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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岂不是更劳民伤财?”刘彻反问。
二郎张了张嘴,好像是哦。戳一下三郎,你来说。
“祖父此言差矣。”三郎道,“船可载物,可以把南边海岛上的东西运到这里。真有大兄说的那种食物,大汉百姓和士兵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祖父不想成为名垂千古的皇帝吗?祖父,不想当盛世明君的皇帝都不是好皇帝。”
刘彻乐了,道:“又想说朕是昏君?”
“不敢!”三郎道,“祖父今年五十有四,孙儿说句大不敬的话,建章宫盖好,祖父又能住几天?”话音一落,刘彻脸色骤变,冷若冰霜。三郎很清楚他能听得进去,虽然会很生气,“祖父不如忍耐几年,流芳百世。”
刘彻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朕执意起建章宫呢?”
“那孙儿造大船,出海不带祖父。”二郎道。
刘彻:“你们说太子不知,你们又没钱,拿什么建?”
“孙儿有钱。”二郎眼巴巴道,“祖父忘了?孙儿会做桌椅板凳,还会做很多很多东西。还可以雕几本书,开书店卖书。木器店和书店都能赚钱,祖父。”
刘彻乐了,打心底乐了,“朕小瞧你了。”
“祖父还盖建章宫吗?”二郎问。
三郎:“祖父不如再等几年,过两年百姓日子好了,朝廷真有钱了再建。”
“你刚才还说朕没几年好活。”刘彻没好气道。
三郎:“祖父不听劝,孙儿才那样说。祖父,阿兄再大点,让阿兄帮你建。”
“我?”二郎指着自己,“我会做东西,不会建房。”
大郎:“不会就学。”
“哦,对,可以学。”二郎看向刘彻,“祖父,孙儿需要六年,祖父六年后再建吧。”
刘彻又忍不住笑了,“六年后我就六十了。”
“阿弟说过,祖父能长命百岁。”二郎道,“阿弟,是不是?”
三郎点头,道:“是的。”
“你们几个啊……”刘彻虚点点他们,“信不信朕现在使人去找太子。”
大郎:“孙儿相信,父亲知道孙儿劝祖父,一定会和孙儿一起劝祖父。”
“你父亲知道朕想起建章宫。”刘彻提醒三人。
大郎:“父亲孝顺,见不得祖父不高兴,才不好意思劝祖父。父亲虽然没有劝祖父,父亲一直在琢磨如何开源。”
“是吗?”太子这些年搞出许多东西,刘彻倒是愿意相信大郎的话,“比如?”
大郎:“父亲说他喜欢吃辽东郡的米,一旦消息传到辽东,辽东郡的米价会比江南高,到那时会有很多人乐意去辽东郡开荒。
“父亲还把驴和马生出的骡子脚力好,寿命长的消息传出去,养不起马的人养头骡,帮别人驮东西,自然能给家里增添收益。百姓有钱,也能买得起商人从西域带来的东西。”
“难为你想这么多。”刘彻很清楚三个小孩开口就劝他别起建章宫,他心里一定不舒服,这么拐外抹角,看到三个孙子稚嫩的小脸,刘彻莫名觉得自己还没三个孩子懂事,“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
二郎不禁嘀咕:“祖父真麻烦。”
刘彻抬头看他。三郎忙说:“祖父暂时不起建章宫,孙儿送祖父一样祖父从未见过,却一定会喜欢的东西。”
“威逼不成改利诱了?”刘彻似笑非笑地问。
三郎:“没有。只是那东西还没做好。”
“成,朕答应你们缓几年,成了吧?”刘彻问,“二郎,你过来。”
二郎高兴了,走到刘彻身边,“何事?”
刘彻朝他脸上拧一下,“吾麻烦?吾还没嫌你笨,你倒先嫌弃吾,以后敢不敢了?”
二郎连忙说:“不……痛,痛啊,祖父……”
刘彻松开他,问三郎,“李氏和吾说,你告诉她,她的病得多吃点好的才能痊愈,是真的还是糊弄她呢?”
