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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后和燕帝,给了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和与世无争的家,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她一向不喜吴国皇宫的争斗。
仍是为了爱他,她留在了自己最不喜欢的皇宫。
正如如今,为了让他做个好皇帝。
她不惜每日催着他去御书房,哪怕惹他不快
她的爱,是那么的义无反顾。
可他所感觉到的,却是她的冷淡和疏离
念及此,赫连远有些艰涩的闭上双眼。
心下,更是涌起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恍然之间,他忽然发现,他的爱,与她相比,竟是那么的狭隘与自私。
“皇上和娘娘的逃亡过程,奴婢一直看在眼里。今日,奴婢斗胆多言,无非是不想共同经历故生死的一对有情人,到头来在内心,却心生芥蒂,终至离了心。”
“叶媚,朕说够了”
心下,因阿媚的话,而波涛汹涌,赫连远再一次冷冷出声:“朕今夜,没有”
“今夜的事情,皇上还是自己跟娘娘解释吧表面上,娘娘淡定大气,事实从容,实则,在感情之事上,她最是胆小,最怕受伤”不理会赫连远的话和他冰冷的眼神,阿媚轻轻一叹,自顾自地接着道:“奴婢想要皇上知道,在娘娘的心里,是无条件的在信任着皇上,还请皇上,不要再让娘娘的心,受一点点伤害”
在阿媚说话的时候,赫连远一直都闭着眼睛。
但,这丝毫不影响阿媚情深意切的说出这番话
要知道,这番话,在她的心里,早已酝酿了许久许久。
自然,她知道,话说出了口,赫连远定是不悦的。
所以,语落之时,她也跟着跪落在地。
她在等。
等着赫连远勃然大怒
她的话,说完之后。
赫连远已是思绪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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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将情绪外泄,他眼睑低垂,仍旧紧闭双眼。
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一片沉静。
静到,仿佛一根针落了地,都能听到声响。
又过了片刻,赫连远缓缓的,睁开双眼。
眼睑微垂,他看着阿媚:“你的话,朕明白了,也会记在心里。”
闻言,阿媚微怔
身为奴婢,最不该管的,便是主子之间的情事。
原本,她以为,以赫连远的脾气,自己以下犯上,如此一番言语之后,他定会如以往一般,怒不可遏,直接发落了她
但他,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动怒。
看着,阿媚怔愣的神情,赫连远冷冷一笑:“你既知朕会动怒,又为何还执意要多说这些话呢”
听他此问,阿媚的心稍稍安定几许:“真情不易,奴婢希望皇上和皇后之间,永远都不会有隔阂。”
是以,她觉得,有些话,即便云紫璃不说,她也该让赫连远知道。
凝着阿媚清秀淡然的脸庞,赫连远暗叹一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淡淡说道:“你与朕有救命之恩,日后在朕面前,不必再自称奴婢”
阿媚愣了下,亦是淡淡一笑,“皇后娘娘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倘若不是娘娘要救皇上,依着阿媚跟皇上之间的交情,又怎会为皇上赴汤蹈火呢”
她过去的身份为何,赫连远是知道的。
是以,赫连远不追究她的过去,她便已然心满一足。
她,根本没有想过在赫连远面前邀功请赏。
不过此刻,她说的话,却是真的。
倘若不是因为云紫璃,她绝对不会背叛那个她深爱了很多年的男人,去救出赫连远
绝对不会
听阿媚如此言语,赫连远不禁失笑出声:“你起来吧朕会一直都记得,除了你之外,朕的皇后,也是朕的救命恩人啊”
“天色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就寝吧”
阿媚一吐为快,心里轻松了许多,嘴角微微一翘,站起身来。凤凰小说网
悠悠转身,并未再入寝殿的意思。
她想,若她是赫连远,也定会喜欢跟自己心爱的人独处才是。
“阿媚”
在阿媚转身之际,赫连远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媚眉梢轻挑,脚步微顿。
赫连远对阿媚清冷一笑,语气低沉的道:“你父亲的案子,朕会着人重审”
阿媚心下,狠狠一抽,眸中顿时水雾缭绕。
她的父亲
她直至死时,都还背负冤名
可是现在,赫连远确实,会着人重审她父亲的案子
阿媚微转过身,唇角轻抿,极不淡定的垂眸对赫连远行跪拜大礼:“阿媚谢皇上”
她父亲的案子,当年已被定做铁案。
赫连堂在位的时候,便曾跟她说过。
哪怕她穷其一生,都不可能将之翻案
但此刻,赫连远却给了她这份希望
这,让她怎能安然以待
赫连远垂眸看着殿下稍显激动的阿媚,知道此时该让她静一静,其他多说无益。
“你下去歇着吧”
轻摆了摆手,他示意阿媚退下。
“阿媚告退”
站起身来,阿媚弯了唇角,终是转身离去
赫连远重入寝殿内。
先命人熄了半数的灯烛,然后借着昏暗的烛光,轻撩纱帐,十分轻易的将实现落在玉榻上的云紫璃身上。
看着玉榻上黯然睡着的人儿,他薄而性感的唇,轻抿着一笑,缓缓抬步,来到榻前。轻轻的,坐于榻边的小凳上,赫连远蹑手蹑脚的脱下锦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但,即便是如此。
