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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怪不得你咯?”四皇子总算抓住她话中把柄,质问得咄咄逼人。
“怪臣妾愚钝,只会按照爷的教导,没能旁侧贯通。”愚钝不是罪,顶多惹一顿嘲讽,她才不会当真认了错,好让他借口发落。
“那你是怪我没有事前教好你咯?”四皇子继续质问。
得!这四皇子分明是诚心找她麻烦,非要寻个由头责罚她一番咯?亏她还一心想要相安无事。好歹也算帮着他安抚了圣上关于昨夜他夜宿陈娇儿房中的事。不然看圣上那意思是要数落四皇子一番的。
她心里头也起了些不快,但暗自压了压火气,还是息事宁人道:“爷教得好,但父皇才智过人。”
“巧舌如簧,拿父皇来压我?”四皇子眼睛一眯,寒气丝丝渗透。
她默默看着四皇子半响,怎么觉着,兜转一圈事情又绕回去了?她哪里是用圣上来压他了?圣上是有那意思给她撑腰,她不是没接受嘛。就这样还让他感觉被压了?
“不说话是应了?”四皇子说着嘴角微微上扬,摆明她再不回话就当她默认了,总算可以发落她了。
“子承父佑,父大于子,难道爷不甘被父皇压在头上?”她嘴快回了,话出口却有些后悔。
四皇子嘴角得意的弧度一僵,复又变成了冷笑,道:“子承父佑,父大于子,说得好。但你可知,你刚刚当真是说了大不敬的话?”
“妾身知错,请爷责罚。”她认输,确实怪自己,刚刚那句话私下里说说罢了,若是叫人听了去,可是在指责四皇子蓄意谋反。她不该说出口的。
“你知错了?可知你错在哪里?”四皇子嘴角的冷笑又变成得意。
她看着他那笑容,忽然心里很是无语。错在她说了大不敬的话?不不不,这不是四皇子想要的答案。那大不敬的话不能当成责罚她的由头道给外人听。四皇子这是要她自己想个合适的由头来责罚她。
第四十三章 新婚第二日(四)
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海阔天空,退……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既然四皇子不会将刚刚她那句话张扬出去,那她也当做自己没说过好了。反正她是不会称了四皇子的心如了他的意,她自问今日没做错任何事,想罚她?没门!
“妾身错在不懂规矩,说错了话,惹爷生气。”反正刚刚皇后和圣上都说了她现在不懂规矩可以慢慢学,不曾责罚她,四皇子也不能因为这事儿难为她。她这错认得虚心,却全无后顾之忧。
四皇子瞬间皱眉,看出了她眼底毫无惧意,沉默半响,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她装作寻思半响,最后摇了摇头,道:“妾身愚钝,不知道自己还错在哪里了,请爷明示。”
说来说去她只反复强调自己愚钝,认错也只认自己不懂规矩。这都不能成为四皇子责罚她的由头。四皇子不称心,一时却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他若是早想好了惩罚她的借口,也不会与她浪费这么多口舌。他当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四皇子不说话了,她又主动道:“爷既然也指不出妾身错在哪里,妾身今日应是没犯错了。但还请爷预示,妾身刚到府中,府中可能有些规矩与将军府不同,望爷提前告知,妾身此时记下,免得他日再不知,惹爷生气。”
“陈珍儿,你……”这时,马车骤停,已经到了四皇子府门口。四皇子摆了摆手,改口道:“你记住了,日后老实呆在你自己的院子里,少出来走动,日后便不会犯错。”
