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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等晚饭时间到,很可能这餐晚饭她可以无忧地吃了。
陈娇儿和娇娘不假手于人这点还挺像的。只是陈娇儿毕竟不如娇娘老辣。中午陈娇儿可是太不谨慎了,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就是她下药的。晚饭陈娇儿不回府了,那这一餐是干净的,也就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陈娇儿亲自下药,想让她吃点苦头,差不多了,也就不继续下去了。若真如此,她想,这事也就这么过去吧。她都不想反过来跟那陈娇儿计较。
但还有一种可能,万一这晚饭里头还是不干净,那就……
晚饭时候,张大夫居然亲自前来。原来是后院有几个小厮肠胃出了些问题,本来他也可以不亲自前来,但正好借着这由头,先去给那几个小厮看了看,便一转身来了她屋子。
“梁小子呢?”张大夫一进屋,见梁生不在,问道。
不等她答,梁生已经慢了一步进屋来,冲着张大夫一笑,道:“我在呢。”
张大夫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而是径自来到饭桌旁。桌上三菜一汤、一碗米饭,都还冒着热气。张大夫取起筷子各夹了一口,每一口都细细品了能有半柱香。末了张大夫摇了摇头,道:“干净的。”
这时,张大夫才又瞄了梁生一眼,他那两手中一看就是打包了几样好东西。张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立即起身,道:“行了,都没事了,那我也就先回了,我也还没吃晚饭呢,饿哟。”
“张爷爷,不然您也留下,一起吃了再回吧。”她热情挽留道。
“不了,这墨香楼的饭菜虽好,不如家里老妪一碗热汤。”见她和梁生已经拆开了那几样包裹,里头是墨香楼的几样招牌菜,张大夫吞了吞口水,还是拒绝了,“爷爷我晚饭一定是和家人一起吃的。趁着人全,吃不了几年咯。”
如此,她也就没再强留张大夫。
谁知,待她和梁生饭吃到一半,她已经警觉一阵阵困意袭来,叫道:“不对,这饭里还是有问题!”
第三十章 佳人原在侧
梁生一惊,立即停下筷子,话里头满是关切却是有些不信,问道:“你怎么样?怎么会呢,张大夫亲自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的呀。”
她先没有回答梁生,一边摇晃着脑袋,急急喝了两杯茶水,待头脑恢复些清醒,也是沉默了片刻,才反问道:“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梁生看她确实一副困倦至深的样子,面上却更是不解。
因为张大夫检查过,这餐饭,三菜一汤和那碗米饭都没有问题,所以她们合着梁生带回来墨香楼的几样菜都一起吃着。这饭吃到一半,她就又中招了,而且困意袭来得这么强烈,可见这次的药下得可是凶猛,梁生却没事,实在是说不通。就算那碗补汤是梁生唯一没碰过的,他们也不好说是张大夫出了差错,细细品了半柱香都没品出这汤里头有问题吧。
“咦,我师父呢?”这时,小方子一人进了屋来。
“张大夫查过这餐饭里头都没问题,就先回去吃饭了。原来你也一起来的?”梁生上前迎了迎。
“嗨呀。后院那么多人闹肚子,师傅既然借着这由头进府,自然是带着我。留下我给他们熬药,他老人家倒好,给大小姐检查完了也不等等我。”小方子一边抱怨,打眼瞧见桌上几样墨香楼的好菜,吸着鼻子吞了吞口水,却又突然“咦!”了一声。
她和梁生都察觉到小方子面上有异。也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小方子不断吸着鼻子,渐渐向着梁生靠近。梁生虽然有些僵硬,不惯被个半熟的小子如此靠近,但还是忍着没动。小方子左右嗅着,最后脸几乎埋在了梁生胸口位置的附近,又仔细闻了闻,道:“呀!你这衣服几天没换了?恁刺鼻了。”
小方子说着,猛地一脸嫌弃地向后退去,后退的脚步太急促身形都是不稳地一晃,嘴里的话有些调笑,眼里的神色却是严肃。然后小方子稳了稳身形,兀自冲着靠在桌前坐着的她走来,请道:“大小姐可好伸手让我一探?”
片刻后,小方子皱眉道:“大小姐可是突觉困乏非常?刚刚进门时我就觉着您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微微点了点头,又喝了杯茶水,却还是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也不大能讲话了。
正巧这时梅子和梨子也先后进了屋。小方子便吩咐着梅子和梨子先服侍她就寝。他和梁生退出了门去。
门外。一开始她还能听到一些小方子和梁生的交谈声,但也是有得听,根本不进脑子。很快,她就眼前一黑,再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她竟是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一睁眼,她就见梨子和梅子都满脸担忧地守在她身旁。
“大小姐,您可醒了。”两个丫鬟一见她睁眼,可是激动。
“怎么?”她刚醒,还有些迷糊,一边让她们扶着起身,一边还想着反过来安慰她们,“我不就是又贪睡了一夜,作何让你们这么担忧?”
“小姐……你……”梅子说着,居然哽咽起来。
还是梨子坚强些,解释道:“大小姐,您这一觉可是睡得太过踏实。早前我和梅子呼唤过您许多次,您可是半点都没听见?一推您,您还翻着白眼。若不是我们几次探您的鼻息,虽非常轻缓,也算匀称,我们都要以为您……以为您……可吓死我们了!”
