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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知吗?安王如今虽不在天牢,却被皇上送到了一个隐秘之处……”哂然一笑,自桌前起身,云紫璃抬步向外,并不咸不淡的轻声道:“想来……太后她老人家,这阵子挂念亲儿,心中委实不安,已然不惜放低姿态,也要保全自己儿儿……”
“是这样么?”
萧染儿轻轻一笑,也跟着起身:“姐姐可会卖她这个人情?”
“会么?”
云紫璃扪心自问后,想到那夜阿媚苦涩的神情,唇角勾起的弧度,再次微微上扬。
云紫璃轻抿着唇,抬步向外:“都要冬天了,身子却还总是如此困乏……”
……
是夜,月色明朗,秋风徐徐。
长春宫中,被禁足多日,才自由不久的陈莺在沐浴之后,侧卧睡榻上,昏昏欲睡!
“娘娘!”
随侍丫头的声音,有些急促,将陈莺的睡意悉数驱散。
“何事?!”
陈莺坐起身来,掀起床纱,看向床榻边上随侍丫头。
“启禀娘娘,太后娘娘驾到!”对陈莺略福了福身,随侍丫头的面色,有些紧张。
“太后娘娘?”
陈莺眉心紧蹙,脱口问道:“这个时辰?”
随侍丫头点了点头:“太后娘娘眼下正在外殿等着,奴婢伺候娘娘更衣!”
“不必了!”
陈莺起身下榻,抄起屏风上的一件纱衣,快步向着外殿而去。
外殿中。
青萝太后只带了关姑姑过来。
一出寝殿,对上青萝太后深幽的眸,陈莺心下一凛,连忙上前行礼:“莺儿参见母后!”
“平身吧!”
青萝太后对陈莺微微抬手。
“谢母后!”
陈莺站起身来,凝眉问道:“太后若是有事,大可命关姑姑过来与莺儿通传一声,莺儿到慈宁宫便是,何必这大半夜的还要走夜里……”
陈莺的话,说的体贴。
闻她此言,青萝太后的脸上,顿时浮现笑意。
轻轻抬眸,她对关姑姑使了个眼色,便见关姑姑上前,将当值的宫人,一一屏退了。
见状,陈莺不禁娥眉轻蹙。
视线,重回陈莺身上,青萝太后眉头紧皱,语气低沉道:“莺儿……哀家如今只有你了!”
闻言,陈莺的心中,不禁微微一窒!
起身行至陈莺身前,青萝太后拉起她的手,满是懊恼之色:“你该知道的,你堂表哥本来逃走了,如今却又被皇上追了回来,追回来也就罢了,可是哀家找遍了能找的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他的踪影。如今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姑母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姑母……”
陈莺咂了咂嘴,满是动容的跟着青萝太后改了称呼,暗地里却缩了缩被青萝太后拉着的手,心思转了无数转。
她正在思忖着青萝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青萝太后轻叹一声,又道:“以前哀家待你本是最亲的,可是后来我们姑侄二人的关系却……说起来,这一切不怪你,要怪只能怪云紫璃那个贱人!”
青萝太后的话,说到这里,陈莺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想利用她来对付皇后!
陈莺虽然早已知道,跟着自家姑母,无异于与虎谋皮,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微微泛起凉气,看着面前一脸慈爱的太后,她不禁冷冷一叹!
如今的青萝太后,只想将她的恨意,燃烧到云紫璃身上,却可曾想过,一切有因才有果,有今日的恶果,那是她自己种的恶因。
“姑母……”
陈莺深吸口气,轻声说道:“如今堂表哥下落不明,皇后于宫中专权跋扈,臣妾便是想要帮您,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青萝太后就在等她这句话!
如今听她说了,便脱口说道:“你当然可以帮姑母!”
闻言,陈莺身子一僵!
青萝太后轻拍她的手,将一只瓷瓶搁在陈莺手中:“三日后,姑母会宴请皇后,届时你可借邻近之机,将此药暗投于皇后杯盏之中……”
她的好姑母,这是想要借刀杀人啊!
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药瓶,陈莺凝着青萝太后,恨不能将手里的药瓶直接砸到青萝太后那张老脸上!
最近这阵子,云紫璃执掌六宫,青萝太后的日子,过的并不如意!
自云紫璃执掌六宫之后,对青萝太后冷淡至极,处处给慈宁宫以白眼,萧染儿更是因当初安王一事上,青萝太后对她的态度,对青萝百般抵触。对慈宁宫的事情,虽不说跟皇后同声同气,却也是能避则避,从不问津!
为今,在这宫里,也只有她陈莺,一直依附着慈宁宫……
眼下,青萝太后觉察出皇后对她的威胁,自然想要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将云紫璃这个最大的威胁铲除掉!
是以,看似跟青萝太后最为亲近的她,便成了她残酷利用的最佳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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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一切该结束了
陈莺眉心紧蹙,心中思绪飞转,在想明白了事情关键之后,心思沉了沉,暗地里将青萝太后骂了千八百遍!
但,即便如此,她脸上却显什么,只是面露忧色道:“若皇后出事,皇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点你放心,此毒乃是姑母特意差人秘制,服用后一个时辰后才会毒发,届时慈宁宫的宴会早已结束,想要彻查,却也不太容易……”眸中得意之色尽显,青萝太后唇角勾起:“你要记得,无论皇上再如何看重皇后,哀家终究是吴国的皇后……只要事成,人都死了,他还能杀了哀家不成,至于你……哀家自有法子保你万全。蠹”
闻言,陈莺呼吸一窒!