这一次,四皇子率先下了轿子便大步进入府内。她由着下人扶自己下来,无所谓地心道,到家了就不用做样子咯?也好,她也不用再陪他演戏。叫陈娇儿看了去还不知道要怎么记恨她。
她的院子位置还是好找的,跟在将军府一样,打眼一看都知道是女眷里头最好的,离正厅不远,也不用七拐八绕。早上离开时她记下了方向,这会儿自己就能找回去。但四皇子府比将军府还大,这不远的路程她也要走个十来分钟。路上她就想,这应该也是圣上和大将军都盯着的原因。而四皇子昨儿是把陈娇儿也安排在她同一个院子里,就是不想委屈了陈娇儿。在他心目中这院子该属于陈娇儿吧。若是日后能找到个借口责罚她一番,正可以借着这由头再把她迁出这院,到时候这院子就是陈娇儿的了,圣上和大将军也无法再护短。但显然不是今天。可能今早陈娇儿先搬走了,也不全是四皇子的意思。是陈娇儿更不愿屈居偏房吧。有一个自己的院子总比跟她分享并且还在次间要好。
“小姐,您回来啦。”梨子和梅子早已守在院门口,大老远见到她从小道上来,便迎了过来。
她先冲着两个丫鬟笑了笑,然后严肃地提醒她们道:“记得,你们小姐我已经嫁了人,日后你们不可再称呼我为小姐,要称唤我为……”说道这里她一下子也是犯了难。
圣上正值壮年,还不曾立下太子。除了大皇子和其皇子妃仍居宫中外,其余皇子虽在成年后都单独赐了府邸搬出宫居住,但除了三皇子曾立下战功赐了将军王位,剩下的皇子包括四皇子好像都不曾赐下王位。今早圣上和皇后都是称她为子妃。那回到四皇子府里头,下人该如何称呼她呢?
“罢了,刚刚回来的时候四皇子说了,让我日后少出院子。在我们自个儿院子里你们还是唤我小姐便是。但若是见了别人,你们记得唤我一声夫人。不要记错了。”她最后如此叮嘱两个丫鬟道。她今天唤四皇子为爷,四皇子不曾指出她称呼有错。老爷对夫人,她是四皇子正妃,这么称呼也应该没错吧?
两个丫鬟对看了一眼,回道:“是,夫人。回夫人,二夫人现在正在屋里候着。”
“哦?”她一挑眉,不曾想到陈娇儿一早搬出去,这会儿又回来这院子是要做什么?嘛,进去就知道了。她赞赏地看了两个丫鬟一眼,两个丫鬟这改口够机灵。
“姐姐,你回来啦。”陈娇儿原本坐在院中石桌旁等候,见她返回,很是热情地起身迎了上来,一声姐姐居然叫得面不改色。演技看长啊!但陈娇儿表现得越热情,她知道,来者不善。
陈娇儿的两个贴身丫鬟,一个是她原来的,唤作柳儿,还有一个居然是原本娇娘的丫鬟屏儿。两个丫鬟向她福了福身子,请安道:“给正妃请安。”
她学到了,看了梨子和梅子一眼,两个丫鬟再次机灵改口,也冲着陈娇儿福了福身子,唤道:“给侧妃请安。”
想来早上她走后,梨子和梅子离开过去食早饭,陈娇儿是趁着这时候带着两个丫鬟来的。梨子和梅子回来见到她们坐在院子内,便没有进去,只守在院门口等她回来才一起进来。此时也是刚见过陈娇儿。
她和陈娇儿不出声,几个丫鬟便一直半弯着腰。
“起来吧。”她先开口道。
陈娇儿也才对着梨子和梅子道:“起身。”
然后陈娇儿亲近地拉住她的手往屋里领,一边吩咐柳儿和屏儿道:“去取早点来。”
两个丫鬟去了,陈娇儿和她已经坐到了她屋里的圆桌旁,陈娇儿对她道:“姐姐一早入宫,还没有吃早饭吧?妹妹想着,等姐姐回来一起用。”
看起来陈娇儿是一番美意。她一笑,道:“妹妹何苦,饿到自己不好。不用等我的。”
陈娇儿面上一直挂着温婉笑意,道:“不碍事。都是自家姐妹,初来也不识得别个,还是想与姐姐多亲近,不想姐姐饿了肚子才好。”
说不上来,虽然陈娇儿态度谦卑,但总叫她觉着言辞动作间却隐隐是一副姐姐照顾妹妹的姿态。往大了说,负责照顾人的就是掌事的,陈娇儿身为侧妃却一心顾着她这个正妃的寝食周全,这是明里压低身段,暗里开始拢权呢?
