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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先并没有让人传过消息,但方丈似乎是就知道李黔宁会去一般,一早就等在了禅房。
寺院的金匾额由先皇题词,因此每日来寺院进香的信徒延络不绝,李黔宁单独进了方丈的禅房,侍卫守在外围,风潇潇则在整个寺院乱逛。
方丈盘坐在拜垫上闭着眼,李黔宁没有扰他也盘坐在另一个拜垫上静心打禅,良久,方丈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同时,李黔宁也睁开了双眼。
“王爷无法静心。”无法静心,坐禅也就没了意义,方丈起身,为李黔宁倒了一杯清水。
跟着起身,李黔宁坐到了方丈的对面,“事出有因,望恩师见谅。”
“寒毒已解,心结被慢慢打开,王爷能敞开心扉的高兴,是一件幸事。”微敛着眼,老方丈身上散发着十分柔和的光晕,语调轻缓,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放松。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恩师。”他和方丈之间,不需要说那么多话,恩师活的通透,不问天下事却知尽天下事,很多事情,他早已心知肚明。
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当中,过了良久,老方丈才温润的开口。
“王爷,寺内那位虽是你的贵人,却并非是你的良人。”
没头没脑的,老方丈这么说了一句,但李黔宁却瞬间听懂了方丈的意思,眼皮跳了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温水,李黔宁叹了一口气,“恩师可知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们查过,知樵从出生就在本国,父母早亡沦落成乞丐成长至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也正是这么过于对劲,才会显得她更加的不对劲,这么干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看到的这个知樵呢。
“这个问题,恕贫僧也无法为王爷解答,贫僧唯一能告诉王爷的是,这位贵人与这个天下,没有任何牵绊,王爷可以相信她,万不能将珍贵的感情托付与她,还是那句,她是王爷的贵人,而非良人。”
……
寺院很大,风潇潇逛着逛着就把自己逛迷路了,东晃晃西逛逛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这是一棵百年大树,树干大约有两个成年人并排站在一起般的粗壮,四处延长的枝丫上挂着数不尽的红绳和木牌子,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名字,永结连理是他们在这个树下许下的最虔诚的愿望。
“清心寡欲的寺庙还搞些姻缘树,花里胡哨。”小声的吐槽着随意一瞥,风潇潇顿时愣在了原地,满树漂泊的红丝带在微风的吹拂下飘扬着,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地方,挂着一个木牌,木牌上刻着三个名字,蒙扈,始莲,化羽。
除了这三个名字,木牌上还刻着简短的两个字,从前。
“从前……”风潇潇喃喃自语。
哪儿还有什么从前,他不愿意让时光倒流,就没办法回到从前,没办法回到从前,这三个名字就再也没办法聚在一起,既然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又何必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来感动了自己,恶心了她。
“现在,我要放弃了,你却开始执着了,化羽,你永远都在和我作对。”坐在老树的围栏边,风潇潇说着,旁边路过着不少年轻的信徒,成双成对,只有风潇潇一个人形单影只。
明明是那么多人,被围在中央,风潇潇却和他们格格不入,望着某个空地,眼含嘲讽。
“我不能拿整个大千世界开玩笑,但小三千世界不同,莲儿,我在满足你执着了这么多年的愿望,做完这最后一个任务,我该收集的能量也收集完了,小扈就可以活过来了,你想死,我永远不可能同意。”
好听的男声围绕着风潇潇的耳畔,好笑的从心底发出一声讽刺的冷哼,风潇潇又回想起了某一个世界。
“你用真的小扈装成了假的小扈骗我,但你忘了,小扈也是神,就算是最后残留的一丝意识,他依旧是善良的,你知道那个世界小扈最后一丝神识消散的时候和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别让他当初的死没有意义,为了你的偏执,你不惜与当初害死小扈的那些杂碎为伍,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化羽,你不是为了满足我的愿望,也不是为了救回小扈,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当初她和化羽的想法其实很像,只要能救活小扈无论做什么她都可以,大三千世界?别人的命她不在乎,但她和化羽最不像的地方就是,化羽是在乎大三千世界的,所以不愿意倒流时光救回小扈,但是天道用来收集能量的小三千世界他不在乎,他想把整个小三千世界毁灭,然后收集所有小三千世界的能量,用这些能量,复活小扈。
但小三千世界的人,也是人,这是风潇潇经历了这些世界之后,才突然懂了的道理,小三千世界的人本质上和大三千世界并没有什么区别,至少,都是命,有自己的生态体系,有自己的思想,有活下去的资格。
化羽其实也懂这个道理,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只需要给自己的虚伪,找那么一个理由。
第525章 这个乞丐是大佬(18)
“所以,莲儿你不打算救小扈了是吗,就打算让他永远都消失在这天地间,别忘了当初他是为了谁才会选择从陨神崖上跳下去的,是我们欠小扈的,现在我们有这个机会,你应该珍惜。”化羽的声音很淡,漂浮在这个虚空中,一点一点没入风潇潇的耳朵,在她努力克制自己平静的心湖里溅起片片涟漪。
是了,风潇潇此生最大的心结就是,当初蒙扈是为了她,才会死。
风潇潇沉默了,她没办法回答化羽,低着头,微风吹拂,碎发在空中飞舞,衣摆轻轻摆动,双手撑在围栏边,孤寂的似一个迟暮的老人。
李黔宁找到知樵的时候,站在姻缘树的另一侧,目光越过来往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长相最为普通,但气质却出尘绝艳的人。
抬腿慢慢走近,李黔宁能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落寞。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忽的抬头,对上李黔宁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瞳孔里倒映出李黔宁的模样,里面早已没了其它的情绪。
手背在身后指尖一捻,姻缘树角落挂着的木牌瞬间化为灰烬,清风一吹,飘向上空,洒向各个角落,消失于这天地之间。
“和方丈谈完了?”率先走出这方寸之地,风潇潇头也不回,朝着外面走去。
“嗯。”走在风潇潇身侧,李黔宁淡淡的回应。
“现在回京还是你打算留在这里待几天?”