又开始自称爱家了啊!
她沉默了下,轻轻启唇,蹙眉问道:“毒死了皇后,太后就不怕新越方面……”
“新越?!”
青萝太后凉凉一笑,轻道:“你放心吧,且不说她并非新越真正的帝姬,即便她是,依照如今天下大势,她意外身亡,只要新越抓不到证据,便绝对不会再起战端!”
看着青萝太后信心满满的样子,陈莺仍旧紧蹙娥眉,一脸沉思髹。
见陈莺一脸沉思,青萝太后对她投以安然一笑,再接再厉道:“届时皇后之位虚悬,只要有哀家在,这六宫之主的位子,便是你的!”
听得此言,陈莺被青萝太后拉着的手微微一僵。
她倒不在乎那皇后之位!
不过青萝太后即是如此说了,她总该给点反应!
眸中光华一闪,在太后的注视下,她的嘴角渐渐勾起。
松开太后的手,将药瓶收起,她低眉敛目的在青萝太后身前跪下,而后郑重叩首!
“莺儿谢姑母成全!”
闻言,青萝太后眸中不禁浮现一抹亮色!
“快些起来!”
抬手将陈莺扶起,青萝太后满怀欣慰道:“哀家老了,日后在这皇宫之中,一切还要看你的!”
“莺儿明白!”
陈莺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青萝太后含笑,又看了陈莺一眼,轻道:“如今天色已晚,你早些歇着,哀家回宫了。”
陈莺俯首:“恭送姑母!”
青萝太后轻点了点头,搭着刘姑姑的手,转身离开。
看着青萝太后离去的背影,陈莺脸上的笑,渐渐变得僵硬,直至片刻后不复再见。
“来人呐!”又过了片刻,她唤自己的贴身随侍。
自殿外进来,随侍丫头守礼福身:“娘娘有何吩咐?!”
“伺候本宫宽衣!”
陈莺轻轻一笑,转身向里。
“喏!”
丫头轻应一声,跟着进入寝殿。
在榻前站定,陈莺看着身边的丫头道:“脱衣服!”
闻言,丫头不禁一怔!
“今日你便来做回娘娘吧!”
陈莺轻轻笑着,笑的极为柔美。
不多时,陈莺将丫头脱下的宫服换在身上,低眉敛目的自寝殿内缓步走出。
不曾抬头,不曾掌灯,她于夜色中前行,一路朝着奉贤宫行去……
……
奉贤宫中。
赫连远批阅完奏折后,照例如以往一般,来到云紫璃的寝殿之中。
脚步轻稳地在榻前站定。垂首凝着床榻上熟睡着的一对母子,赫连远的脸上,总算露出些许欣慰的笑容。
榻上,云紫璃已然拥着赫连缅沉沉睡去。
凝望着她酣然的睡颜,他心下感慨良多。
自从云紫生死后,她便再没对他笑过,且每每与他四目相对,都是极为冷淡的直接将视线别开。
她,似乎果真是要应证她说过的话——对他不再抱任何希望!
每次想到这些,他的心都会忍不住抽痛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
她的性格,太过要强,但在青萝太后的事情上,他却一再触碰她的底线。也许以前,因为爱他,她可以一再隐忍,就好像一只刺猬,拔掉了自己所有的刺一般。
可是现在,随着云紫生的死,他已然触碰到她所能忍受的极限!
所以,她才选择不再隐忍,不再依靠他,而是主动出击!
这段时日里,她要行使六宫之权,他便给她!
即便,他知道,她想要的,其实不是行使六宫之权,而是要让青萝太后,尝尽在后宫失势的滋味。
他之所以答应她的要求,不为别的,只为她的心里能够舒服一些!
但这样,她的心里,便真的能舒服了么?
应该不能吧!
只要青萝太后还活着,她的心里,就永远都不可能舒服!
深深的,近乎贪婪的凝望着她无暇的睡颜,见她眉心一直紧拧,赫连远心下微动,悄然伸手,想要替她抚去心中忧愁。
但,手方伸出,他便又顿下了动作。
他知道,若云紫璃醒来看到他,必然会不悦!
到那时,他便连如此安静看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念及此,心中泛起浓浓的苦涩,他的手颓然而落。
一文缓步自殿外而入,见赫连远如此,不禁神情微怔了怔,忍不住摇头叹了叹,方才抬步上前。
听到一文的脚步声,赫连远眉梢轻抬。
“皇上……”
“有事出去说!”
赫连远轻轻的微转过身,没有让一文再出声,再回过头来又深深的看了云紫璃一眼后,这才轻抬脚步,离开寝殿。
脚步声,由近及远。
云紫璃原本紧瞌的双眸,缓缓睁开。
眸色平静如水,她的脸上,始终一片冷寂,不见一丝波澜。
每日夜里,赫连远在处理完公务,便会到寝殿内待上一会儿。
虽然,他的动作极轻。
但她在他第一次来时,便是醒着的。
可即便如此,她却从来不曾睁开眼睛去看他一眼。
心,已死,便一切枉然!
以前的她,拖泥带水,将自己害的遍体鳞伤不说,还赔上了杏儿和云紫生的两条命,如今既然她已然下定了决心,对他绝情绝爱,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再心软!
绝对不会!
……
“何事?”
赫连远在寝殿外驻足,侧身问着一文。
一文恭身禀道:“方才微臣在外面见一宫女鬼鬼祟祟的,便上前查看,没想到……”
赫连远眉峰一拧,追问道:“没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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