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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四肢摊开,闭着眼压抑地喘息着,胸前的衣襟已经散开,露出黑黝黝的精瘦的胸膛。
楚非绯转开眼,片刻后道:“喂,你的腿。。。。。。没事吗?”
少年微微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一点星光:“腿?这不算什么。”
楚非绯微微蹙了蹙眉,听这少年的口气,他似乎受过更大的苦?
“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木四。”少年回答。
姓木行四吗?“你的家人呢?”楚非绯又问。
“死了。”少年平淡地道。
楚非绯沉默片刻:“你的腿。。。。。究竟是怎么伤的?”
少年声调平板地道:“绳子断了,被绞轮砸的。”
“绳子如何断的?”
“不知道。”
真是滴水不露。。。。。。
楚非绯微微蹙起眉,绯然居的侍从之前禀报过,那绞车的绳索断裂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她不明白,那人这样做,究竟是为了对付这个少年,还是为了对付她?
如果是对付她,将这个少年送到她身边究竟有什么用意?目前看除了紧要关头救了她之外,这少年并无其他作为。
若是为了对付这个少年,那么这个看似普通,其实性格坚忍,行事果断的少年,又是什么身份?
(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六章 有人来了
天光放亮,草荡子里也涌起一团团白蒙蒙的水汽,楚非绯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眼睛四下一扫,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片草窝里。
黑布包袱还放在昨天的老地方,少年睡过的地方摸上去还是温热的,看样子刚离开不久。
楚非绯站起来,向祈兰县城墙的方向望去,破旧古老的城墙伫立在荒地的尽头,残损的城垛顶端露出明澈透明的天空,一个官兵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在城墙上探了一下头。
楚非绯连忙蹲下,心里暗暗一沉。
昨夜祈兰县的衙兵和北漠的弓箭手对上,不管谁输谁赢,也该是一场血战,但如今看那城墙上守兵散漫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昨夜曾有恶战发生。
要么是祈兰县县丞曾至诚轻轻松松打败了北漠,要么,就是曾至诚其实早就与北漠同流合污。
再想起那数十名北漠的弓羽手,竟然藏在这小小的县城之内,却没有丝毫风声传出,如果没有官府的有意遮掩,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吴义手下的禁军精兵?
想到这里,楚非绯心里微微一寒。曾至诚,她想起来了,当初承明殿皇帝设计她应下晋州治水时,不就是用了祈兰县曾至诚献上的一块龙鳞吗?那龙鳞是真是假如今也不必再计较,只是曾至诚拍马屁的功夫,却是一顶一的,小小的县丞竟然能瞒着同样精于官道的上司。将马屁直接拍到皇帝那里,这曾至诚本身的能量,就不可小视。
只是曾至诚为何要杀她?这样一个精明的家伙。又为何非要选在他自己的祈兰县对她下手?而曾至诚又是为了什么和北漠勾结在一起?晋州地处内地,与北漠相隔何止千里,他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
就在楚非绯心里乱成一团之时,身后的荒草突然晃动起来。她警惕地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只匕首,同时冷冷地盯着动静传来之处。
终于。荒草一分,荫绿的草叶间露出一张黝黑的脸。靠近脸侧的地方有一块显眼的疤痕,看上去像是烧伤。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淡淡地看了眼楚非绯放在怀里的手,迈步走进了这个草窝子。
楚非绯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试探地道:“木四?”昨夜那少年一脸污泥加上血迹,根本看不出样貌,夜里也看不太分明身上的穿着,故而楚非绯此刻猛地一见此人,还真有些不确定。
那人径自从地上捡起包袱,摸出一个窝头啃了起来,见楚非绯还站在那里,便口齿不清地道:“那边有块大石,里面坑洼处积了点露水。要喝自己去,等太阳出来,那点露水也没了。”
这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确实是木四的声音,楚非绯又留意看了看他的额头,果然看到一条结了疤的新伤,看来他确实是昨夜的那个少年无疑。
楚非绯微微松了口气,摇了摇头,又坐了下来。暗暗握着匕首的手,也松开了。只是想起曾至诚的险恶。又替不知生死的吴义邵飞,阿房阿术几人担起心来。
木四一边啃着窝头,一边用眼角瞥着愁眉不展的楚非绯,用脚将地上的包袱往楚非绯的方向推了推:“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吃了两个,这里现在还剩下一个。”
“我不饿,你都吃了吧。”楚非绯微微摇头,自从两个月前大病了一场之后,她一直就吃得很少,此时自然也不会想吃这黑黄的窝头。
木四却不领情地嗤笑了一声:“邵大人是吃不下这种粗食吧?”
“你知道我是谁?”楚非绯静静地瞅着那少年。知道她是谁并不奇怪,当时阿术等人与她说话时,并没有背着这木四,而她楚非绯的名头在晋州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只是知道她是谁,还用这种态度和她讲话,就比较值得玩味了。
木四嘴角的讥讽刚刚浮起,却又隐了下去,垂下眼道:“昨晚听院子里的人这样叫你,就知道了。”
“是么?”楚非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年,最后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皮肤虽然黝黑,但却五指修长,骨节匀称,并没有庄稼汉常见的那种粗大的关节。
“把你的右手给我。”楚非绯突然道。
木四莫名其妙地将窝头交于左手,将右手伸了出来:“做什么?”
楚非绯拉起那只沾着窝头渣子的手,掰着手指仔细地摩挲了一下,又检查了手掌,才迟疑地放开。
这木四的手指上居然没有她本以为会有的握笔的茧子,掌心也没有明显的常年抓握兵器形成的印子。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木四,不过是个聪明点的普通少年?