她一听也是心惊,猛地彻底坐了起来,顿时觉得脑袋一阵强烈眩晕。按压了片刻,她一时也只能吩咐道:“我有些口渴,你们给我倒杯水来。”
“不可。”梅子立即要动,却被梨子拦下,对她解释道,“昨儿小方子临走时嘱咐过,说您醒来后会觉得很口渴,但尽量半日内都不要饮水,也不可吃东西。”
她已经偷偷咽了几口口水,顿时一阵咳嗽,可不,虽然水少,都不下咽,全反到鼻子里头了,更觉头脑发晕,主要还觉得肚子里头很不舒服,恶心得紧。这感觉嘛,就像是她脑子半醒不醒的,身子却还是沉睡的状态,受不得任何外来的东西,肠胃抗拒着呢。而她这一吞咽,口水那么少,主要是这一个动作,是强行要让晕着的大脑尽快彻底醒来,脑子也是抗拒,才起了反效果,更觉眩晕。说到底,都是她这次中招太强力,虽是睡了那么久,此时却还是半麻痹的状态。小方子叮嘱得是,她这状态一时真是吃喝不得。
“梁生呢?”她一边问着,一边强忍着浑身的不舒服还是要起身。既然已经醒来,就不能输给那药力。她多动动,让脑子和身子都意识到她真的已经醒了,药效才好散得快些。不然此时屈服,她怕是这一日都要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
也算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刚落,梁生,身后还跟着张大夫和小方子,已经先后踏进门来。一见她要起身,三人同时来拦。
张大夫更是喝道:“作何脾气这么倔?老实躺着!”
昨儿小方子也算跟这一屋子的人更亲近了些,敢于说话,劝着解释道:“大小姐,您还是再躺半日。您这次是受了最寻常却也最猛烈的麻药,药性来势快,后劲也会持续很久。不是您硬撑着就能抗拒得了的。强行动了精血,残留的麻药跟着一游走,怕是又要昏睡过去。还是安生半日,虽会怏怏些,说话还是可以的。”
她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明白了各中道理,便乖乖躺回了床上没动。别说,她不动了,脑子和身子也就都舒坦了些。还真是我不动,敌不动。我一动,敌人就攻势格外凶猛。只是最寻常的麻药?恁厉害了点!
回想到昨儿最后小方子是留意到梁生的衣服上有异,她一皱眉又是不解地看向了梁生。
梁生见她乖乖躺好了,脸上的担忧减了些,很快留意到她困惑的视线,解释道:“昨儿后来我就跟着小方子回去,将那身衣服换下来给张大夫检查过。上头确是不小心被人下了麻药。而且这次张大夫很肯定,就是寻常军用的麻药。掩人口鼻,就能致使伤者昏睡日夜的强力麻药。我没事,许是常年行军,多少受过些大小伤,这药虽强力,用得次数多了,也就不再那么奏效。就是张大夫和小方子,他们常年行医,日夜与药草为伍,也不至于让他们一沾就睡。昨儿小方子也是机灵,虽贴近了来闻,一察觉到有异就立即退开了。”
第三十章 佳人原在侧(二)
这小方子也是个活宝,假装一阵眩晕的样子,调笑道:“可不是,亏我躲得快,不然我也才跟了师傅二三年,哪里像师傅那般百毒不侵,怕也要当场倒在这屋里头了。”
“嗟!就你滑头。”张大夫骂了小方子一句,一转头又很严肃地对她道:“这次的药跟你之前受的不同,你第一次沾染,虽是隔着些距离,也怪这墨香楼的饭菜太香,掩盖了那麻药本很刺鼻的气味,你就着饭香,闻了大半餐,也该你昏睡这一整夜。不怕,再过去大半日你也就好了。就是往后再遇上这种药,药性浅了,你这闺阁里的小姐,也不会上战场,不耽误。”
“这药跟先前的不同?”她抓到了这一个重点。
她盯着张大夫,这次答她的却是梁生。她转头再向梁生看去,梁生一边说着还一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次怕是二娘做下的手脚。昨儿我回府的时候,向门房打听了一下,二小姐还没回。也就是这两句话的功夫,一回头却是在门口撞上了二娘。当然我也就是差点撞上她。她向后躲了一下,躲开了。一探手掏出了锦帕,几乎擦过了我的胸口,最后掩在了她自己的口鼻上。还抱怨了我一句‘恁何毛手毛脚’的。我当时也就没多心。现在想来,就是她那帕子上事先下好了麻药,借着那一个动作沾染到了我的前襟上。至于她为何用那锦帕掩盖了一下口鼻却没事,倒也简单,只是须臾功夫,她屏住呼吸就可。”
听后,她皱了皱眉头,问道:“只有这一种可能?”
梁生也是慎重又回忆着道:“只可能是这样,我只去了半个时辰,前后再没擦碰过别人。”
这就怪了。二娘这次下药也恁不谨慎了,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们,这次是她二娘下药了,用的药也是一查就查出只是简单的麻药,就是要迷晕她。不过转念一想,她突然有了些头绪。
“你们说,会不会是二娘刚知道陈娇儿给我下药,便急着跳出来替女儿背锅?”她这么一提,剩下几人一愣,过后脸上也都是觉得有可能的神色。
要说二娘下毒的手段,本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偏偏要做得这么显眼,不就像是要把先前的过也都揽在自己身上。虽然两种药分明不同,但药效最明显的都是导致她贪睡。反正之前的药量都太浅淡,最好他们就以为是一样的药,这次药下的猛了,他们好查,便都让他们轻易就查出来好了。反正,他们知道了,老爷不在府中,他们也只能心里再记恨她二娘一笔,也拿她没办法。就算等老爷回府了,他们还要秋后翻出来算账。不过就是个让她昏睡一夜的麻药,老爷都不会太为难二娘。自打上次桃子的事东窗事发,她二娘在大将军的眼里早已是明里暗里都成了个毒妇,二娘也算是破罐子破摔,就指着她和老爷往年里的情分了。一时半会大将军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