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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亲心切,但还望正妃主子再忍耐些时日,切莫心急。此外,宫里头的严嬷嬷和容嬷嬷明儿一早就会到府里,爷叫正妃主子还好提前准备一番,免得明儿……呃……免得明儿手忙脚乱。”
“知道了。”她听出这丫鬟最后一句是临时换了句话,仔细打量了这丫鬟一番。
这丫鬟看起来十五六的模样,身材中规中矩还有些没长开,长相第一眼让人看了不会赞她美,只觉得普普通通,但多看几眼则越看越耐看,怎么看也不会让人生厌,有着一股子乖巧的邻家女孩气质。最重要的也是她身上这股子气质。看她的穿着是府中的大丫鬟配置,自然就是四皇子屋里头的大丫鬟。按照从前在将军府里的尿性,同样是大丫鬟,这四皇子屋里头的大丫鬟还要比四皇子府里头别屋的大丫鬟身份高贵一些,甚至若是日后府里头再添了别的妾室,没先头那三位这么得宠的,都会想要巴结着一些。
“你近前来一些,还不知该怎么唤你?”她问这丫鬟道,也是留住了这丫鬟。
“回正妃主子,奴婢名唤知书,常日里都在爷书房里伺候。”知书从门口来到她近前回道。回答完了便继续低眉顺目地候在她面前,是知道她还有话要问,可见规矩、眼力也都是极好的。
原来这丫鬟就是知书呀。她点了点头,更仔细地打量起了这丫鬟。
早从黄毛丫鬟口中打听到。四皇子屋里头最得宠的有四名大丫鬟,知书、知礼、知琴、知画。都是四皇子出宫入府后亲自从外面招来的。这四个丫鬟待遇可好,四人共住一院,正是四皇子寝院紧挨着的那一小院。这院子虽小了些,内里装潢也一般,算是符合下人的身份,但要知道这小院子可是比她和陈娇儿的院子距离四皇子寝院还要近。当然近啊,那可是四皇子后来特意叫人新建的小院。原本四皇子府里头那小院的位置是个小花园。而四皇子如此做,更是叫人不敢轻看了这四个丫鬟。虽得宠,但偏偏令居独院。四皇子晚上不需要丫鬟守夜,入寝后这四个丫鬟从来没在四皇子寝院多呆过,四皇子也从不曾踏入她们的小院。她们只是他最得宠的丫鬟,不是他的小妾。四皇子可是对这四个丫鬟表现出了无比的尊重。将来,若是这四个丫鬟得以出府,想来四皇子会为她们安排了顶好的人家。
而若是硬要在这四个丫鬟之间比较一番,其中知书是相貌最普通的,却偏偏是最最得宠的。常日里知书除了在书房里伺候,四皇子屋里头其它杂事琐事都不需要劳烦知书。嘛,本来四皇子屋里头也还另有粗使的丫鬟负责洒扫等脏活累活。但例如伺候四皇子更衣、梳洗、用膳的活计,四皇子也从来不叫知书干。
恩,其实是有过一次的。黄毛丫鬟也只是听说,因为黄毛丫鬟是在那之后入府的。听说一开始四皇子叫知书早上伺候过一次更衣、梳洗。谁知这丫鬟脸皮极薄,进了四皇子的屋子见了四皇子只着睡衣的样子已是面红耳赤,要她为四皇子更衣,更是手忙脚乱,有她伺候反倒不如四皇子亲自更衣来得利索。从那以后这些活计四皇子就再没叫知书干过了。
黄毛丫鬟还有两个半小道消息。
其一呢,知画是四个丫鬟中相貌最标致的,跟西厢那位可比,不化妆的时候比西厢那位还娇艳一些,甚至可以说是细长上翘的眉梢眼角间透着一股子狐媚劲儿。如此美貌,知画曾经也是动过歪心思的。知书不干的活计,知画可乐意干,而且抢着干。说来这知画虽有歪心思,但也算恪守本分,没有傻得当真在四皇子屋内耍些狐媚的手段。只是日子长了些,大多是知画贴身伺候着四皇子,看起来就像是四皇子最宠着她、最信赖她了。然而唯独书房她却去不得。能入书房伺候的只有知书。