楚非绯刚想让那少年把左手也给她检查,却听那少年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楚非绯一惊,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楚非绯皱眉怒道。
少年却竖指嘘了一声,然后猫腰上前几步,小心地扒开了草丛。
只见远处的城门处,一小队黑衣人从城门那里驰了出来,然后分为三路,一路沿着大道往西边的风应城方向而去,一路则反方向而行,剩下的几人,则下马往荒地这里来了。
楚非绯脸色微变,这些黑衣人毫无疑问,是来寻她的,看样子他们已经察觉她并没有死。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少年低声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去河边,工地上人多,可以躲一躲。”楚非绯看了眼远处已经日渐喧闹的河堤。现在是初夏,劳工们大多数都在河堤下搭了草棚就地休息,此刻天光放亮,劳工们也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少年微微点头:“你跟着我,记得不要说话。”
两人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这草窝子,尽量消灭了有人停留过的痕迹,便小心地往河堤那里去了。
某处山林里,
树荫下静立着几个黑衣骑者,当先的两个穿着同样款式的黑色长袍,只是袍脚绣着不同的图案,一个是海水,另一个则是火焰。
一只蓝羽红嘴的鸟儿古怪地吱吱尖叫着,落在了其中一个黑袍人的肩上,那人伸手从鸟腿上取下了一只卷得极细的薄笺,略略一读,勾唇一笑:“一切按计划进行中。”
他身边的黑袍人头戴着黑色的斗笠,看不清面貌,闻言也只是不言不语。
(未完待续。)
☆、第五百二十七章 鱼池之殃
“右廷卫大人,血玉隼抓到了。”这时,一个黑衣骑士,从后面驱马上前,递过来一只木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白色肉鸽一样的鸟儿,躺在笼底一动不动,死了似的。
黑袍人伸手接过笼子,举在眼前看了看,笑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血玉隼?也不过如此。咱们方护法的绝凤香,就是真凤也能给灭了,何况你这种小东西。”说着,手伸进袖中,取出了一只黑色的瓷瓶来,拇指顶开瓶塞,往那白鸟的嘴边晃了晃,就收了起来。
等了一会,笼里的白鸟仍然一动不动,黑袍人咦了一声:“该不会是药下得太重,死了吧?”
邵飞侧脸瞥了一眼,又淡淡地转了开去,似乎是感到有些无聊,从马鞍上取下了一只铁弩,拨马就要进林子。
赵胜叫住了他:“你做什么去?”
邵飞淡声道:“找点猎物,活动下筋骨。”嘴上说着,身下的马却没停,朝着林子深处急奔而去。
赵胜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并未阻拦。
眼见前面就要进入密林,邵飞正要俯身策马一口气冲进密林中,好脱离了赵胜的视线。却不想就在此时,数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半空中突然拉出一条黑色的绊锁。
邵飞一惊,猛然一个倒仰铁板桥,才躲过了绊锁,还没等他直起身来,身下的坐骑突然长嘶一声,前蹄一塌,整个马身向前狠狠栽去。
邵飞脸色微变,双脚迅疾脱蹬,一拍马颈,冲天跃起,这才看到那马儿的前蹄竟然被一双滚地刀齐齐削断,不禁心中大怒,人还在空中,就从袍中抽出自己的钢鞭,闪电般地连连甩出,三个隐在暗处的黑衣人被邵飞的钢鞭抽中,从藏身之处滚了出来,倒在地上哀叫不已。
接着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身,袍脚的火焰飞腾得像是来自地狱的烈焰,邵飞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数个黑衣人,也在此时缓缓地现身,无声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倒,语气诚恳地道:“左廷卫大人武功高超,咱们右廷卫的兄弟们也是仰慕得紧,只是兄弟几个负责这片的防卫乃职责所在,还望左廷卫大人能够手下留情,不要为难咱们兄弟。”
邵飞微微冷笑不语。
祈兰县,淇水大堤,
此时正是午时,也是大堤劳工们的休息时间,晋州的劳工福利出名的好,不但一日有三餐免费供应,而且每天都至少有一顿肉食。
此刻众劳工正各自坐在大堤下的阴凉处,捧着一碗肉汤,就着白面馒头嚼得起劲。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壮汉一面喝汤喝得刺溜有声,一边眼睛溜着上面的大堤道:“奇了,咱们这片工地今儿可真热闹,这都来了是第几拨人了?”
他的对面,背靠着大堤坐着两个少年,一个面孔黝黑,脸侧有一个明显伤疤,另一个满脸的泥灰,脏得看不出样貌。
此时那满脸泥灰的少年捧着个馒头一边小口啃着,一边哑声问道:“这位大哥看到什么了?”
那壮汉此时也是吃饱喝足,一抹油光的嘴道:“你没看到,刚又过去一队官兵,也不知在找什么人,俺看他们尽往人群里瞄呢。”
“哦。。。。。。”对面的少年应了一声:“许是城里昨晚闹了贼?”
“闹没闹贼俺不知道,不过昨夜城里的客栈失了火是真的,俺昨晚睡得死,没听到动静,也不知道有么有伤到人?”
这时,大堤上传来说话声,因为几人坐的位置,正在河堤之下,所以听得倒是清楚。
其中一人说话很是客气:“督使大人,您看咱们也来回搜了几趟了,并未发现那人,兴许那家伙连夜逃出祈兰县了?”
被称为督使的人说起话来语调怪异,相当生硬,此时带着怒气道:“不行,继续找,你们所有的人,都下去,一个个给我看。”
两个少年对望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