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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人云亦云
而那在此时掌控一切的人却是笑眯眯的说:“二姐的眼睛是进了沙子么?怎么还红了呢?要说这秋日的天气风还真是大,动不动就吹的人眼红,二姐的身子矜贵,可千万不要被风吹出病来。”
苏衿之立时收了眼中那些积聚起的湿意,看向九月时的眼神,已经不仅仅再是孤疑和探究,而是谨慎。
其实九月并不是多么得理不饶人的人,她穿越来这一世又不是为了专门和什么人做对而来的,但既然她们母女这么欠收拾,非要撞到了她的枪口上,暗地里弄这么多害人性命的东西,表面绿茶表心里却是阴损的很。
就好比是两条不听话非要四处咬人的狗,她就不能容它们再论条了,从今以后,要论盆。
……
在回水榭之前,九月顺便去了称心和如意所住的丫鬟房,也就是这丞相府中最靠北的一排小矮房子,那里阴暗潮湿,常年不见阳光,被府中人统称为侍婢房。
开了门后便见那独立的小屋子里,两个前些天还漂亮白净的丫头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躺着,一瞧见是四小姐来了,忙要起身。
九月却是快步走了过去,把称心和如意按回到了床上,并且一声不吭的先扯开两个丫头的衣襟仔细看了看她们身上的伤,须臾转身便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称心和如意都没看懂四小姐这忽然来一阵风去一阵风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而一个时辰后,称心和如意被府里的家丁用九月找来的架子抬到了水榭,并且直接被送到了九月的房间里去,当两个丫头分别躺到了九月房中的床上与软榻上时,却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可到了嘴边的话却都被九月三两句给压了下去。
九月这人对与自己格外亲近的人,很多时候都只是以行动来办事,很少说太多花俏的语言,对越亲近的人的态度就越直接越不顾及那么多的规矩。
既然称心和如意是被她叫去了宫门前,结果被打个半死,那这两个丫头就要在她的眼皮底下养伤,直到彻底痊愈了她才能放心,这心里也才能好过一些。
赫连锦枝听说九月将称心和如意接到了水榭来养伤,并没有异议,九月也趁此机会连续几天晚上都是在赫连锦枝的房里睡,偶尔也会去苏绾绾的房里和那个小丫头挤在一个床上去睡。
就这样过了大概有七八天左右,这整个水榭里的一屋子病号终于该恢复的恢复,该能下床的就能下床走动。
就连赫连锦枝也很争气的在九月亲自配药亲自监督服药的悉心调养下,可以被沉塘扶着走到窗边看看窗外碧波涟漪的水面换一换心情。
“月儿。”
赫连锦枝站在窗前,轻唤九月的名字。
九月正坐在后方的桌上一边在嘴里叼着沉塘刚刚端来的芙蓉饼一边用一只小匕首和一支竹笔细细磨刻着什么东西。
没办法,九月自打来到这十方大陆上后,兴许是最开始的那些日子饿怕了,这嘴总是闲不住,有什么零食总会跟着吃一些。
听见赫连锦枝在叫自己,九月先是将嘴里的芙蓉饼咽了下去,然后又将自己手中还没刻好的东西放下,转头道:“怎么了?”
赫连锦枝回眸看着九月:“你这是在刻什么?”
“哦,这个啊。”九月又拿起桌上那只被刻的不成样子的竹子:“我用着这些毛笔写字实在不习惯,这些天每次写药方给沉塘拿去时,我这手都写的又酸又累,本打算趁着闲来无事用匕首给自己刻出一支细笔来,沾着墨汁可以正常写字就行,但是我这雕刻的手艺实在是不好,刻废了有四五支笔了,也没刻出个差不多的模样来。”
赫连锦枝瞧着她那胡乱的吹着桌上木屑的动作,笑了笑:“你这丫头总是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想法和做法,我知你来历并不简单,但你也不必如此拼命,这手指都被割破了几处,怎么连一声痛都不喊?”
九月抬眉:“喊了也没用,又没有谁能来帮我。您是知道我来历不简单,我的种种做法在您看来也就只能这样慢慢的接受,可是旁人却不知道,我想弄一支自己写着顺手的笔来,总也不能叫这府中的家丁或者是去找什么木工师傅帮我刻吧?”
话刚一到这里,九月先是一顿,陡然眼睛一亮:“哎?对了,木工师傅!这丞相府中的木工我不能用,我可以去府外找个木工帮我做出一支来嘛!”
说着,九月就连忙将匕首收了起来:“哎呀我这几天在水榭里养伤,几乎每天都要给苏绾绾那个臭丫头讲故事,脑子糊涂了,人都快闲的迟钝了!”
赫连锦枝轻笑着摇了摇头。
九月抬眼见赫连锦枝那即使是心情不错却仍然笑的极有涵养的样子,忽然想到这赫连锦枝曾经的身份,不禁道:“娘,您既是迦尔国公主,虽然远嫁到元恒,难道这辈子就不打算再回迦尔国去看看了?”
“回去?”听见九月的话,赫连锦枝的眼睛微微一顿,随之笑笑:“迦尔国如今不只是皇族没落,更是皇权变故多年,我一个已做他人妇的女子,即使曾经是迦尔国公主,也再没可能回得去了。”
“记得你那次和我提到的关于什么红云蔽日的传说,似乎和我的身世和现状有关,当时因故没再继续提起,不过我现在倒是还真的挺好奇,究竟是什么传说?和我这个‘不简单的来历’有关吗?”
