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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九月本来也只是想靠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听他如此一说,便连好奇也不再好奇了,只回头问向他。
楼晏沉吟了片刻,轻道:“清宁宫。”
“清宁宫是谁的寝殿?”九月疑惑。
“平王的生母,宁妃。”
九月一听,顿时便转眼看向清宁宫的方向。
平王的事情她大概也是听说过一些,平王生母宁妃是太后身后的那些何氏外戚势力中比较有名望的家族长女,又称太后为姑妈,现年也已经有五十六岁了,但是当年入宫后并不太得宠,若不是因为有太后罩着,早就已经在这黑暗的后宫中沦亡了,不过因为宁妃性子比较简单,当年没有争过太子的生母,所以平王错失储君之位,这件事使太后耿耿于怀多年。
不过清宁宫此时传出这样凄惨的声音,在九月来看,怎么听怎么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并且那道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绝望和惊恐。
但楼晏说的没错,她不是皇宫大内的人,没必要去参与这些事情,能少搀和就少搀和,刚才从昭仁宫里保住了一条小命,现在难道还想因为一个好奇而让自己置身于刀山火海么?
她没再多说,只沉默的望着清宁宫的方向有一会儿,便说道:“臣女先走了,告辞。”
“等等。”
九月的身子猛地一僵,好半天,才缓缓转过身去,看向那负手而立静漠的望着自己的楼晏。
难不成还要计较刚才的事?
她抿了一下唇,最终也还是苦哈哈的眨巴了一下眼睛注视着他:“晟王殿下,您刚才是真的听错了,臣女刚才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柳林里随便嘀咕了几句,和您无关的……”
“先去倚亭轩等我。”楼晏却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待本王回头叫你,你再出来。”
九月一怔,看向他的视线,却见他这会儿没有再看自己,他的视线正在看向……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竟见昭仁宫的那一方向有不少人正在向清宁宫的方向奔去。
九月不禁脊背一寒,如果这会儿她没有被楼晏带出来,人还在昭仁宫的话……今天的一切,就真的没办法再轻易脱身了……
虽不知楼晏究竟有何打算,但既然他这样开了口,她便也没在这种时候胡闹的去耍什么小性子,何况这种漫天飞醋吃起来实在是有点不可理喻,人家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吃个毛的飞醋。
想到此,她便不再看他,转身直奔倚亭轩而去。
因为九月之前在倚亭轩里和那几个宫女聊的很不错,所以那些宫女听说是王爷让她先来这里的时候,便都特别热情的将她迎到了侧间的小屋里休息。
接着就是那些宫女端茶送水的给她弄来了不少的好吃的让她先歇着,九月看见有宫中的美味糕点,一时间心情也跟着那些精致的小糕点甜蜜了许多,一边啃着宫中特制的胭脂糕一边时不时的瞟向外边。
这倚亭轩果然是僻静之处,宫中发生了大事,这里却是安静的没有一个人敢前来打扰。
……
时至入夜,宫中的天色已暗,九月也不急躁,这会儿吃饱了喝得了正坐在桌边拿着刚刚宫女给她送来的棋盘一个人下棋玩。
之前楼晏给她的棋谱她虽然没有时间看,但是五子棋她还是会下滴。
“嘎吱——”
房门被打开,九月一边下着棋继续消磨着时间一边转头看了一眼走进门的楼晏,犹豫要不要起身给他行礼,刚将手中的棋子扔在棋盅里,正要起身行礼,却忽然听见进了门的楼晏轻道:“吃饱了?”
九月一顿,抬眼见他眼色平静,看不出这会儿清宁宫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他究竟有没有前去探个究竟,但还是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肚子,无比满足的咧嘴一笑:“饱了,谢殿下款待。”
“嗯,既是饱了,便随我去清宁宫。”
“嘎……”九月抬起眼皮:“不是说不让我去吗?”