“真的。”三郎道,“她上次生病,让孙儿去给她诊脉,孙儿就同她说了。”二月的天时冷时热,早几日李夫人又病了。这次是先找太医后找三郎,三郎很不想去,最后还是去了,“她不能再节食了,祖父。”
刘彻颔首:“吾知道了。你们退下,别在这里气吾了。”
“孙儿过些天再来看望祖父。”三郎说完,和两个兄长一起行礼,随后就转身出去。
刘彻望着三个孙子的背影,长叹一口气,莫名觉得自己老了。
二十多天后,烟花三月,辽东郡各地开始种育苗种稻,博望苑的酿酒师做出蒸馏酒。酒刚做出来,博望苑的人就来找三郎。
三郎到博望苑就令酿酒师把酒放在精美的瓦器内,送到他殿内,又嘱咐博望苑众人先别告诉太子。三月十八日,三兄弟在长秋殿用过早饭,回到三郎屋里就抱着三瓶酒去宣室。
卫青退了,刘彻偶尔想起来还是会宣他入宫,有时闲聊,有时议政。起初卫青还不愿意掺和,刘彻命卫青说,卫青才同他论政。不过,卫青每次都是休沐日进宫。
今天也不例外,刘彻正同卫青下棋,大郎、二郎和三郎到了。刘彻知道他的三个大孙子同卫青亲,故意问,“是来找仲卿的?”
“舅公也在?”今天天气不大好,三郎倒没想到卫青会进宫。
刘彻瞥三郎一眼,就转向二郎。二郎脸上的惊讶还没收回去,算是相信三个小孩不知道卫青在,“拿的什么?”
“答应给祖父的东西啊。”二郎说着,把瓶子放在案几上。三郎和大郎怀里的也放下,大郎就令宫女去拿两个酒樽。
刘彻扔下棋子,拿起瓶子,“这是喝的?”
“对,还是酒。”二郎道,“祖父,这个酒可辣了,不能多喝,一次喝一小杯。不然会醉的神志不清。”
刘彻手一顿,“你很清楚?不对,你喝过?”
二郎的脸刷一下红了。
大郎瞥他一眼,颇为嫌弃道:“三郎昨天下午和他说,酒烈不能喝,他不信,喝一杯就倒了。晚上都没去母亲那儿用饭,孙儿和三郎怕母亲担心,也没过去用饭,使人对母亲说,孙儿在宫里烤肉吃。”
“那吾得尝尝。”刘彻拿掉瓶盖就闻一下,酒气窜入鼻孔,“真是酒?”
三郎忙说:“祖父,空腹喝酒伤身。膳房里有小菜吗?让厨子置办几样。”
“不如炸点花生?”卫青建议道。
刘彻很惜命,就吩咐小黄门去膳房传令。
膳房厨子多,一边烧油锅,一边剥花生,一刻,花生就入油锅了。别的厨子也做了三盘素菜。天气还不甚热,撒了细盐的花生从膳房端到宣室也差不多凉了。菜放在食盒中,倒还很热。
刘彻吃点花生又吃点菜,喝口热水,随后倒一樽酒。一看酒很清,有些惊讶,“不是黄酒?”
“孙儿管这种酒叫白酒。”三郎解释道。
刘彻端起来,又停下来,“真可以喝?”
“孙儿先喝一点。”三郎倒一点,没容刘彻开口就喝下去。
刘彻就看到三郎的脸一下子红了。卫青吓一跳,霍然起身,摸三郎的脸,“没事吧?”
“没事的。”三郎对刘彻说,“孙儿只喝一点。”
刘彻想一下,倒回去一半,酒樽里大概还剩一口,才举起酒樽喝下去。白酒瞬间入肠,刘彻不禁倒抽一口气,“真辣!”
“过一会儿,祖父会发现全身暖呼呼的。”三郎道。
刘彻看向他,“脸都红了,是挺暖和。”
三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就说:“舅公也尝尝。”
酒是三个小辈送来的,卫青却看向刘彻。刘彻笑道:“还让朕给你斟酒?”
