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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远远不止这些。
一天,陆妈妈拿着绣好的花样出发去附近的小镇安富镇换钱,留下骆长玉一人在家。骆长玉躺在床上,正休息着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不男不女的阴阳怪声道:“终于找到了!”
霎时间,怪风突起,迷着她的眼睛,她只觉浑身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包裹住,又冰又冷的,还很沉,压得她不得不弯下腰来。
骆长玉不由得心慌慌起来,她努力挺直腰,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水缸一步一步走去。她步子小,挪了好久才挪到水缸前。可是水缸又比她的个子高太多了,于是她又被迫搬着一个小椅子放在水缸前面,然后站在椅子上。
“你……是谁?”骆长玉努力撑着水缸边缘,可是像是有一只大手摁住她的脑袋似的,逼迫得她不得不低下头来,鼻尖都逼近水面了。看着近在眼前的水面,还有自己的倒影,骆长玉悚然发现水面的倒影里,她的背后站着一个很高很大的男人。那男人正伸着手,压着她的脑袋。她忽然意识到,那只大手要将她压入水中活活溺死!
“让我死个明白吧!”骆长玉又说了一声。
那声音怪笑一声,道:“柳姨娘、不,现在是骆夫人了,命令我来杀死你这个孽种,你死了后可别怨我。没错,我是一只鬼。”
骆长玉心里咯噔一声,很是难以相信,这个世界虽然有鬼怪,自己是知道的。但是,鬼怪跟自己对话,这还是第一次。
“她……给你什么条件?”骆长玉赶紧问。
那声音阴阳怪气道:“一颗阴阳珠,可以增强我的法力,难道你有更好的东西?”
骆长玉死活就是不肯低头,那只鬼似是不耐烦了,直接道:“早死晚死而已,你这么固执做什么,非得逼我出绝招……”
那只手的力道忽然又增大了,骆长玉被压得整个脑袋都没入水中。她拼命挣扎着,肺部窒息得难受,水都呛入了胸腔里……
这时,又一阵怪风袭来,骆长玉忽然觉得身上一轻,那两股怪风互相纠缠着,弄得整个屋子乱糟糟的。那只鬼忽然阴阳怪气地叫起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去投胎!”
骆长玉扬起湿漉漉的脑袋,一边拼命咳嗽一边心惊,不知道这只男鬼说的是谁。
两股怪风顿时缠斗起来,屋子如同龙卷风过境,被搞得乱七八糟的。趁着那两股怪风交缠的时候,她开了门,一口气冲出去,跑得老远。身后,那只男鬼不甘心的声音远远传来:“小鬼,你等着!我早晚会上门收拾你的!”
说着,那只鬼就没了声音,看起来是消失不见了。
骆长玉想了下,走到前往安富镇的路口,这里是从安富镇回来的必经路口,她一定可以在这里遇到陆妈妈。
等到了午时,骆长玉才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是卖了绣品回来的陆妈妈。骆长玉跳下大树,一路跑向陆妈妈。
陆妈妈也是一惊,忙道:“小姐,你不在屋子里,跑出来做什么?外面危险得很,万一遇到了拍花子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拍着骆长玉的衣服,将灰尘拍落下来。骆长玉歪了歪脑袋,这陆妈妈性格坚韧,虽然有时候有些老顽固,但是却是个十分难得的忠仆。
骆长玉将刚刚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陆妈妈迟疑了下,对于鬼神,她是最信不过的了。当初,在那座夫人买下的鬼宅里,她也是见过鬼的。
“我们马上就走!”陆妈妈斩钉截铁地说,虽然那屋子里可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还有她藏着的银子。不过,既然涉及到骆长玉的生命安全,她便决定必须离开。只是离开这里,接下来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见陆妈妈发呆,骆长玉也有些理解她的心情,便说:“不如我们先回去,说不定那鬼不会再回来。”
陆妈妈马上出口道:“不行!”