楼晏盯着她那因为吃饱了而有些困倦的懒洋洋的模样,缓缓道:“在本王这里你该知道,从来就没有免费的饱饭。”
九月嘴角狠狠的一抽,亦是猛地抬起手摸了一把脸上画有胎记的地方,更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见她那心虚的动作,楼晏微微沉默着,眼光却没有移开,须臾轻道:“阿九。”
“……”
九月的面部表情先是有些僵硬,好半天没有说话,两眼眨了又眨,想要扯出一丝笑意来掩饰尴尬,但是嘴角扯动的有些艰难。
“呵呵,晟王殿下……”
看她那明明已经无话可说却还要坚持给自己留些面子的模样,楼晏眉目微敛:“随本王去验尸。”
九月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继续深呼吸了两口气,然后,猛地破口大骂,直接带着她那脸上火红的胎记朝他的身前近处凑了过去:“楼十六,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既然早看出来了为毛不早说?你把我当猴耍啊你……”
第295章:大干一场
九月的骂声未止,手就已经朝他招呼了过去。
楼晏却是刹那间抬起手便握住她的手腕挡住她的攻势,眸光清浅的看着她那因为被戳破而有些恼羞成怒的神情,微叹:“别闹。”
九月立时甩开他的手,向后退开了一步,抬起手在自己的胎记上又摸了两下,低头看着手指。
也没有掉色啊,他的眼神用不用真的这么精准。
“清宁宫发生命案,你不是最喜欢干仵作的那一行当?随我过去。”楼晏微微侧身,眼尾向下一垂,就看见九月因为在房里闲着无聊,竟然将鞋子都脱了,当即便瞧见那裙下若有若无露出的脚背雪白莹润,指甲干净透亮的像是打磨过的贝壳,夜里屋中昏暗的光线阻隔了视线,却显得更加的诱惑。
这丫头,的确是行为古怪,又乖张放肆的可以。
见他低头的目光所及之处,九月也低头看了一眼,提起裙摆将脚趾灵活的动了动,然后笑嘿嘿的抬起头来说:“刚才你这倚庭轩的小宫女过来给我送晚膳的时候,我让她帮我去弄了盆水来,坐在这里泡脚来着,泡脚有益身心健康,特别是王爷您现在这种因为风寒而有些发热的体质,多泡泡脚,病能好的更快些。”
楼晏不说话,转身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呵呵哒,一天不高冷个几次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晟王是个酷爷儿似的。
九月撇了一下嘴,回头将鞋袜穿上便匆匆跟着他向外走,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苏九月的这一身份,不过他似乎也并不打算问。
这一次不问,两次不问,三次不问,久了真怕有一天会忽然爆发啊……
可在这皇宫里趁着夜色朦胧间一起向着清宁宫的方向走,九月对这种沉默的气氛不太适应,便干脆走近了些找了个话题:“清宁宫里是什么人死了?”
“宁妃,和她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
“死了三个人?”
“嗯。”
九月一时间便无话了,同时转头看四周看了看:“这个时间我们去清宁宫不会有什么事吗?”
而就在九月话落的瞬间,耳边忽然听见宫中传来的钟声,代表现下已经过了酉时进入戌时了。
“按宫中律历,宫人死于非命时,寝宫会被封上两日,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仅有八名大内侍卫在寝殿各门处镇守。”楼晏的语气轻淡:“一个时辰前,宫中仵作和钦天监司监已在清宁宫检查过,皆称宁妃是悬梁自尽而亡,另两名贴身宫女忠心随主,也随之悬梁自尽。”
九月跟在他身后,皱了皱眉:“三个人都是上吊死的,真的假的?”