第四十三章 新婚第二日(五)
她不想在府里惹事,掌家的事全权交给陈娇儿也不是不可以,她好落得清闲。但她不得不想好,若是陈娇儿大权在手中握实诚了就脸子一变,她的好日子才真是到头了。
“今日去宫中,母后言不日将派两个嬷嬷来府中教导规矩,妹妹日后也是有机会入宫的,一起学着些吧。”她说着面上也是一片好意。
陈娇儿一愣,很快又笑着应道:“谢姐姐,妹妹自当尽心学习。”说完陈娇儿低了低头,不叫她看见颜色。
陈娇儿对于这明争暗斗话里藏机的事情何其敏感。她搬出这件事来就是警告陈娇儿府里的事情宫里头也都是藏着眼睛的,该懂的规矩得懂。身为侧妃,只要一日还有她这个正妃压在上头,就需得守好自己的本分,莫要强出头。陈娇儿自然是听懂了的。
“妹妹可见过府中其它房妾室了?”她似随口问道。
四皇子之前已经纳了三房妾室,听说都是府中丫鬟提拔上来的。其中两位是从宫中跟出来的。还有一位是朝中一位大员在四皇子出宫入府之日便送进府中,当夜就进了四皇子屋子伺候。过不了几日,四皇子先一日提拔了那两个宫女,第二日才提了那大员所送的丫鬟做妾。同样是妾,这提拔的先后顺序便定下了她们姐姐妹妹的排位。早前府中的大小事都是那两位宫中的打点着。想来四皇子是既如了那位大员的意,收了他这份美人礼,又让自己更信任的两个丫鬟做大压制着,也不叫她全落了好处。
原本今日一早那三房妾室是该来给她这位正妃敬茶问安的,但既是第一日,按照规矩她须得先入宫给圣上和皇后敬茶问安。这头那三位就得等到第二日再来给她请安了。按照顺序,再之后那三位也要向陈娇儿这位侧妃敬茶。她既然问了,就是想到,怕是陈娇儿今日已经急着抢了先。
陈娇儿果然回道:“回姐姐,见过一位了。”
“哦?可是西厢那位?”陈娇儿的回答在她的预计中。她和陈娇儿的院子都居中,离四皇子的寝院不远,一左一右。妾室有独立的院子已算荣宠,但必须位居偏侧。东厢那两位宫中来的同居一院是懂规矩的,自然不会越过她这位正妃先见了侧妃,就是陈娇儿寻了由头召唤也可以请病择日再见。西厢那位却不够谨慎了,许是知晓了四皇子昨日进了陈娇儿房里头,也是急着讨好这位看起来风头更胜的侧妃。
陈娇儿答道:“是。”一抬手间,陈娇儿腕上多了一枚白玉镯,似有意让她瞧见。虽不比皇后送她的那枚,贵在送的人身份尊贵无比,但这一枚打眼一看成色也是极好的。四皇子送的?还是西厢那位有心的送的?
这时,柳儿和屏儿举着托盘回来,这个话题便暂时先告一段落。由着两个丫鬟将碗筷盘子一一落桌,等到盖子一掀,她一看,好家伙!原来这才是陈娇儿等她同用早饭的目的。
不过是一顿早饭,清粥小菜不少,看似寻常,但细看里头的材料却又不简单了。
先是这一份白粥,里头其实是有着山药、枸杞、何首乌,汤色偏白浓稠,凹一匙凑近鼻尖一闻,不用送进嘴里品尝已经又知道这汤头是用某种鱼熬的。想来是鲈鱼吧?
再看某一份小菜,从前她确实不曾尝过。是用干贝和栗子先熏后蒸再晾凉成为一道小菜。干贝看似有些焦干,实际入口弹牙又不会太硬。栗子绵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