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戆宥蚫uang的一声摔下去。
好在她对安王府里的路也不是太陌生,一路蹿至楼辞远所住的地方,却是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看着他院中的那棵大蓉树,至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从那蓉树里飞射而出的那枚树叶,藏身在树里的人内功有多惊人。
观察了许久,确定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高手并不在时,她才悄悄的跳下了高墙,凑到了楼辞远住处的门外站住。
仔细听了听,里面却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悄悄的将门推开一条细缝,屋子里一片漆黑,她眯了眯眼,闻见里面浓郁的药香,正在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诈,转身便要离开时,却又赫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九月的脚步顿住,听见那咳嗽声不像是做假,并且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忽然砸到了地上,她回头,再一次将门轻轻打开一条细缝,随即将手握在腰间的剑上,定了定心神,便直接打开门迅速闪身进去。
“咳……红妆……”
沙哑的声音自里边的榻边响起,似是说话时也已极为的吃力和喘不过气。
红妆?听名字应该是楼辞远的侍女吧?
听着那个声音,九月轻轻掀开屋子中间的帘子,便只见几日间竟然又消瘦了许多的楼辞远不知怎么竟然从床上摔了下来,正俯在床边的地上,无力起身,只微抬着头,嘴里沙哑的轻声说:“红妆……去……赶紧把炉火灭了……”
九月的脚步声很轻,他却似乎还是听见了,竟然将她当成那个叫红妆的侍女。
正要过去将他扶起来的九月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屋子里的那两个正放着碳火的炉子,虽说是深秋即将入冬的天气,楼辞远的病体怕冷,但是他的病实在不适合在有炉火的房间里呆着,这样只会呛伤了他,病情更重。
她忙先转身将炉子里的火灭了,又拿来旁边特质的金属盖将两个炉子盖上,免得熄灭时的炉烟飘出来呛着他,再又转身将窗子打开让屋子里通了风,须臾才回身快步走了过去,见楼辞远身形消瘦,秀眉一蹙,忙伸手将他扶起。
“红妆……你开窗子做什……么……”
楼辞远刚一被扶起,九月还没有听清他的话,便骤然看见他嘴边的血迹还有地上的一滩刚被咳出来的血,她面色僵了僵,顾不得楼辞远看着她时怔住的表情,直接扶着他坐到了榻边。
“你……”楼辞远正要开口,九月知道自己穿着夜行衣又带着斗笠的打扮他不会认得,便迅速抬起手在他肩上的一处穴位用力一按,顿时疼的他本来就苍白的面色瞬间发灰,一时间亦是因为剧痛而闷哼了声,没有说出话来。
九月按的是可以缓解他肺部钝痛的穴位,一直用手指按着的话,他的呼吸能顺畅许多,只是这穴道按下去会很疼。
忽然,楼辞远缓缓抬起手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同时抬起脸看向她:“你是……何人?”
九月没出声,怕自己出了声音会穿帮,便只是一手按着他的穴道,另一手扯下他本就没多少力气的手,强制性的按住他的手腕。
楼辞远的手腕不似平时那样冰凉,身体也有些发热,而从脉向来看,结合九月近期看过的那些医书,加上她对二十一世纪肺类疾病的研究,大体可以知道偶尔出现发热,咳嗽,咳血,胸痛,盗汗等症状,以及他因为剧烈的咳嗽导致胸腔处胸廓下陷,所以才会使得呼吸运动受限,气管向患处移位,呼吸减弱。
可是让九月觉得奇怪的是,肺痨就是二十一世纪的肺结核,这种病大体都有咳痰的状况,可是楼辞远却没有过,他只是咳血,这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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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我也会被你牵挂么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九月才始终因为这一疑点而没有研究出真正对症下药的方法。
九月手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当即便听楼辞远忽然又咳了一声,募地一口血自他口中喷薄而出。
血几乎是喷出来的!渐了他自己胸前大片的血迹。
九月僵住,忙收了手,见他无力的向床榻一侧倒去,伸手便要扶住他,却是忽然,楼辞远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不顾自己下巴与颈间已经向下肆流的血,只是皱了皱眉,抬起眼看向她。
屋子里很暗,又隔着面纱,九月见他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他下巴和脖子上的血,意思是他已经咳了血,她想帮他。
然而楼辞远还是紧握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手腕一直看,九月不知自己的手腕上有什么异样,便也跟着低下了头去看,可还是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难道她的手腕上有什么记号么?
