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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惊讶道,“舅公一听就知道马蹄不对劲?”
三个孩子待卫青一片赤诚,较为聪慧的大郎和三郎十分黏卫青,以致于在三个小辈面前卫青很是放松,直接说:“我以前是骑奴。”
二郎望着卫青,见其脸色很复杂,像怀念又想伤感,误以为又说错话了,拉住卫青的手道:“舅公别难过,我母亲说过,英雄不问出处。”
卫青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儿:“太子妃真这样说?”
“下面一句是‘富贵当思原由’。母亲说即便舅公没听说过,也经常这样做,才有如今成就。”史瑶并没说过后面那句。这话是三郎说的,佯装好奇道,“舅公,母亲说得对吗?”
卫青不禁感慨道,“你们有位好母亲。”
“我也觉得母亲是我见过最好最聪慧的母亲。”三郎咧嘴笑着,仿佛是夸他,“舅公,我们看到马蹄磨破了,就给马蹄穿一件铁衣。我们管那个东西叫马蹄铁,舅公要看看吗?”
卫青好奇道:“马蹄铁?”说着走到小马驹旁边蹲下来,抚摸几下小马,拿起马蹄看到上面包着一圈铁,“没有流血?”
“外面那层就像人手上的茧。”三郎道,“给小马驹装这个的时候,它都没挣扎,应该不痛。”
卫青对马很是了解,听三郎这样说,也想起来了,用手按一下马蹄铁,小马果然没抬腿踢他,“这个东西是你们想到的?”
“二郎和三郎想到的。”大郎开口道。
卫青盯着马蹄铁看好一会儿,道:“今天不学射箭,我教你们骑马。”
“好啊。”二郎跟着说,“祖父明年去南方巡狩,我学会骑马,就可以骑马去了。”
卫青看向大郎:“皇上要带你们仨一同前往?”
“祖父有这个意思。”大郎道,“还不知道何时去,如果是六七月,祖父要带我们去,我们也不会去。”
卫青:“不会的。每年六月到八月初,皇上恨不得呆在甘泉宫不出来。”说着话把二郎抱上马,把缰绳给侍从,让侍从牵着马走几圈。
大郎和三郎有心理准备,卫青看到马蹄铁以后会试试马蹄铁能不能保护马蹄。事实也不出他们所料,下午半天只学骑马,旁的一概没学。
到傍晚,小马蹄没磨破,卫青才开口问:“这个马蹄铁是不是太子给你们做的?”
“不是的,是闻笔送来的。”二郎老实交代。
卫青很是温柔的笑了笑,就放三个小孩回去。待他仨走远,卫青就去长信宫,同时让家奴去找太子和闻笔。
九月二十四,休沐日,卫青骑马入宫。休沐日,卫青很少进宫,刘彻一听他来了,就令李夫人退下。
卫青步入宣室,李夫人也正好出去。卫青目不斜视,直直地向刘彻走去,一直走到案几前才停下来,把包裹递给刘彻。
刘彻还以为什么宝贝,拆开一看是几片铁块,很是失望,“仲卿这是做什么?”
卫青先说铁片的用处,然后才说,“臣的马就在殿外,”
刘彻好武也好马,听他这样说立刻起身往外走,看到卫青的马蹄上有一圈铁,又听卫青说,这几日每天骑三四个时辰马,顿时喜不自胜,就在殿外当着好些人的面把卫青好一顿夸。
卫青笑着应下来,到殿内示意刘彻屏退左右,才说马蹄铁是二郎和三郎做出来的。
刘彻下意识揉揉耳朵,问道:“你再说一遍?!”
“皇上没听错。”卫青向太子询问马蹄铁时忍不住夸二郎和三郎几句,太子误认为史瑶交代的,太子就顺着卫青的话说,马蹄铁是两个孩子做出来的,“皇上要赏应当赏二皇孙和三皇孙。”
刘彻看一眼卫青,道:“据儿知道此事吗?”