一向浅眠的云紫璃,仍旧因他的轻微的动作,而缓缓睁开双眼。
这边,赫连远脱掉锦靴,转过身来,刚想上榻,却不期望进云紫璃隐隐发亮的双眸之中。
神情,微微一怔
他对云紫璃眨了眨眼,温柔笑道:“醒了”
她眼睛都睁开了,能不是醒着的么
云紫璃微微撇唇,轻抬臻首,睇了眼玉榻前的更漏,蹙眉问着:“皇上不是宿在承乾宫寝殿吗怎么半夜又跑来仁和宫”
既然下定决心要问个明白,云紫璃就没想着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的便开了口。
“承乾宫寝殿朕去过了,不过临时有政事,又回了趟大殿。”赫连远一边说着话,一边在云紫璃身边躺下。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伸出手臂,十分自然的将她揽入怀中。
云紫璃嘴唇轻弯,轻笑出声:“回了趟大殿,皇
上便不打算再去寝殿了么”
赫连远眉梢轻抬,睇了云紫璃一眼,想起阿媚说过的话,他好看的唇形一撇:“你想让我去吗若是你想,我这就过去”
云紫璃轻颦眉心:“皇上若想过去,自己过去便是,何来的问我”
赫连远轻叹,伸手轻抚着她的眉心,也跟着紧蹙了眉心说道:“如烟今儿去了承乾宫寝殿,但我便是面对着她,心里想着的却还是你,既是如此,我该做的便是在这里死死赖着你,何苦再过去”
听他主动提起如烟,还是如此一番无赖言语,云紫璃不禁莞尔,缓缓地轻叹一声:“你觉不觉得,此刻的你,一点都不像一国君主,倒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童。”
不过,她喜欢这样的他。
因为这样的话,他便可以耍赖留在仁和宫了。
听云紫璃说自己像个孩童,赫连远倒也不反驳。
轻吻了下她光裸的额头,赫连远的手,轻抚着她的肚子,喃喃说道:“你见过被别人称之为父皇的孩童么”
适时,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抬起脚来,对着被他抚摸的部位,狠狠的踢了一脚。
云紫璃眉头一皱,脱口娇嗔:“呵你们父子一起欺负我”
“呵呵”
略显低沉的嗓音自口中溢出,赫连远满面惊喜。
抬眸睨着他有些大惊小怪的欢喜表情,云紫璃恬然一笑。
凝着她的笑靥,赫连远的心,终于稳了稳。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乐儿,答应我,以后心里有什么话,便跟我直接说了,莫要藏着掖着,让我胡乱猜测,伤了你我的感情。”轻轻的,吻了吻的她的眉眼,他轻叹一声。
“其实,我只要皇上相信一句,那便是”云紫璃轻轻的,拉起赫连远的手,将之放在胸口处:“不管你好与不好,无赖与否,你一直都在这里。”
感觉到手掌下的心跳,赫连远心里,瞬间被涨的满满的,不禁灿烂一笑
云紫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又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催促道:“明日一早还要早朝,赶紧睡吧”
有他在侧,她才能安然入睡啊
“嗯”
垂眸,凝着怀里的人儿,赫连远无比满足的轻应一声:“过了明日,便是你我封王立后之时,你身子沉,到时便要辛苦了。”
“你每日操劳政事,比之于我,要辛苦很多。”
语落,云紫璃的眼帘,缓缓垂落。
天知道,早前她虽然闭着眼睛,始终都无法入睡。
但是此时此刻,在她的耳边,响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而他的心跳,很神奇,好似可以催眠一般,让她听着便能入睡
翌日。
如以往一般,天还未亮,赫连远便起身上朝去了。
云紫璃一夜好眠。
一早起来,只觉神清气爽。
明日,便是赫连远登基之时,到时她也将被正式立为皇后。
是以,在用过早膳后,她由阿媚和杏儿,一起伺候着,将略显繁重的凤袍穿上了身。
依照吴国规矩,皇后凤袍,该是大红色,绣金线凰图,但因云紫璃立后之日,同为赫连远的登基大典,是以她要穿的凤袍,与皇袍一般,同为明黄色
明黄色的凤袍之上,金凤飞舞,栩栩如生。
不得不说,绣衣坊大师傅的手艺,果真如云紫璃所言,好的没话说。
此刻,穿着凤袍的云紫璃,姿容天妒,一眼望去,倾城绝色,却端庄高雅,雍容华贵。
“娘娘这身凤袍,真好看”
杏儿看着穿上凤袍的云紫璃,惊为天人之际,不由赞叹出声,取了同是明黄色的彩凤束带,准备为云紫璃系上。
但是束带在手,她对着云紫璃的肚子左右比划了下,却终是双手一摊,宣告此任务无法胜任。
“这凤袍,好看是好看,可就是太重了些。”云紫璃轻轻咕哝一声,接过杏儿手里的绣带,将之丢在边上的托盘里。“这束带,只是为凸显腰段,做的倒是精致非常,可惜本宫用不上。”
见状,阿媚和杏儿相视一笑,纷纷掩唇。
不多时,殿外传来唱报之声
安阳大长公主到
安阳大长公主现在可是这里的常客,听闻她过来了,云紫璃只是笑笑,可云紫璃没想到与安阳大长公主一起来的,竟还有一人。
那人芝兰玉树,黑丝挽髻,一身道袍,尽显仙风道骨
这人,不是子真先生,还能是谁
在云紫璃微怔之时,阿媚和杏儿已然对安阳大长公主和子真先生福身行礼。
“母亲”
看着安阳大长公主让阿媚和杏儿免了礼,云紫璃
盈盈起身,明净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她先唤了安阳大长公主一声,而后又含笑看着安阳大长公主身后的子真先生,“叔父何时回来的”
随着她的话,阿媚和杏儿皆是一愣
她们可不知道子真先生跟云紫璃之间,是沾亲带故的
独孤宸早已然知道云紫璃恢复记忆的事情,此刻听她唤着叔父,他微微柔和了脸色:“刚回来,便想着来看你”
片刻,见云紫璃脸色红润,他暗暗点了点头,视线扫了眼她身上的凤袍,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