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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却突然亮出了这档事,这也算是情理之中吗?”
简睿扬轻蔑的笑了。
那双寥若晨星般的清眸亦盛满鄙夷与嘲讽:“臣工百姓都知道的事,唯独我的父亲,尊敬的父皇您不知道,到头来还要怀疑我,质问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羞辱我,敢问陛下,您何以为君?何以为父?!还有,”简睿扬突然伸手指向易轻寒,眼中的刻薄在看向易轻寒时已变作万种柔情与心疼,就连那讥诮凉薄的声音里也透出了丝丝缕缕的温存:“百里尘渊已经言明,轻寒当年所谓的身染沉疴其实是被人下毒,陛下为何不追究那下毒之人?陛下对得起为您挡剑身死的易相吗?既然君已不君,父已不父,又有何资格追究我不臣不子?”
“胡搅蛮缠!不可理喻!”简行健终于暴怒,他再次拔出了玉具剑,指向简睿扬颈间,只需再往前轻轻一送,简睿扬便会成为剑下之鬼……
简睿扬没有半点惧意,他仍旧用那种冷漠而嘲讽的目光看着简行健,甚至一脸倔强的将自己的脖子往剑尖上凑了凑。
简行健看着自己的儿子,握着玉具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却怎么都刺不下去。
此刻的简睿扬,虽然面色憔悴冷漠,周身上下却隐隐散出一种森冷可怕的摄人气势,逼的他一动都不能动。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在简行健的印象里,这个儿子一直是温文懦弱的,即使当年将易轻寒嫁给太子,简睿扬也只是将痛苦深埋在心里,面上仍旧恭谨如常。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儿子有些变了,那双麋鹿般温驯的眼睛里开始流转出骇人的阴森戾气,等他再仔细看时,那双眼睛却仍是那般温顺而拘谨……
如今,这个孩子终于张开了一身的刺,揭去了所有的伪装。
是因为易轻寒吗?
为什么,还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野心……
得轻寒者得天下。
真正得到易轻寒的,其实不是太子,而是这个曾经斯文懦弱的孩子。
难道,太子之位不保了吗?
若然如此,朕又该怎么做?
他的眼里,心里,满是仇恨。
原来,从得到易轻寒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朕的孩子了……
只怕,迟早有一天,朕要与他兵戎相见……
既然如此,莫如趁他羽翼未丰,将其翦除!
这一刻,简行健终于有了决定。
他将目光投向了易轻寒。
那红衣若血的女子,螓首低垂,默默的看着手中杯里的美酒,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干,可是……
他手腕一翻收回了玉具剑,毫无预兆地转向了易轻寒,唇角露出一丝冰凉的笑纹:“太子妃,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处理这个逆子?”
易轻寒心中一颤,却依旧垂眸,漠然的回道:“一切,听凭父皇做主。”
简行健笑的和蔼可爱,眼中却凉意森森:“寒儿,你嫁到太子府多年,至今未有所出,朕就找几个可心的人和你作伴,为皇家延续血脉,你看如何?”
仿佛就在眨眼之间,流水听音阁内,突然被一种肃杀的凉意层层包裹,然而也就只是这一眨眼的时间,众人便将这份杀气无视,甚至忘记了曾经有这么杀气森然的一刻,他们的目光,几乎都被太子妃吸引过去了。
那丰姿绝世的妙人,缓缓抬头,唇边还残留了些许笑意,只不过盈盈一抹,却是倾国倾城,勾魂夺魄。
“那,轻寒就多谢父皇了。”
那个清妙柔和的声音,说不出的婉转动人,叫人听了顿时心动不已,只是,触及那双血色翻腾的美眸时,却又分不清究竟是因怜爱而心疼,还是因畏惧而心悸……
而此时的简睿扬,憔悴的脸上满是灰败与恨意,但,他所有的情绪都在看到太子一脸的似笑非笑之后,全数收敛,甚至,他的脸上也浮出了与太子极为酷似的笑容……
因为,太子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有这样似笑非笑的表情,无论简行健赐予的是何等美女,他们父子嫌隙已生,至于那些美女,都难逃一死厄运了……
此时,简行健阴沉的声音在大殿上回响:“六王简睿扬不知自爱,目无君父,降三级,罚俸一年,当众鞭笞五十,以儆效尤!”
简睿扬冷哼一声,毫无惧色,易轻寒却不禁有些齿冷,她终究是低估了简行健,最是无情帝王家,帝王之心,冰冷残酷,只知万物役于我,爱之弃之毁之皆由我,那点父子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眼下,她更担心的是,以简睿扬现在的体质,能否承受这五十下鞭笞之刑,毕竟,他已经绝食了整整七天,如果不是原来那个简睿扬身体底子好,如果不是凭一口心气在支撑,他也许早就已经不行了……
然而,这个时候,她却不能救他,不能上前为他求情,她很清楚,简行健就是要让他们两个都痛苦,这是他给他们的惩罚,她的求情,只会让简睿扬承受更多的痛苦。
于是,她三缄其口,黯然不语,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咬牙发狠……
☆、71鞭笞
众目睽睽之下;简睿扬被剥去外裳;只着雪白的长中衣被吊上了刑架。
行刑的侍卫走到简睿扬面前,微一施礼:“六王爷;属下得罪了。”
说罢;侍卫手中皮鞭破空扬起,卷起一阵腥风,狠狠落在简睿扬胸口,那件雪白的中衣立时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随即渗透,凝聚;而后滴落于地。
简睿扬吭都没吭一声,脸上扭曲出一抹微弱的嘲笑;再转向易轻寒时;蓼萧美眸中顿时现出温柔的暖意……
易轻寒迎上那片温柔,眼前却只有一片凄烈的血色,透过那片浓重的色彩,易轻寒再次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简睿扬,落寞无助的等在开满野玫瑰的山岗上,直到她姗姗而来,那张小脸上的落寞才化作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仿佛收集了全世界最灿烂美好的阳光……
真的好温暖……
他本该一直拥有这样温暖的笑容的……
如果她没有被绑架,如果她的记忆没有被改变,那么,她的小睿扬应该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即使没有产生男女之情,也不会因为她的失踪就变成了一个残酷狠毒的偏执狂。
可是……
冥冥之中,命运之手翻云覆雨。
她离开了,他的守候再没有了结果,这样温暖的笑容,从他的生命中湮灭……
不能,不能让他再失去这样温暖的笑容,不能让他再受到伤害。
那是她的小睿扬,她的。
上一辈子的事,无论对错,都已经过去,这一辈子,已经重新开始。
此刻,她只知道,不能看他受伤害。
那挥动的皮鞭,抽打的似乎不止是简睿扬的身躯,还有她自己备受煎熬的灵魂……
简睿扬,我该如何救你?