“太子不甚清楚。”卫青道,“臣和太子解释一番,太子才知道此物何用。”指着案几上的马蹄铁,“太子想向皇上禀告,臣怕二皇孙和三皇孙做着玩的,也怕皇上空欢喜一场,亲自试过才敢向皇上禀告。”
刘彻满意了,道:“朕知道了。”待卫青走后,挑很多东西,又让宫人出去买一些,令黄门令亲自送到长秋殿。
太子本身受宠,现在连太子妃和三个皇孙也得刘彻看中,东宫一时风头无二。先前就得知东宫不喜欢小黄门苏文的宫女和宦者开始明着排挤苏文。
宣室小黄门苏文在宫中多年,有好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从交好的人那里打听到太子妃厌恶他,而太子平日里见到他也冷眼相待,苏文便认为他命不久矣。
苏文是个小人,还是惜命的小人,自然不甘等死,便开始和几个交好的人合计,如何才能保住性命。巴结奉承太子?只会惹来太子更加厌恶。
三个皇孙年幼,从三个皇孙入手?和苏文很好的常融觉得可行。元封五年冬,刘彻前往南方,大郎、二郎和三郎随行。苏文盯上了三兄弟中,最简单好懂的二郎。
第87章 三小只回宫
同大郎和三郎相比; 二郎全身上下冒着傻气; 是他们三兄弟当中最好糊弄的一位。然而; 三人当中也只有二郎从出生至死亡,身边全是小人。
上辈子见得多了,二郎一看到苏文对他笑; 就知道苏文想巴结他。当天晚上宫女和内侍退下,卧室里只有兄弟三人时,二郎对大郎和三郎说,苏文有求于他。
大郎和三郎愁着没机会收拾苏文和常融那些搬弄是非的小人,自是不能让外人误认为二郎喜欢苏文; 大郎和三郎厌恶苏文,三兄弟不和。大郎便对二郎说不要搭理他; 离他远点。
二郎这边行不通; 大郎和三郎不带睁眼看苏文,随刘彻从南方回来; 苏文就找到他堂妹苏方; 望苏方帮他一把。
苏方能入宫; 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 全仰仗有个好堂兄苏文。
宫刑在汉朝还是一种刑罚; 宫中阉人多是犯了错没有足够的钱赎身; 不得不服刑的人。阉人苏文便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太子为何不喜阉人。
与苏文一样的还有李夫人的兄长; 以前在狗舍养狗的李延年。苏文自知他堂妹苏方无法和李夫人比; 在苏方入宫之前; 苏文就把刘彻的喜好告诉苏方,望凭借对刘彻的了解而得宠。
怎奈宣室不缺人,苏方进了椒房殿。在皇后跟前当差,苏方就歇了心思,端是怕皇后知道后处置她。
苏方听到苏文说太子妃厌恶他,吓一跳,慌忙问苏文怎么惹到太子妃。苏文说他没惹史瑶,是史瑶看他不顺眼,和太子一样。
唇亡齿寒这个词苏方没听说过,道理她懂。现在是苏文被排挤,苏文有个好歹,她也别想安生。兄妹两人合计一番,苏文让苏方找机会接近太子。随后又叮嘱苏方,和太子搭话时别说她姓什么,以防太子想到苏文。
苏文以前拿不出赎罪钱,在宫中当差多年,早已不差钱。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苏文家中因他而富裕,苏方家的日子也比以前好多了,苏方无需入宫为婢。然而,苏方入宫了,便是奔着富贵来的。
在有可能没命和有可能富贵当中选,苏方毫不犹豫选后者,哪怕知道机会渺茫。哪怕很清楚太子不喜苏文,一旦太子知道苏文是她堂兄,有可能厌弃她,苏方也想试一下,万一成了呢?