“月儿……”
九月正自信应该不可能被认出来,结果楼辞远一句很轻很轻的声音却是惊的她脊背一凉,忙要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可是他已经虚弱成了这样,那只手却是不知为什么格外有力,竟然没能抽出来。
她忙要用力收回手,他却是抬起另一只手就要直接掀开她的斗笠,九月忙抬手按住头上的东西向后闪开了一些,再又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向后大退了两步,转身便要走。
“月儿!咳……”楼辞远刚叫了她一声,便忽然咳的身体直接向前栽去。
九月眼角的余光一见他就又要摔在地上,牙关一咬,低咒了一声便回身扶住他,可谁想到明明已经虚弱的连上个床都没有力气上的楼辞远忽然抬起手就一把拽住她的面纱,向后一掀,九月双手扶在他的肩上一时怔住,面纱连着斗笠赫然直接被掀了开去,掉到了她身后的地上。
夜色中,年轻的女子面庞如月般皎洁干净,没有一丝瑕疵,双眼仍旧澄澈明亮,只是眼中有一丝怔然和僵滞。
九月承认自己没有完全打扮遮掩自己的容貌,楼辞远对于她来说,无论和那个辰字有没有关系,又无论他究竟处在怎样的皇权纷争之下,她却还是觉得他是个让她心里会有酸疼酸疼感觉的人。
面纱和斗笠被掀开的瞬间,楼辞远便一手抚着胸口忍着到了嘴边的咳嗽,一手僵僵的落在她的手上,仿佛有些震惊,又仿佛诧异。
他隐隐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你是……”
九月顿住,便直接扯开唇笑笑:“世子,我来与你道别,顺便兑现我的承诺。”
说着,她便也没有多做解释,只将他的手轻轻推开,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小瓶来:“这是我研究了一段时间的药,可以治疗你的肺痨和咳血等症状,不过你的病大体像是肺痨,可我仔细研究过,却又不太像,你只是五脏亏空体虚乏力,肺中有异火,所以才会像是多年不治的肺痨一样,可是仔细想来,你主要还是因为五脏的亏空和受损,你小的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严重的内伤?或者……”
楼辞远却仍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才缓缓闭上眼,似是在休息,他缓慢的调匀了呼吸,才睁开眼,在九月的搀扶下慢慢的坐正了身体,却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你真的是月儿?”
“我既然就这样来了,就代表并没有坚持要一直隐瞒你的打算,如果没被撞见自然是好,但若是被撞见了,就像这样……”九月耸了一下肩:“你既然看见了,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块胎记而己,有和没有其实并无什么区别。”
说着,她从小瓶中倒出一粒药来喂到他的嘴边:“来,张开嘴,我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神医,这几个月以来,也是因为你的病,我才把自己逼的整天看医书研究各种药理,好歹也算是有所收获,相信我,这药就算不能完全治好你,但也吃不坏。”
楼辞远看了看她,安静沉默,缓缓抬起手将她手心里的药丸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放进了口中。
九月顺手将榻边桌上的杯子里倒了些水,正好水是温热的,她便送到他口边,直到他喝下了水后,她将杯子放了回去,才转回身皱眉道:“那些庸医都是这么回事?这么简单的病理不会对症下药?哪怕缓解病情他们还不会吗?”
楼辞远微叹:“是我将他们赶了出去,他们没能亲自来房中探得我的病情,这么多的郎中,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将我的病况传的愈加严重……”
“赶他们走做什么?”九月挑眉:“你还真的不想活了啊?郎中是救你命的,又不是害你的。”
楼辞远微叹,又似是因为九月的药效起了作用,这会儿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也觉得肺中的炙热痛感消散了一些,才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叫来多少郎中都没有用,又何苦让我躺在这里供他们参观。”
九月顿时就乐了:“也对,被一群郎中当做活体标本,也是一种悲哀,的确挺伤自尊的。”
“活体标本?”楼辞远看了她一眼:“是什么?”
“唔,字面上的意思,你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就算了。”九月也懒得解释,只是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试探着轻声问:“世子,那天是你让人给我送去的无根水的秘方么?”
楼辞远盯着她,平声回答:“是。”
九月的心瞬间冰凉了几分,手也缓缓的从他的手边收了回来,脸上扯出一丝笑意:“世子的字写的很好看,不像我的字,歪歪扭扭的丑死了。”
楼辞远淡淡轻笑,唇上的苍白与眼中的一丝温柔让九月的心头只觉得越来越惊,她下意识的向后挪开了一步。
“你刚刚说,道别?”楼辞远缓慢呼吸了两下,气息顺畅了许多后,沙哑着轻问。
九月咧嘴一笑:“你不是也知道么?我这人散漫习惯了,最向往的就是浪迹天涯的生活,现在丞相府中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好牵挂的了。所以,世子,我正打算离开皇都,以后在别的地方要是遇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我肯定会派个车给你捎带回来,顺便还有绾绾的一份,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值得我在这里牵挂的两个人,放心,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楼辞远却是忽然有些苍凉的轻笑:“我也会被你牵挂么?”
第277章:还能是谁
楼辞远却是忽然有些苍凉的轻笑:“我也会被你牵挂么?”
九月的心虽然是凉的,但起码脸上不能表现出太多的异样,依然笑着点点头:“当然,你和绾绾是我这几个月在皇都城中不可磨灭的回忆,不会忘的,自然会一直牵挂。”
“回忆?”楼辞远抬眼迎上她:“月儿,我并不打算只活在你的回忆里。”
九月脸上的笑容这时才隐隐有些僵,她缓和了一下情绪,转眼看向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晚了,这里毕竟是安王府,我偷偷跑进来也不能久留。你病成这样,怎么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你刚刚说的红妆是谁?是你的贴身侍女吗?我去帮你将她叫来……”
说着她转身便要走。
脚步刚挪动了两下,便又听见楼辞远的咳嗽声,她狠了狠心,没有回头,直接向门口走。一再的提醒自己这个楼辞远绝对不会像他表面上这么单纯无害,今天会潜进这里来给他送药,无非也只是兑现一个承诺罢了,从今以后,无论他究竟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这背后又究竟隐藏了多少事情,都与她再无瓜葛。
“红妆是我娘的养女,比我年长十岁。”九月的脚步刚一靠近门前,便忽然听见楼辞远轻哑的声音自床畔响起。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侧首,听着身后那道声音。
“我娘过世后,我跟在红妆身边长大,她幼年曾习过武,身手很好,这许多年,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楼辞远轻道:“我每一次病情加重,都不愿看那些郎中两手无措和为难的表情,所以通常都叫红妆将人赶出去,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里,没有人敢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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