楼晏没有回答,两人走至清宁宫时,九月以为他会带着她偷偷潜进去,结果没想到楼晏就这么在前边走,直接带着她光明正大的走进了被大内侍卫把守的清宁宫。
“不是说不允许外人进入吗?”九月惊愕的跟着他走进清宁宫的门,一脸惊讶的问。
楼晏瞥了她一眼:“戌时时分,来此值守的大内侍卫是我麾下大军分进宫中的侍卫,都是我的人。”
九月当即嘴角一抽:“怪不得……原来是算准了时间……”
然而之后她便没有再多话,只因为这清宁宫中刚刚死了人,这会儿里面并没有任何灯火,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莫名的让人觉得阴森。
行至殿中,九月已经适应了这清宁宫里的黑暗,当即便看见三具被白布遮盖住的尸体被横陈在殿中。
她的脚步一顿,诧异道:“宁妃既然是后宫的主子,怎么死后却和两个宫女这样并排放在一起?”
“宁妃在宫中并不受宠,事出后,皇上来看了一眼便下旨要将她安葬了,但平王和太后却是哭着要求查清真相,不相信宁妃是自尽而亡,两相争论过后,皇上便甩袖而去,不再管这事,任由太后和平王闹去。”楼晏说话时,抬眼看见九月正在撸起袖子仿佛是准备大干一场的动作,眉宇微挑,继续轻声说道:“太后命了宫中仵作前来,但仵作仍是称宁妃是自尽而亡。”
九月已经撸好了袖子,露出一双白净的胳膊来,又转身在旁边找来了烛火,毕竟是一个妃子的寝宫,各种工具都很好找,灯具旁边就有火折子,她点了几个灯火放到一旁照亮,然后便直接走到了那三具尸体旁边,逐个掀开她们身上的白布,蹲在第一个尸体的旁边看了一眼后,说道:“看这样子,是太后和平王坚持要借宁妃自缢的这件事跟皇上讨个说法,或者是要问罪某些人吧?”
楼晏不说话,但答案也已是很显然。
就这么把三个尸体放在这里,不让人抬走,也不让外人随便进入,肯定是太后和平王要借着这机会做些什么来,无论这宁妃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也绝对不能让这人白死。
这就是皇宫,哪怕是面对生死大事,这些人的心中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算计。
九月干脆自做主张的蹲在尸体身边开始验尸,从第一个尸体的样貌年龄和着装来看,应该就是宁妃娘娘本人。
她伸手将宁妃的领口向下推了推,低头仔细看着宁妃脖颈处的勒痕,再又看着宁妃紧闭的双口,起身向另两个宫女的尸体那边走去,同样的推下领口观察她们紧闭的嘴和脖子上的勒痕。
“宫中仵作说她们是悬梁自尽,不是没有道理。而太后和平王说她们是被人杀害,更也一样不是没有道理。”九月的手指在宁妃脖颈的肋痕处轻挑了一下,须臾道:“依太后和平王所看,宁妃三人若是自尽而亡,头悬梁自缢的方式必会迫使死者的舌头从口中吐出,但是这三人的舌头都在口中,并且嘴巴紧闭,不似传说中的那些上吊自杀的吊死鬼那样可怕,所以他们认为宁妃并非自尽而亡。”
“而仵作自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经验了,能进入宫中验尸者,必然不会只有那些假把式,定是在各大官府验过许多尸体,也见过许多自缢而亡的死者情况,宁妃三人颈上的绳索处若是勒在喉咙下方的位置,吊起时这绳索的力度便会使人的舌根向前提起,被动的将舌头伸出口外。但她们脖子上的勒痕却是在喉咙上方,舌根会被压迫至不由自由的向后退缩,所以舌头根本就不可能伸得出来。”
第296章:这声皇叔叫的倒是顺口
说完这些,九月同时又将宁妃的领口敞开:“从宁妃胸腔位置所积压出的一块郁气可以看得出,她心间已积火许久,该是由于长时间的抑郁所致,眼下看不出这三人有任何中毒迹象,而我这么贸然的进来偷偷验尸,也不能轻易的解剖尸体去查验,只单从表面来看,她们三人的确是自缢而亡,并非他杀。”
九月这时站起身,抬起眼,见楼晏听的认真,眼神却是淡看着宁妃的尸体,不知是在想什么。
“王爷。”她轻轻开口:“按说您素来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