其二呢,知书入府之前可是不识字的,大字不识一个那种,卖身葬亲的牌子都是求着好心却无力救治她患了疫症的老父、母亲的老大夫给写的。四皇子问过她原本名姓,知书都不会写,也说不清楚她的名姓究竟是哪几个字。知书一心感激四皇子给了足够的银钱不说,还费心周全操办了她双亲的丧事,自知无才,主动请了做粗使丫鬟,愿意今生做牛做马报答四皇子恩情。就这样,四皇子却要她入书房伺候,更亲自教导了知书识字。到如今,知书已经通熟四书五经、古今诗词歌赋,当真成了不辱没她名字般满腹学问的才女。
这其一其二加起来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其三,所以只算半个。一开始知画和知书闹过矛盾。说是闹矛盾,也只是知画单方面挑事。中间过程不说,结果就是知书在四皇子心里头更落下了一个温柔、隐忍、识大体的好印象。而知画呢,倒也没落了罚。四皇子只是叫知画更看清了自己的本分,居然也真的叫知画自己打消了那歪心思。从此知画依然除了书房贴身照顾着四皇子。四皇子也道知画伺候起他更衣梳洗更舒坦,习惯了。
眼下她瞅着近前的知书,便知道当真如黄毛丫鬟所说。进门的时候知书就有礼貌友好地冲着梨子和梅子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知书从不因自己是四皇子屋里的大丫鬟而自视甚高,只当自己跟府里头其他的下人没两样。无论是在书房伺候,还是做着粗使的活计,只要做到尽职尽责,便是尽了本分,就对得起主子,对得起自己。旁的,她不招惹别人,别人来招惹,她也能隐忍住,便闹不出大的事来。这一切,却不是因为知书笨。知书不但不笨,反倒是聪明极了!
第四十四章 三朝不回门(五)
四皇子——应昊,是在他十六岁,也就是皇后嫡出长皇子——应杰16岁成丁之日起,出宫入府的。当年二十的二皇子——应祎也是同年出宫入府,不过是比四皇子早了半年,年初就搬出宫去了。倒是三皇子——应晴是早在再那之前的两年,在其十六岁成丁之年便开始参军,很快得了功勋,敕封了王位,即便出宫入府。至今,三皇子也是唯一一位拥有自己封地的皇子。其他皇子每月还是拿着宫里头的月钱过活。当然,私下里也可以自个儿经营些产业增添财富。例如墨香楼,她现在知道了,那墨香楼是二皇子的产业。这里还有个有趣的消息。
听说三皇子幼时唇红齿白模样可是比二皇子还要像是个水灵灵的女娃儿。不过三皇子看起来是水灵灵的气色不错,身子骨却非常孱弱,孱弱到十天半个月一病,一病就是半个月十天。这可是从娘胎里出来就这么个频率病着,圣上及三皇子母妃虽操碎了心,但也知道并不是被人所害,谁让三皇子其实是有些早产的呢。因此圣上特意给三皇子起了个有些女儿气的名字,也真把三皇子当成女儿一般捧在手心里养着,盼着给三皇子添些福气,也是不小心捧着,万一摔着了可是真的会碎的。当然没用了。等到三皇子三岁时,便早早开始习武,为的是强身。不似其他皇子,还能多玩两年。崇阳国皇宫内,皇子大多五岁开始习文,七岁开始习武。这个方法倒是真的奏效了。搭配上合理的药膳。等到三皇子五岁时就基本没再病过。而三皇子也是由衷爱上了武学。比起要他舒舒服服坐着念书,他更喜欢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因此三皇子呀,总是要逃掉文化课。可能是仗着小时候因身子骨孱弱被圣上和母妃宠坏了,无论自己闯过什么祸,当然也就是小孩子不懂事惹出来的那些无伤大雅,圣上和母妃从来没有责罚过他,五岁时候的三皇子可调皮。也不用费力去找他,他准是溜到操场上去了。圣上说他好几次,他都是当面认错,回过头来还是屡教不改。
也是圣上机智,一次就叫了三皇子问他道:“你身为皇子,不读书,将来拿什么报效朝廷,报答你父皇母后和母妃的养育之恩?”