骆长玉说:“那柳姨娘看来还是有两下子,我们走到哪里恐怕都不安全。与其出去四处流浪,不如继续留在这里。”
陆妈妈坚决道:“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
骆长玉板着脸,说:“那么,我们又要去哪里?”
陆妈妈脸上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她打小就被卖到谢家,跟着谢氏近十年,并未成家,也是没有根的人。
骆长玉接着说:“说不定娘亲就在天上保佑我呢!”
陆妈妈脸色露出犹疑的神色,最后说:“那就依小姐的话吧!”
骆长玉跟陆妈妈又回到了屋子。看到那大水缸的时候,骆长玉还是有些心慌慌的,刚刚那种差点被溺死的滋味,她可是不想再尝第二遍了。
陆妈妈看了一屋杂乱的模样,心里对骆长玉的说法更是相信几分。
“阿弥陀佛,还好小姐你平安无事。”她喃喃念着。
经历了这么多,骆长玉很快就犯困了,脱下外衣,她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温柔地看着她。骆长玉一惊,这女人是谢氏。
“孩子,有件事要跟你说,”谢氏说,“今天我已经吞了那男鬼,但是柳姨娘那贱…人必定还会派人前来,你务必要小心。”
骆长玉忙点头。谢氏此时的样貌实在是可怕到了极点,她脖子还留着那道狰狞的伤口,长发如瀑布般披下来,看起来十分可怖,如同贞子一样。
“还有一件事,”谢氏说着,两眼顿时血红起来,“我要报仇,我要杀了那骆志文!你务必记得此仇。还有,那柳姨娘不是寻常人,我靠近不得骆志文的身,恐怕是柳姨娘背地里搞的鬼。”
骆长玉想起了这具身体生父对自己做的事情,不由得眼露凶色:“我一定会手刃那骆志文狗贼!”
谢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仇不报,我便无法往生。长玉我儿,他日若能报得此仇,在我的衣冠冢前烧柱香便是了。”
骆长玉点了点头。
谢氏眼中的血色渐渐散去,随后一股淡淡的哀愁涌上她的眼里:“骆志文,你个陈世美,负心汉!我谢悦岚与你势不两立!”
骆长玉此时忽地惊醒了,却看到陆妈妈坐在床边,一脸忧愁地看着自己:“小姐,刚刚你梦魇了,突然喊叫起来,这是梦到什么了?”
骆长玉想了下,还是没告诉陆妈妈谢氏的事情。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她穿好鞋子,走到谢氏的木牌前,依照惯例,给她上了一柱香。谢氏死后,陆妈妈没能将她收殓,只好在屋子附近给她立了个衣冠冢。
骆长玉没想到的是,谢氏居然还未往生。
时间慢吞吞地过了几年,一切看似风平浪静,柳姨娘似乎再无动静。而骆长玉,也逐渐可以看到了谢氏的身影。每天,她都可以看到一个贞子打扮的谢氏跟随着她,如影随形。从最初的震惊恐慌,到最后的麻木,她花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骆长玉知道,这是谢氏道行越来越深的缘故,所以自己才看得到她。可奇怪的是,陆妈妈却看不见她。骆长玉也没有告诉她,谢氏的魂魄一直跟着自己。
这一天,陆妈妈照样去安富镇送绣好的屏风等物件,骆长玉则是躲在屋子里看书。书是她跟着陆妈妈去镇上买的,是最基本的启蒙书,她看得懂其中大部分字,还有一些较为繁琐的繁体字,她则是一个字都看不懂,只好靠猜。毕竟陆妈妈也是大字不识的人,又请不起先生。好在谢氏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偶尔会解答骆长玉的问题。
门被咿呀地推开了,陆妈妈提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她扫视一下屋子,看到坐在椅子上看书的骆长玉,便对着骆长玉微微一笑:“小姐,今天我买了一些烧饼,你要不要尝尝?”
