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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这会儿有些沉默,听完他们所说的这些并不算是太详细的过程后,就安静的站在尸体一旁,凝视着面前的尸体。
她平日里很少有这么严肃认真且安静的时候,也没心思去注意祠堂屋中的几个人是否都在注意着她,她仅是看着胡水儿的脸,伸过手去在她的喉咙处探了探,再又在她胸腔的位置按压了几下口,沉声说:“胡水儿是被淹死的。”
“不过……”不等任何人发出疑问,她直接抬起头来看向胡水儿的那一脸惊讶的父母:“她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强行按进水中溺亡而死。”
“阿九姑娘,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是被淹死的?当初王府里的假轻语从水中被捞出来的时候你说过她并非溺亡,当时你剖过尸体后所说的一切我们也就明白了,可这胡水儿的尸体并没有被剖开,你如何确定她不是死后被扔进水里的?”承封对九月这些很笃定的论断仍旧保佑怀疑态度。
毕竟还是个十四岁的姑娘,几次的巧合也不能证明她的话就一定是真理,如果不能证明,那也只能说她是在睁眼说瞎话。
“是呀……”已经在一旁忍了半天都没敢出声问的万全也开了口:“阿九,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不是失足落水的?怎么知道她是被人强行按进水里的?”
九月的手在胡水儿的胸腔处按下:“这里,人在水中被淹死时最直接受到影响的器官就是肺部和胸腔与呼吸管道,正常死亡的人这里绝对不会鼓起来,当然,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样,只有用手在这里按几下才能感觉得到这里面有被憋存的气在中间没法被呼出体外。”
第336章:跑到她窗外来赏月
“你们可以试着自己捏住鼻子,憋气时间久了看看是哪里最疼,然后去摸一下那个位置是不是鼓起来一些,再过来摸摸胡水儿的这里,就知道了。”
“当然,是正常的闭住呼吸,不要用内功。”九月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抬起眼看向胡水儿的父母:“我之所以说她是被人强行按在水中,是因为胡水儿自小都很精通水性,如果是失足落水的话,绝对不会轻易的溺亡,她可以顺利的从水中游出来。”
说到这里,胡水儿的父母更是震惊的看着她:“姑娘,你是如何得知我家水儿懂得水性?”
九月挑眉,看着那对胡姓夫妻,再又瞥见承封和万全眼中的疑惑,同时,看向了楼晏,见楼晏始终都在耐心的听着,但显然他刚刚也已经看见了村外的桥和清水河,并没有对她的推断有任何怀疑和不解。
她勾了勾唇:“刚才我注意到村外有一座桥,桥下有一条清水河流,似乎很深,刚才进村的时候我没有坐马车,所以路过几间村子里的其他院落和房子时,看见有不少夏天被挂在外面的鱼网和用水草编制的东西,不过都已经被冻住了,虽然现在是冬天,这些东西暂时没法用,但也看得出来你们依水村的村民有夏天去河边捞鱼的习惯。一般这样靠近河畔的村子,村民大都水性及好,而你们胡家的院子里也有鱼网等东西,就算胡水儿被你们夫妻二人平日里保护的很好,管教的像个大家闺秀一样,但从她手心里一些细小的薄茧来看,她难免也还是会经常去河边洗东西,做一些家中简单的适合女子做的活计,那条河水在这么冷的冬天还没有结冰,并且河水湍急,所以她的水性绝对不会差。”
在那胡家的老夫妻这才明白的连连点头时,九月继续问:“胡水儿的尸体被发现时,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胡水儿的母亲这时才终于哽咽着开口:“我们家水儿的尸体被找到的时候,身上穿的就是十几天前被城主府的人强行带走那天的衣服!因为城主府的人知道我们将水儿带回来了,像是怕我们惹事,已经逼我们今天尽快将水儿葬了,不然就会来抢尸体强行入敛,我们也是没了办法才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之前的那身衣服可还在?”
“在!在!水儿死的冤!我们两口子不甘心,所有东西都偷偷的留着!水儿的衣服还在!”胡水儿的母亲抬起手抹了一下眼泪就转身向外走:“我去给你们拿来!”
在祠堂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始终没有多说什么的楼晏忽然道:“承封,陪胡氏去取死者的衣物。”
承封一听,当即明白了过来,现在虽然城主府的人有最大的嫌疑,但并不代表胡家人或者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有嫌疑,事情的经过还没有弄清楚,一切只是单方面的供词,每个人都可疑,眼下不能让任何一个与胡水儿有关的人单独离开。
在承封领命跟着胡水儿的母亲出了祠堂时,外面那些一直着急的向里看的胡家人又一次被关上的门挡住了视线。
不过在关门之前,九月倒是注意到外面的人群后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直面色阴沉的向里面望来,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吓人,她不禁转头看向胡水儿的父亲:“那才那个站在人群后面,穿着深青色衣裤,头上绑着白条的年轻小伙子是什么人?”
胡水儿的父亲似乎一直都只注意自己女儿的下葬和申冤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都有什么人,听见九月的话才抬起头来透过门缝向外看,看了一会儿后眼里更是难受了许多,叹了一口气:“那是孙家的大儿子,名叫孙力,比我女儿大两岁,自小和我们家水儿一起长大,他和水儿情投意合,但因为他爹刚病死两年,以我们村守孝三年的规矩,他要再继续等一年才能娶我们家水儿,但是他和水儿的婚事是大家都心里有数的,谁知道……最后竟然这样……”
“哦?”九月再次仔细看向那个名叫孙力的小伙子:“胡水儿被劫走的那天他在哪里?”