赫连锦枝安静的凝视了她一会儿,微微勾唇笑道:“也许有关,又也许只是巧合,可此时依我来看,月儿你的命数已变,那些关于迦尔国的传说便也没有必要再提及。”
“娘的意思是,传说终究只是传说,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可以这么说。”
九月却只是笑笑,并不信。
那时赫连锦枝眼中的神情和现在并不一样,虽然赫连锦枝的心思现在已经再没了像曾经那样躺在落亭院时的简单纯粹,虽然赫连锦枝没此刻对自己有所保留,但起码代表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起码是叫醒了一个心死的人。
第184章:假造玉玺
看得出来,赫连锦枝现在是想将她留在身边,要与九月真的做下这母女之间的牵绊了。既然是有所保留,那便保留吧,反正对于九月来说,只要没有要害她的心思,一切的自私和保留都可以简单的被归于人性,人性本如此,你没办法将它要求的太纯粹。而真正纯粹单纯的人,就像扶不起的阿斗一样,太容易让人失望。
“娘醒来这么多天,每一次下床走动的时候,都是站在窗前,看着明月院的方向。”九月说着,又拿起了一块芙蓉饼,咬了一口后说道:“现下虽然慕清莲被禁足在明月院中,但对外传言的也只是因为这府中忽然添了几个死人,大夫人将自己关在房里为那些孤魂超度罢了,要说进展,我们只不过是离开了落亭院,换到了环境好一点的水榭里居住而己。要说没有进展,可大夫人此时无法走出明月院,便失了很多主动掌控的机会,这种契机很难得,娘你可要自己好好把握。”
赫连锦枝缓缓笑了:“为娘知道。”
……
入夜之时,趁着秋夜天色昏暗凉风很大,这府中在夜里走动的人越来越少,只余下固定的那几个家丁和侍卫在巡守,九月趁此机会,摸着黑悄悄的蹿出了丞相府。
皇都城中的长街依旧是十里繁华,并未被秋夜的凉意所影响。
九月仍是那一身男装,带着罩了面纱的斗笠徒步走在长街之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街边小贩却都无时无刻不在讨论着此次浅月国使者已动身前来元恒的事情。
还有一些医馆药铺门前聚了不少的江湖郎中和百姓,都在讨论着浅月国会拿什么样的珍稀药材来献给太后。
九月在那些医馆前的人群边走过,再又时不时瞄了几眼路边的各个小摊,本是打算买些可爱的小玩艺儿给苏绾绾带回去,却同时看见前边不远处就有一家木匠铺,她便直接快步走了过去。
“老板,能不能帮我做几支这样的笔?”九月将自己画出的一张类似铅笔图案的纸递给了木匠铺里的老板。
那老板看了半天她的图,一脸疑惑的说:“这位公子,若说是做出这样形状的笔来,倒是不难,随便拿个竹子或者木条就可以,但这中间的黑色的细细的是什么?”
“这是碳。”九月笑着指着那中间的自己画出来的黑色铅的位置:“我知道你弄不到铅这种东西,那就给我弄几个这样的黑色的打磨成细圆条的黑碳来吧,就是那种可以在纸上画出黑色的线条的碳就可以,有颜色就行,镶嵌到这个木笔中,这样我每削下来一段,里面的碳就可以继续用来写字。”
那木匠铺的老板惊讶于九月这样的“创意”,一脸惊叹的举起她画的那张图,再结合了九月刚说的那种制造“碳笔”的方法,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道:“公子,你竟然能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制出笔来,真是太厉害了。”
九月嘴角抽了抽,还不是她用那些毛笔实在是太不顺手了,被逼到了一定地步才不得己跑出来想看看能不能找人给她做几个碳笔。
没想到这老板一口就答应了,还说家里就有合适的黑碳,只是这打磨需要一点时间,九月便干脆坐到了里间的屋子里,老板先是叫手下的工人给她倒了杯茶,九月因为带着斗笠和面纱没法喝,便将茶杯放到了一旁,只是起身在这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边走边看,更又顺便欣赏了一下古代木匠的各种工具和一些成品还有半成品。
正拿起一个雕刻的非常逼真的龙形印章时,她刚摸了摸那印章下的九爪飞龙的图案,下一瞬便猛地僵了一下,骤然盯着这印章的造型和那九爪飞龙。
这十方大陆上各个国家不都是只有皇帝才能用九爪飞龙的印章吗?可这个用不知是什么木头所制作的印章,若是在外边镀了一层金,不就是和皇上的金龙玉玺一模一样了?
正想着,眼尾一扫,果然在这木匠里屋中的工具台最角落的位置看见了一盒金粉,和一些可以用来镀金的工具。
你妹啊,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找人制造假玉玺?这他娘的可是杀头的大罪!
她手一抖,忙将那印章放回了原处,更向左右看了看,迅速退回到自己之前所坐的位置。
这间木匠铺看起来又大又正规,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找这样一个显眼的木匠铺做这种东西,是真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怕被人查到?刚才那个木匠铺的老板也真的是为了赚钱胆子忒大了,这种东西都敢做。
她是不是不小心又知道什么秘密了?
九月轻轻拍了拍自己受了惊吓的小心脏,上一次带苏绾绾出来是不小心从那两个刚死了父亲的小贼嘴里知道了太子的秘密,这次出来就是想弄几支用着顺手的笔,怎么还发现这么个要了命的东西!这到底又是哪个包藏祸心的主子干的好事!为毛都被她给碰上了!
正踌躇着要不要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这老板要是犯了什么事,自己也跟着受到牵连。
刚一起身,屋子后边的帘子便被揭开,那木匠铺的老板笑眯眯的拿着一根被削好了的木笔和一根被打磨的很细的黑碳出来:“公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意思?只要我在这其中钻出一个眼来,将这黑碳塞进去,再将笔和黑碳固定一下,就是你这图中所要的笔了?”
九月惊讶于这老板的领悟能力,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渣手画的图竟然有人能领悟的这样透彻,起身过去接过那细细的黑碳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