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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蔣大婶来到了二人身边,劝道:“你们也不要傻站在这里,太过担忧了。没事的。”
她立即转头看向蔣大婶,眼神可能不太友好。
蔣大婶笑了,道:“相信你师父,若是救不活的,他也压根不会费这么大的事儿去救了。既然你师父使出了看家本事,那就一定能救活。”
“娘……”蒋忠见蔣大婶来了,仿若抓住了救命星,刚刚因为担忧而压下的困惑此时却急于脱口问询。
蔣大婶却打断了蒋忠,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道:“前头那一副药你爹刚刚才煎到一半,也还有好多副药等着煎呢。你去。”
奇怪的是,对着蔣大夫还会回嘴两句的蒋忠,对上蔣大婶这副严肃口吻,却完全没了脾气。蔣大婶怎么吩咐的,蒋忠立即照做。
蒋忠乖乖去煎药后,蔣大婶拉着她,到隔壁房间的方桌前坐下。不知怎的,她也是全无反抗意识,本来担忧着应昊,她寸步都不愿离开那房门口半步才是。
“果然是天生奇才啊!”蔣大嫂忽然叹道。
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刚蔣大婶入座后就擒住了自己的脉搏,是为她探过脉了。
“师娘,你也……”她忽然意识到,蒋大婶也是深藏不露。
蔣大婶摇了摇头,笑道:“医术比不上你师父,但也够用。先来说说你,你可知,你现在的造诣,比起来此之前,又上了一层楼?”
她惊呆,说不出话。
“你给我讲讲,今儿你们上山都发生了什么?”蔣大婶问道。
她立即照着蒋忠给他说的一五一十地给蔣大婶说了。
蒋大婶又问道:“你当时,心中是何心思?”
她一愣,仔细回想后,道:“我只是觉得,凡事还是要靠自己。我自己的问题,不该强加在应昊身上……”
“只是如此吗?”蔣大婶依然笑着问她。
她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
蒋大婶没有继续逼问她,只道:“说不清就不用说了,只要你自己明白,能想开就好。眼下你还需静心调息,方可巩固。”
蔣大婶说着,拉着她坐于床沿,然后自己退出了房间,帮她把房门也带上了。
她竟也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照做调息。她觉得自己心下很乱,还有那么多的困惑,隔壁,应昊的安危也叫她放心不下,并静不下心来。殊不知,她却很快已经再次入定。
她的脑子越乱,她越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便是隔绝了一切外界的讯息。这正是她的入定之法。她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全赖她的悟性极佳。也是因为她的经历吧,重生一次,人生两次,经历过生死,终是把生死比别人看得透彻。而既然生死都经历过,看得透彻了,其他的想不开,又哪里难得倒她?
她脑中那么多纷乱的思绪,其实很快便都有了一个答案。只是那个答案未必是她最想要的,才是平白自己给自己添乱,想得太多,全为了找到一个更好的答案,达成一个更好的结果。而事情往往,还是都按照那最初的答案发展。她早该看破了。
先头,当时她真正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其实是放弃了。那么多的坚持,如果最终都无法实现,她又何苦继续坚持?应昊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她其实也想敞开心扉接受他,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将来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还想要太多,人世间,却又能如何万事顺心呢?她才是说不出口,不愿勉强。她不说,就得不到,那么还是压根不要想要太多的好。她决定退一步。身为一个女人,重生后还是古代的女人,她所拥有的一切,她该知足了。
忽然,她笑了。她觉得自己先头的决定没有错。因为,应昊现在如此,就已经证明了她做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那么,她就要变强。这一次,她会把心交给他,然后,倾尽自己所有帮助他,达成他的愿望。只要他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了。
人,一旦抛开自身,全身心地为他人着想,那思想上的顿悟,便造就了她的飞升。
她不是他的负担。她便真的不是,再也不是了。
隔壁房间的蔣大夫一边帮着应昊调息,一边心下也是惊疑非常。
哪里来的这么大量的真气?答案是来自于她。但这怎么可能呢?可事实就又摆在这啊!应昊原本自身的护体真气不知怎么搞的一丝不存,体内却是被她的寒冰真气塞满了,也是强行吊住了他的一条命。
啧!蔣大夫不信不信地也是信了。他还真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徒弟啊!最后蔣大夫是含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只是,徒弟厉害,却是苦了他这个师傅了。
第七十五章 安心更重要(七)
蔣大夫要将应昊体内的寒冰真气一点一点地抽出应昊体外,揉合成可为应昊所用的致纯真气,再送入应昊体内。这些真气却因为应昊自体的空虚而侵入太深,不好操作。偏偏还要分秒必争,火属性底子的应昊,在眼下毫无自保能力,万难承受住此等寒气。
蔣大夫尝试过后很快便察觉到这样做来不及的。先头他已经为应昊输送过真气,先行保住了他的心脉。然而心不死,整个身体都冻坏了也是无用。到头来,蔣大夫只能舍己为人,要制衡应昊体内暴走的寒冰真气,蔣大夫耗费了大半功力,强行用自己的致纯真气将其驱散。这样的损耗叫蔣大夫也是苦不堪言。
“老了,老了哟。”不服老是不行了。将一切完成后,蔣大夫疲惫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蔣大婶应声推门而进,关切道:“怎么样?”
“老伴啊,我这……”蔣大夫示弱地想要向蔣大婶寻求安慰。
蔣大婶却问道:“我是问他怎么样了?”