本想说继续在这待几天,突然想起了方丈的话,李黔宁快要出口的话顿了顿,最后转了一个弯儿,“回去吧。”
刚来就要走,正在啃馒头的侍卫们脸色顿时就绿的和木桌上的青菜叶并无二致,抱住身旁的小和尚嚎啕大哭。
“小师傅救命啊,再吃昆虫的话干脆把我直接送上西天不是更好吗?”
拿着扫帚的小和尚显得十分堂皇,“阿弥陀佛”了一声正想好言相劝这位施主不要轻生,就见风潇潇一把提溜住了侍卫的领子将侍卫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佛不渡傻逼,别为难人家小师傅。”
苦着脸架着马车,艳阳高照,肚子莫名的“咕~”了一声,吞了吞口水,侍卫转头向着马车内看了一眼,很好,没有任何动静。
一只手牵着马绳,一只手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馒头,侍卫双眼放光,看着有些干硬的馒头就像在看满汉全席,拿起就准备入口。
据后面侍卫回忆,当时那个馒头离我的嘴只有零点零一公分,正当我以为自己可以填饱肚子的时候,下一秒,马车内的那个魔鬼就抢走了我心爱的馒头,不但让我俩天人永隔,还当着我的面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我恨!
回京的路程刚走一半,又是一个黑夜,风潇潇指使着侍卫们烤着傍晚抓的野兔,和李黔宁靠在大石头旁坐着,手肘碰了碰望着空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黔宁,看到他愣了愣,回过神之后才开口:“你说闵报国的动作怎么那么慢?再有两天咱就能回京了,杀手再不来就来不及了。”
“快了吧。”并不疑惑她为什么会知道那天他在马车给恩溍交代的最后一个任务,接过手下递来的烤兔腿,轻咬了一口,李黔宁淡淡的回答。
如果说什么能让闵报国更加慌不择路,那么一定就是他一直忌惮的那个人,寒毒解了,他一直觉得没有威胁的人就会变成最大的威胁,只有这样,闵报国才必须抱紧他三哥的大腿。
李黔宁话音刚落,火堆晃了晃,同时周围的树林也发出了细小的沙沙声。
“来了。”淡定的继续吃着兔腿,李黔宁看了一眼一只手在烤着兔肉,另一只却悄悄摸向自己佩剑的手下,往后坐了坐,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人挺多啊。”同样淡定啃着兔腿,风潇潇耳朵动了动,这是有多忌惮李黔宁啊,一个病秧子而已,听这脚步声,人绝对不下五十,是她们人数的五倍,而且都是些能划楞两下的,“下了血本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淡定的啃着兔腿。
剑啸声划破寂静的长空直直的朝着李黔宁袭来,不紧不慢将兔肉架在火堆旁的木架上,侍卫们抽出佩剑,不带丝毫畏惧,迎了上去。
寂静的黑夜瞬间被激烈的打斗声唤醒,打着瞌睡的月亮颤了两颤,睁开了眼睛,饶有兴趣的看起了这场打斗,光线亮了不少,星星不断的闪烁,似乎在为哪方加油助威。
尘沙扬起,卷起了泥土的香气,缠斗声似三维立体声在耳边环绕,偶尔飘来丝丝血腥味。
别看李黔宁的这些侍卫平时被风潇潇带的有些吊儿郎当掩饰不住与生俱来的逗逼气质,但一遇到正经事却不是随便说说的存在。
十来人和五十几人对上,明显的劣势,却也丝毫不占下风,但最致命的一点,体力。
这些杀手个个训练有素,一上来直接车轮战,一轮一轮的打,待李黔宁的手下解决完第三波杀手的时候,体力已经明显跟不上了,汗珠从额头滑落至下颚,“滴答”没入黑暗中。
喘着粗气,侍卫对上最后两拨一起上的杀手明显已经相当的吃力,打斗声逐渐变小,“嘭”的一声,某个侍卫落在了吃完兔腿正在擦手的李黔宁面前,肩膀受了重伤滋滋冒着血,下落太重好巧不巧的砸到了架着的兔肉上面,再过来两厘米,就会被火烧。
风潇潇的眼皮跳了跳,看着光荣牺牲的兔肉,心揪一揪的疼,从李黔宁手中抢过手帕,擦擦手,走到侍卫面前捡起他掉落在地上已经断裂了一半的剑,风潇潇的脸上是毫无掩饰的怒意。
本来擦手是打算参战的李黔宁默默的坐了回去,他觉得,不需要自己上了。
提起断剑,风潇潇一个闪身,跳跃上了树顶,看到明显已经落在下风快要抵挡不住的侍卫们,又看了一眼眼看车轮战就要成功压不住狠意的杀手们,啐了一口口水。
丫的本来没打算插手的,但是砸了她的兔肉简直不能忍。
轻微扭动着自己的脖子,一个踮脚,“唰”的一道影子,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所有人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一把断剑就插进了一个杀手的肚子里。
第526章 这个乞丐是大佬(19)
一道残影,瞬间就秒了一个杀手,侍卫们倒有些见怪不怪,反倒是杀手那边,人都傻了,这他娘的从哪儿窜出来的小萝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