骆长玉心里忍不住微微一喜,来这里多少年了,每天吃的都是粗粮,肉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吃得上,零食更是没有。所以,陆妈妈买来烧饼让她很是高兴。
“快吃吧!”陆妈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烧饼,递给骆长玉。骆长玉接过烧饼,烧饼还是热的,光是闻闻香味,就让她几乎要流口水。想到这里,她拿着烧饼就要往嘴里塞。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抓住骆长玉拿着烧饼的那只手手腕。骆长玉愕然看去,只见谢氏一脸冰冷地看着陆妈妈,冷冷道:“浑身骚气,这是哪来的狐妖!”
第3章 命运转折
“陆妈妈”愣了下,随即咯咯咯直笑起来:“难怪之前那个老鬼会毫无音讯,原来是遇到了你。”
说着,她拿起一个烧饼,就要往骆长玉的嘴里塞。谢氏勃然大怒:“尔敢!”这时,一阵怪风刮过,将“陆妈妈”带来的烧饼尽皆吹落在地。
“陆妈妈”也发怒了:“你真是阴魂不散,今天就让你魂消魄散!”
说着,两人便缠斗起来。骆长玉有些心急,看起来这狐狸精十分了不得,谢氏明显占据下风。想到此处,她匆匆收拾一些银两和衣物,转身就往外跑。
到底人小腿短,跑了老长的路后,还是被赶来的狐狸精堵住了。
她冷冷一笑,拿着沾了灰土的烧饼走了过来,居高俯视着骆长玉:“本想让你舒服死去,你偏偏选择了这条路。”
骆长玉还想跑,却被一把抓住后领,紧接着,一个烧饼被塞入她的嘴里。她拼命摇头,那狐狸精大怒:“再不吃下去,我就溺死你!”
骆长玉依旧挣扎着,狐狸精大怒,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此时,骆长玉只恨自己没有能力。这次,她若是能得以逃生,他日必定屠尽天下狐狸窝。
正在这命悬一刻之时,忽地一声怒吼,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响起:“你这狐妖,想要做什么!”
紧接着,那狐妖惨叫一声,骆长玉全身一松,挣脱了出来。却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物一剑刺穿那狐妖,那狐妖疼得直叫。
见骆长玉看向自己,道士问她:“你没事吧?”
骆长玉摇了摇头,走到了道士面前。在道士还在疑惑的时候,她忽然伸出了一只脚,狠狠地踩在那个狐狸头上,冷声问:“那柳姨娘是什么来头,快说!”
狐狸闷不吭声,骆长玉看了看道士,说:“这位前辈,这只狐狸与我有仇,能不能把她交给我?”
道士看了看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想了下,同意了她的请求:“也可以。”
骆长玉接着说:“借剑一用。”
道士还没回答,骆长玉已经伸手握住了那柄长剑,拿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道士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随即骆长玉两手把住这把剑,狠狠地搅动起来,狐狸疼得发出瑟人的惨叫。
骆长玉接着说:“只要你告诉我,柳姨娘的来头,我便放了你,如何?”
这句话如同包裹着糖衣的□□,渗入狐狸精的心。
狐狸疼得要命,不疑有他,立马大声喊:“我告诉你便是了,你快把剑从我身体里拔出去!”
骆长玉露出了一个笑,在道士眼里看来,这孩子的笑居然带着一丝残忍的意味。
狐狸断断续续道:“骆夫人……不,是柳姨娘,她是一只……狐狸精……”
骆长玉心下微微一惊,那么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骆志文敢瞒天过海了,随后她又笑起来了:“为什么谢氏无法靠近骆志文?”
狐狸咬了咬牙,说:“柳姨娘将一颗避鬼的宝珠交给他……骆志文一直随身携带,据说洗澡的时候都带着……”
骆长玉冷冷一笑,狐狸接着说:“我就知道这么多,能不能放了我……”
话音未落,只听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