“不敢!”卫青酒量不错,然他以前喝的是黄酒,甜米酒,或葡萄酒,在史瑶看来汉朝人的葡萄酒和葡萄汁差不多。卫青不知,自诩酒量不错,就多倒一点。
卫青辰时左右用的早饭,现在已是巳时三刻,肚子早空了,一杯酒下肚,卫青顿时感觉整个肚子都冒烟,红晕迅速爬满脸。
刘彻顿时乐了,又给卫青倒一杯,“味道不错吧?再陪吾喝点。”
“祖父,再喝舅公就醉了。”三郎提醒道。
刘彻:“仲卿酒量极好,不会的。仲卿,醉了吗?”
“没有。”卫青很清晰。
刘彻冲三个孙子挑挑眉,不准多嘴,“仲卿,吃点菜。”趁着卫青吃菜给自己倒一点点。
卫青对刘彻很是恭敬,自然不会勾头看他的酒樽,刘彻举起樽,卫青跟着端起来。接连三樽下肚,卫青觉得有点上头,顾不得刘彻生气,直言道:“皇上,青不可再喝。”
“醉了?”刘彻问。
卫青:“没有……”也快了。
“没有就再陪朕喝点。”刘彻说着话给卫青满上,给自己添一点。
大郎见刘彻这样,忍不住开口:“祖父,差不多行了。”
“谁是你祖父?”刘彻瞪着眼睛看着大郎,你这孩子姓刘还是姓卫?
三郎心中一动,就说:“坏了,祖父醉了。祖父,不能再喝了。”说着话就冲二郎使个眼色。二郎上去就夺刘彻的酒樽。
刘彻朝他手上一巴掌:“吾没醉!”
“喝醉的人从不承认自己醉了。”三郎问,“祖父,有没有醉?”
第107章 酒越陈越香
刘彻脱口而:“没醉。”话一出口; 顿时感到不妙。
“被孙儿说中了吧。”二郎手背通红; 不敢再夺刘彻的酒樽; 三郎自己上,“祖父; 酒樽给孙儿吧; 明日再喝。”
刘彻愣了愣神,气笑了,“你哄孩子呢?”
“孙儿不敢。”三郎道; “祖父没醉也不能再喝; 再喝一点喝醉了; 父亲知道会揍孙儿。”
刘彻睨了他一眼,“你父亲揍你,又不敢揍吾。”
三郎顿时想骂人; 深吸一口气,指着案几上的三瓶酒; “这里的酒虽多,喝完可就没有了。只有孙儿知道如何酿白酒。”
“诱哄不成又改威逼了?”刘彻乐了,“这点喝完; 吾就不喝了。”
刘彻退一步; 三郎也退一步; “大兄; 阿兄; 把酒拿起来。”
盛酒的瓷瓶很大; 三郎只能抱一个。三郎话音落下; 大郎和二郎分别抱一瓶酒。刘彻冲卫青说,“喝完这些就不喝了。”
卫青松一口气,就把樽中酒喝完。然而,放下青铜酒樽,卫青顿时感觉到眼晕。
刘彻很清楚卫青的酒量,他让卫青陪他喝酒也是想试试白酒究竟有多烈。刘彻便一直盯着卫青,见他眼神不对,想一下,指着花生米说,“吃点东西缓缓。”
卫青拿起箸,夹一个花生粒,啪嗒一声,花生掉在地上。
花生已在关中种植多年,过油炸的花生味道着实不错,卫青府中也常备。以往卫青夹花生一夹一个准,现在他非但没夹住,还掉了,卫青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脑袋迷迷瞪瞪,卫青反应有些慢,意识到花生掉了,又夹一个,啪嗒!花生掉在案几上,随后滚到地上。
大郎叹气道:“孙儿说差不多行了,祖父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刘彻也有些意外,道:“这个白酒真烈啊。”
“皇上?”卫青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向刘彻,“臣,臣失态——”啪嗒两声,手中箸落地,三郎连忙把酒瓶递给候在一旁的小黄门,上前扶住卫青,端是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