三皇子就说啦,“儿臣将来愿做大将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以报效朝廷。”
圣上就笑道:“你以为行军打仗只要有一身武艺就行了?你可知道每一位大将军都是读了多少本兵书。若是肚子里没有三五阵法、七八良策,别说是大将军,小将领都是不敢领兵的。你武艺再高,肚子里却空无点墨,充其量只能当个小兵,只能听别人指挥。身为堂堂皇子,若是你真只当个小兵就满足了,那朕日后也就不再说你什么。”
于是乎,从那以后三皇子才乖乖地也上了文化课。
关于皇子们的趣闻就先到这里,还是回过头来说知书。到现在,四皇子十八岁了。也就是说,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知书就做到了许多读书人花十年寒窗苦读都未必能达到的造诣。若是知书脑子是个笨的,必然是做不到的。
知书脑子极聪明,性子又温柔、隐忍、识大体,全因她本身只想恪守本分,安然度日。只要如此做,她便能报答了四皇子。她便知道满足,别的无所求,便无谓去争抢,也万不会起了心思去争抢。当真是个极好的丫鬟啊!值得委以重用。这样的一个丫鬟,别说是四皇子喜欢,她也喜欢。
她知道知书不会说,但还是决定试探地问道:“爷叫你来传话,可有说过,‘爷现在怎么说的,你就一五一十照着原话说给她听’。”
知书一愣,但很快回道:“爷确有说过。”
“但你却是没有照着爷吩咐的做。”她直言戳破,但不待知书反应,她又道:“嘛,不管怎么说爷的意思你总是传达到了,至于有些话,你换个方式说,也是出于好意。我也不想难为你,便不细问了。”
知书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在对自个儿笑,那双如暗夜明珠般的眸子里头全是善意,不含半点杂质,不由得也跟着一笑,道:“谢正妃主子体恤。”
她又问道:“侧妃妹妹那头,爷可是派了旁的丫鬟过去知会?”
知书答:“是,回正妃主子,侧妃主子那头,爷派了知礼过去传话。”
若是四皇子也要知书稍后去给陈娇儿那头传话,知书必不敢在她这里多待,免得怠慢了陈娇儿那头。但她若是不把话问完,知书也是不敢离去。她问这么一嘴,同样只是不想难为了知书。不是如此,便好。
她冲着知书一笑,道:“那就好,不怕多跟爷借你一会儿。其实我留你说话,主要是想问问你,可知道些那严嬷嬷和容嬷嬷的脾性?好给我说说,免得我明儿手忙脚乱,给爷丢脸。”这最后一句,她说着冲着知书眨了眨眼睛。
知书又是一愣,很快又是不由得跟着笑,道:“回正妃主子,这个奴婢怕是帮不上正妃主子,不过正妃主子可以召东厢的二位来问问,她们该是能帮上正妃主子。”知书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她最后那句话。看来四皇子的原话当真是说了些不好听的。
但四皇子却也是特意派了知书来给她传话。因为四皇子知道,有些该说不该说的,知书是会自个儿聪明地审度,并且出于对四皇子的好意,也敢于违抗四皇子的命令,并不真“一五一十地照着原话说”。与其说是四皇子还顾全着些她的脸面,不如说是四皇子当真信任知书,不怕叫知书知道了他和她之间实际上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融洽。
说起来,四皇子既然忍不住在知书面前说了这些气头话,想来怕是陈娇儿午间已经跟四皇子告了她一状。由头嘛,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