蔣大夫一瞪眼,没好气地道:“死不了。”
蔣大婶不满意这个答案,亲自到床前探了探应昊的脉搏,回头竟对着蔣大夫道:“老蒋,你再给他送点气。”
“嗟!……”在蔣大婶的瞪视下,蔣大夫自动将抱怨咽回了肚子里,乖乖地到床前来,当真一手覆在应昊胸口,又给应昊送了些气。
“再送点……啧!再送点。”蔣大婶看着蔣大夫那满脸的不情不愿,手下还一直压着应昊的脉搏,一再不满意地吩咐着。
蔣大夫急了,嚷道:“再送就没了!”蔣大夫口上虽这么说,但手下也依然多给应昊送了些气。
“行了,行了。小伙子明儿一早不是就要走嘛。也耗不了你一半功力……”蔣大婶说着也将另一手探上了蔣大夫的脉搏,话语戛然而止。没想到,蔣大夫竟耗费了将近七成功力。
致纯真气虽然能够无视五行,可以说是能够克制五行,其实却也被五行皆相克。蔣大婶也是没有想到,为了克制应昊体内的寒冰真气,居然会叫蔣大夫消耗如此之大。不过是今早才喝过一碗白花水,她竟能在半日内突破至此,实在叫人震惊。修炼致纯真气不易,损耗后的恢复也更缓慢一些,蔣大夫这一次可谓是大出血了。估摸着要大半个月才能恢复。
“辛苦你了。”蔣大婶终于体贴了蔣大夫一句。
蔣大夫居然抽噎了一声,一脸委屈,脱口道:“今晚我要吃东馆的菜。”
蔣大婶顿时无语,斜眼瞪了蔣大夫一眼,好半响才闷声道:“好。”
“丫头怎么样了?”蔣大夫得偿所愿,立即收起了委屈的表情,不忘关心她道。
蔣大婶见蔣大夫顷刻间收起了委屈,心下就更不痛快了,只道:“人就在隔壁呢,你自己看去。”
“哦。”蔣大夫应了一声,当真立即往隔壁去了。
蔣大婶无奈地叹了口气,唯有自己留下来继续善后。只见蔣大婶抬起双手,那双手上很快也浮起了一层白雾。双手一翻一转,那白雾染上了红色。带着红雾的双手先是覆盖在了应昊胸口,接着缓慢地揉遍了他的全身。直至应昊全身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恢复了健康的血色。
隔壁房间。
蔣大夫推开门的瞬间脸上便是惊喜莫测。不枉他耗费了将近七成功力去救人。应昊的死活他其实并不上心,但那可是他宝贝徒儿上心的人,他的好徒儿哟!值!
前一日还无法聚气的人,只是早上喝了一碗白花水,不过半日功夫,能汇聚要消耗掉他七成功力才能驱散的气已是叫人震惊。但那居然还不是全部。
“哈哈!妙啊!妙啊!”蔣大夫看着她此时周身飞速旋转的浓密真气流,便是赞不绝口。
蔣大夫忍不住,便是几步上前,摆出了舞蹈的架势,竟当场想要帮她把寒冰属性的真气揉合成致纯真气。
“师傅?”在蔣大夫双手刚刚触碰到她气场的同时,她却睁开了眼睛,诧异地盯住了蔣大夫。瞬间全部的真气流消散无踪。
蔣大夫也是一愣,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刚刚……恍惚中他好像看到那些冰蓝色的真气流中居然夹杂了火红色的,而在气场消散的瞬间,蓝色的真气流是挥散掉了,火红色的却被她收回了体内。
蔣大夫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真的!虽然很细微,但她体内此时居然潜藏着火属性的真气,并且是为她自身所用的!
怪哉!怪哉!双属性的真气不是不能同时存在一个人的体内,但这双属性是不容的水火,却是史无前例的。她居然做到了!这可是比顿悟后凝练致纯真气更难的突破。
“师傅,应昊怎么样了?”她彻底找回现实后,第一时间急着问蔣大夫道。
蔣大夫张了张嘴,欣喜之情过甚,迫切地想要引导她更多。末了,蔣大夫却体贴了她的关心,道:“人就在隔壁,你自己去看看吧。”
“哦!”如出一撤的反应,她应了一声后便急着向隔壁跑去。
蔣大夫一愣,很快笑着摇了摇头,心头更确定自己收了个好徒弟!
她跑到隔壁房门口的时候恰巧蔣大婶从里面出来,带上房门。
蔣大婶道:“人睡着呢,没事了。你进去看看也好。”
“嗯。”她冲着蔣大婶点了点头,又推开了刚被关上的房门。
门内,应昊安静地躺在床上。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就好像怕是打扰到他安睡一般。
来到床旁,她却是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抚摸上了他的脸庞。微热的触感让她安心。
“嘻嘻。”睡梦中的他竟然主动用脸颊摩擦着她的手掌,那上头隐隐生出了胡渣,蹭得她手心发痒,引得她笑出了声。
随着她的笑声,应昊的脸上也隐隐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忽然让她着了魔,不禁弯腰靠近,想要将那笑容看得更真切。
几乎相贴在一起的额头和鼻尖,她感受到他近在咫尺温热的鼻息,是如此的平缓,让人安心。
他怎么生得这么好看?她第一次看着他的脸,看得着了迷。
不安分的手掌缓缓移到了那眼角眉梢,细细地摸索着,从上到下。她轻柔的触碰,好像无比珍惜,通过手指尖的感触,牢牢将他的模样刻印在了心上。
这就是爱了吧?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贪恋地抚摸过那个叫她以为“此生相许”的枕边人。虽然她明知道那个男人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她好像全部都能包容。因为爱,所以变得盲目。直到美梦破碎,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