,莫名地,纪明彻有些维持不住刚刚的冷脸。取过之前玲珑奉上的茶盏啜了口,他同她细细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辛虞本以为他会将过程一语带过,只告知自己结果,没想到竟会事无巨细毫不隐瞒,一面听着,一面不动声色抬头打量对方好几眼,自己感觉的。
纪明彻察觉了,却也只作不知,“朕已下令将姝环杖毙,想必你也听说了。至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