易轻寒心如刀绞。
她束手无措时,却见身旁的太子眼中满是担忧与痛楚,易轻寒心中一动,她想起与太子初见时,简睿扬为她伸手握住太子的利剑,鲜血淋漓,那时,太子的心疼可不是假装的……
易轻寒的心,终于安宁了几分。
此时,殿外传来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国师驾到~~~!!!”
国师?
那个叫泣夜的国师?
不知为何,易轻寒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好像埋在骨子里的一根钢钉被生生拔了出来,连皮带肉血淋淋的,从骨髓里迸发出的剧痛。
易轻寒有些惶惑,却强忍着依旧不动声色。
空气中突然有了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却莫名的让人感到平和,连带的易轻寒也觉得那份痛楚似乎减轻了不少。
随着清香而入的,还有一个戴了银色面具,身着黑袍的男子。
他的身形看上去如此挺拔,那一头长可及地的乌发,居然张扬着一种年轻男孩才有的活力,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净若水晶,澄澈而优雅。
他从易轻寒身边缓缓走过,来到简行健面前。
“陛下。”他低头,手抚胸前微微施礼,他的声音因为面具的遮掩显得十分沉闷,甚至听不出他本来的音色,却自有一种凛然的威严,“芳华宴是大喜之日,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简行健的面色,早在泣夜到来之时,已经变得舒缓,“国师来的正好,这个逆子,你看如何处置妥当?”
“陛下,今日见血不祥,请陛下停止鞭笞之刑,以防皇家沾染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简行健的脸上挂了一抹嘲讽的轻笑,“如今已经是血染大地,还要防什么呢?”
“血光之灾,有祸及满门,有祸及江山,两弊相衡取其轻。”泣夜直视简行健,恳切道:“陛下,江山为重!”
简行健渐渐敛去了笑容。
心念几转后,简行健终于开口:“以国师之见,如何化解?”
泣夜看了看亭亭玉立的易轻寒,意味深长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陛下,帝释云天塔中那本先皇后未曾抄完的大悲如来咒,现在可以续写下去了。”
简行健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将六王放下来!”
随着简睿扬双脚落地,易轻寒的心终于也安定了。
但,简睿扬那一身淋漓的鲜血,却刺的她双目生疼。
她闭了一下眼睛,想缓解那种刺痛,太子却从旁边握住了她的手,握的很紧很紧,好像他握的松一点,易轻寒就会立刻消失。
易轻寒有些不解的偷看他一眼,却见他脸上依旧沉静如水。
此时,简行健威严阴鸷的声音缓缓传来:“太子妃易轻寒端静高华,纯孝安和,秉性柔嘉,深得朕心,即日入帝释云天塔,手录先皇后所遗大悲如来咒,为天下万民,江山社稷祈福祝祷,钦此!”
帝释云天塔,皇家禁地,供奉千万仙佛,唯帝后国师可入其内,帝后国师之下,擅入者死。
太子妃奉天子诏入内誊录先皇后经文,是无上殊荣,却也将她与世隔绝。
于是,易轻寒终于明白太子为什么突然那么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人比太子更了解自己的父亲,当泣夜说出解铃还须系铃人时,太子就知道,他和易轻寒将要分开了。
可他的脸上没有一点不满,连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没有,只是肃然而恭谨的站在那里,一脸虔诚,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的父皇,仿佛他的女人真的是“深得朕心”,仿佛他的女人去帝释云天塔,真是只是为了手录母亲留下的佛经,真的只是为万民,为江山祝祷祈福。
只有易轻寒知道,他的不舍,他的担忧。
他们玩惯了袖里乾坤的游戏,易轻寒清楚的感觉到,太子在她手心里写下了四个字:“有我,别怕。”
有我在。
别害怕。
易轻寒的心微微一暖,却在瞬间又变凉。
她不相信太子,不相信任何人,在这个世界,她只能靠自己。
皇帝摆明了是要整他们,那就让他整个够吧,反正,她还有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呢?
于是,她轻轻挣脱了太子的手。
她没有去管太子此时的脸色,也没有去看此刻的简睿扬,她的脸上渐渐绽放出彩虹般绚烂的微笑,那样斑斓美妙的冶艳,惑人心神,炫丽如谜。
众人看的如痴如醉时,易轻寒款款上前,在简行健面前俯身跪倒,声音清晰,柔和,却坚决的近乎决绝:“儿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简行健注视着她,眼里是深深的探究。
在糖诺斋,他第一眼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