并不是苏方不自量力,而是刘彻的那些女人没几个出身高的。真论起来,苏方的出身比皇后还要好。皇后以前是艺伎,李夫人也是,苏方便认为太子也不在乎女人出身。
话说又回来,刘彻冬天出城,回来时已是初夏。大郎、二郎和三郎也褪去皮裘换上单衣。三兄弟到永寿殿梳洗一番,就去给史瑶请安。
初夏时节,天不甚热,屋里有些阴凉,史瑶便坐在廊檐下晒太阳。三兄弟到长秋殿就看到史瑶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好不舒服。
大郎疾步过去,到史瑶面前行礼后就问:“母亲,这个东西是二郎做的?”
“不是。”史瑶笑着站起来,“你们出发前二郎给我一个折叠椅的图,我让木匠根据那个改成躺椅。”停顿一下,就问,“你们要不要试试?”
三郎:“只有这一个?”
“总共做了四个。”史瑶道,“卧室里有一个是你父亲的,椒房殿一个,宣室也有一个,你祖父现在应该看到了。”
二郎:“孩儿试试父亲的。”说着话就跑去卧室搬躺椅。
史瑶看他一眼笑笑,转身往殿内去,边走边问:“外面好玩吗?”
“除了山水就是人,没什么玩的,饭菜还不好吃。”三郎突然想到一件事,“孩儿随祖父到江淮一带看到那边的百姓在撒稻种,孩儿记得长江以南的的水稻一年两熟,不是撒种而是插秧,母亲知道吗?”
史瑶不禁皱眉,“你说现在的人撒种不插秧?”
“是啊。”三郎看向大郎,“孩儿问大兄,大兄说他不清楚。”
史瑶瞥一眼大郎,“他上辈子到江南只顾得享乐,有官吏同他说起农事,他也没心思听。”
“母亲……”大郎就知道史瑶知道他上辈子的身份后会调侃他,苦笑道,“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母亲别说了。”
史瑶哼一声,道:“三郎想知道什么?”
“母亲知道何时育苗,何时插秧吗?”三郎知道夏天和冬天各收一次,但不记得具体日子。
史瑶:“我上辈子是南方人,没种过水稻,倒是听祖父和祖母提到过,早稻是清明前后,生长期一百天左右。中稻是立夏前后,生长期好像是一百三十天左右,晚稻是夏至前后。”想一会儿,又说,“你说的一年两熟应该是早稻和晚稻。早稻收到家,立刻种晚稻。”突然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双抢吧?”
“传说中?”三郎乐了,算算日子,“是的。孩儿现在就记下来,父亲回来,母亲把这事告诉父亲。”
史瑶:“你说吧。和你父亲说的时候,就说你和我说一路上的见闻时,我突然想到的。”
三郎想一下,道:“孩儿听你的。”说着,看向史瑶的肚子,“母亲,四郎还没消息?”
“四郎?”史瑶问出口,伸手揪住三郎的耳朵,“出去一趟连你老娘也敢调侃。”
三郎慌忙掰开她的手,“孩儿不敢,孩儿是担心母亲。”
“担心我生不出来?”史瑶瞪他一眼,看到二郎拉着椅子进来,“放在廊檐下,别往屋里搬。你们想要,明天令木匠再给你们做三把小椅子。”
大郎:“恐怕得做六把。’
“做这么多干什么?”史瑶不解。
三郎:“孩儿回来的时候经过叔父门口,叔父说明日进宫找我们玩。”
“他们啊。”史瑶道,“你二叔父快成婚了,令木匠做一套高桌高椅送过去,算作你们提前送他的成婚礼物。”
二郎放下椅子就说:“母亲,我来画。”
“不然我画图啊?”史瑶道。
二郎笑了笑,随即问,“母亲,我们的床木匠做好了没?”
“你父亲知道你们又要做床,就命木匠先给我们做拔步床。”史瑶道,“你以前画的那张图太繁琐,这几个月来宫中木匠做那一张床,好像还没做好。”
二郎皱眉道:“也太慢了吧。”没容史瑶开口就说,“母亲,孩儿去看看。”
“不累啊?”史瑶道,“明日再去。”
翌日早上,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