“他陪着他娘去城里看大夫去了,自从两年前他爹走后,他娘的身子就越来越差,最近天气太冷,他娘又病了,就直接雇了车拉着她娘去城里,前几天才回来,知道水儿被城主抢去了之后就开始每天都往城里跑,也在想办法找人,花了不少的积蓄,当时能找到在城主府送菜的人帮忙,他也出了不少的力,也掏了不少的银子,水儿的尸体被带出来的时候,就是他接过来的,一路就这么抱回了我们村里……”
胡水儿的父亲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姑娘,我们都是穷苦的老百姓,斗不过那些当官的,城主又是太后的宗亲,我们这些贱民根本就不敢去和他们做对,这水儿能留给我们一个全尸已经是不易了,可是我们实在是不甘心,还求晟王殿下和姑娘为草民们做主,为我这可怜的女儿诉冤啊!”
说着,他便咚的一下朝着九月跪了下去。
九月一滞,低头看着那姓胡的中年男子,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楼晏。
问了这么多,也看了这么多,他也该有个决定了,这件事,管还是不管。
在她抬起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楼晏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九月看着他清澈的黑眸和眼中的那丝风轻云淡,再又看了看他仿佛不以为然的凝望向门外的神态,她顿了顿,懂了。
楼晏的意思是,随她去,她若想管,他便不阻拦。
闷骚!
九月趁人不注意暗暗的白了他一眼。
*****
入夜。
九月在胡家临时借住的房间里在检查胡水儿的遗物,整个依水村内外都有晟王大军的精兵,所以这里很安全,家家户户的人今天都特意留了门,若是哪位兵爷累了都可以空出一个房间来供他们休息。
天气虽然寒冷,但是月朗星稀,九月将胡水儿的遗物检查过后,便起身走到了窗前,打开窗子,竟看见此时本该在房里休息的楼晏正站在她的窗外,像是路过,又像是已经站在那里许久了。
不过他正在赏月……
赏月就赏月吧,还跑到她的窗外赏月来!他倒是清闲的很!
第337章:除却君身三尺雪
披了个狐狸毛的披风站在这么冷的雪夜里赏月,也真是没谁了,内功好的人果然是会自己把体质调节的冬暖夏凉,找机会她还真得跟他学学内功什么的,这些古人的内力,她是真的蛮好奇的。
好奇归好奇,九月现在却是冷的要命,她打开窗看见他后,便转身拿过自己的披风穿上,这才走回到窗前,看着那矗立窗外的挺拔修长的身影,此时的楼晏身上所披的不是平日里的灰色披风,而是一件与她同一款式的白色狐裘,只是比她身上的这件大了些,正适合他颀长的身高,借着朦胧的月儿,月光更在雪地里映的这暗色的夜里有一片自然的光亮,像是凌晨时分的朝霞,更又是一种平日里难见的雪景,冬日有雪的夜总归不会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地面上的雪皆是一片亮色。
而那站在雪地中一身白色护裘的男人,静静望着天边高挂的弦月,从后侧面来看,犹如自雪中徐徐而来的天神,干净清澈,器宇轩昂。
莫名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不知是在哪里看见过的一句话。
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花痴了,她不禁拍了一下脸,正要关上窗子不打算跟正在认真赏月的那位爷打招呼,手刚将窗子碰了一下,那道在雪地里俊若神祗的身影便微微动了动,转过了身来。
九月便干脆直接放下了手:“干吗啊?大半夜的站人窗口,是赏月还是等着偷看人洗澡呢?”
楼晏轻笑:“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自恋了。”
“哟,跟我接触的越多,这说话的方式也学的挺快的,连自恋都顺手拈来了。”九月见他似乎没有要马上回去睡觉的意思,正好自己这会儿也了无睡意,便单手在窗棱上一撑,整个身子便就这样从窗前跳了出去,顺便向后一侧身,坐到了窗棱上,一双腿在窗下随意的晃荡了两下,但因为有冷风吹过,她便还是老实的将腿遮在披风下,免得冻出老寒腿。
“怎么着,还真的是在赏月啊?”九月瞥了瞥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那,这窗子很宽的,要不要过来一起坐下。”
楼晏雅人深致的眉宇一挑,淡淡笑了笑,但并没有要和她这大大咧咧的姑娘一起坐到窗棱上的意思,不过倒是很给面子走了过来,走到她的身前,恰好的挡住了由那一方向吹来的冷风,九月就更加的觉得不冷了,她的两眼在月光下被映的发亮,就这样看着眼前虽然闷骚但却是格外心细的男人:“喂,楼晏。”
男人的因为替她挡了风,更也同时遮住了月光,本是背着光的身影却被屋子里的烛光映的温暖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九月这人有时候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一再的下了狠心不跟这个闷骚鬼靠的太近,可又忍不住一次一次厚着脸皮跟着人家,这会儿更是忽然莫名的有些动容,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花言巧语,但每每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无声的保护和关心的男人,她笑弯着眼睛看着他:“你过来,靠近一点。”
楼晏淡笑:“怎么了?”
“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九月抬起手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楼晏知道她向来古灵精怪的,没有马上靠近,而是依旧站在替她挡风的位置睨着她:“直接说就是,这个时间这附近没有什么人会偷听。”
“哎呀你过来,别磨磨蹭蹭的,要是能大声说的话我还叫你过来干吗呀?你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全身都是凉气,我还不想让你靠近呢。”九月白了他一眼,放下手,转开头看了一眼周围的院子,没有什么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啧,最近和楼晏单独相处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啊,这本来克制又克制的小心脏一再的长草。
见她这固执的模样,楼晏叹笑,虽然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