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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不过轻轻一动,那一幕便控制不住的浮现在他脑中。
她是他生母,他自然不会真的动手取了她性命。可那男人……他却万不能留。
云歌也不由得一声轻叹。
承元王妃这便叫哪壶不开提哪壶,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将此事大事化小……那男人无辜不无辜先不追究……便是他冒名ding替承元王十几年,在诸葛翊心中便是一根拔不出的刺。
只时诸葛翊能平静的坐在这里,问承元王妃此事如何了。己是诸葛翊莫大的让步了。
可承元王妃却还……
果然,承元王妃话音落下后,诸葛翊一声冷笑……
“母亲觉得儿子有可能放过这个男人?”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念在……母亲的面子上,能否放他出府。”承元王妃知道自己在儿子心中己与那*荡~妇无异了。可那终究是一条人命啊……“母亲的错,自有祖宗家法追究。可他……冒名ding替,而且还辱我亲母,母亲觉得儿子能放过他?”诸葛翊一字一字的问道。
承元王妃张了张口,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这一切,本就是大错特错。
云歌见此,拉了拉诸葛翊的衣袖……“阿翊。”见到云歌脸上难掩的忧色……诸葛翊脸上的神色不由得缓了缓。握着云歌小手的手掌,不由得微微发热起来。他是不是该感激上苍。不管遇到什么,哪怕再不堪,再让他无法接受,终究有个人陪在他身边。
幸福,有人共享。
痛苦,有人共担。
“我没事。”他轻声安抚道,随后缓缓吐出一口心中浊气。再次开口时,声音己恢复如初。
“母亲,从今天起便在院中清修,讼经积德吧。至于他……‘父王’会在三日后殡天……”
在承元王妃慌乱不信的目光中,诸葛翊缓缓起身,然后最后看了一眼承元王妃,牵着云歌出了屋子。焰烁赶忙上前,唤着主子……“今天开始王妃会在院中静修,任何人不得打搅……”焰炔点头应是。
回去的路上,诸葛翊始终沉默着。
云歌默默的陪在他身边……
他走的很慢,似乎每走一步,都要经历些什么……这种感觉云歌如何会不知。那是一种对自我的怀疑,甚至对他整个人生,他都会不由得自问……
他自幼被教导的很好,承元王妃虽严厉,可是在教导诸葛翊上,却是用了心的。只是近几年因为心性的关系,有些急功近利起来。
可云歌不得不承认,对于唯一的儿子,承元王妃便是心中恨着诸葛翊的生父,对诸葛翊,也是尽心竭力的。
所以在诸葛翊的认知中,他的母亲便是与他不亲,也断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被那样的母亲教导长大。是好还是坏……自己真的能做个好人吗?
当然,云歌的想法有些偏激了,可却正合了诸葛翊此时的心情……他此时确实在自省……在怀疑。他从不知道,母亲会是那样的人。印象中,父亲对母亲很好。甚至因母亲不喜,将几个通房都打发出府。
他记事后的几年。父亲只守着母亲一人。
便是母亲总是发脾气,父亲也只是陪笑。从不会因此动怒,那样一个人死后竟然也不得安宁。
他的母亲竟然找了一个男人易容假装成父亲,甚至一扮便是十几年……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便是死了,都无颜面去见父亲。
二人走到花园边,云歌停一脚步。
诸葛翊一直扶着云歌,云歌突然停下步子,他也不得不驻足。这时才有些回过神来,表情带着疑惑望向云歌。
云歌笑笑,强掩下心疼之意。
“可是哪里不舒服了?”想着往日这个时辰,云歌早己入睡,可是今日竟然大老远从院子走到主院寻他,又陪他一路走回院子,恐她累极,便要变身将云歌抱起。云歌拦下。
“阿翊,你是不是很彷徨,甚至有些伤心。因为你不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是那样一个女人……”
诸葛翊神情变了变,似乎有些抵触这个话题,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头。
便是母亲待他不亲,可在他心中,他的母亲是世上最高贵的妇人,雍容华贵犹胜太后皇后……便是在心中那样不可侵犯的存在,最终竟然做出这种事。
不仅数年来偷人,竟然还鱼目混珠……
云歌轻叹,轻轻偎进诸葛翊怀里,又拉起他僵直的手臂环上她的腰,直到姿势舒服了。才缓缓的开口。“傻瓜。人无完人,何必自苦?”
“傻姑娘,如果都有你这般豁达,人便当真没有烦恼了。”诸葛翊自问做不到云歌这般豁达。
云歌笑笑,这夸奖有些名不副实。她可不是生来便如此的,而是经过两世沉浮。
痛过,伤过,哭过,也笑过……这才发现活着最重要的便是……知足。
所谓知足方能常乐……
若是一味的纠结于过往,一味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便是前生害了她性命的,她最终还是放开了……
如果她不放开,会伤会痛的只有她自己。所以放手,亦是一种心境。
☆、三百六十二章 放下是种境界 加更
三百六十二章 放下是种境界 加更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以前,有个姑娘,她想嫁个能自己掌控的夫君。因为她实在不想当个深宅怨妇。不想整日仰男人鼻息而活,再加上她胆子大,行事又有几分泼辣,而且视礼教如无物……最终倒真的让她寻到一个,出身高贵,却被兄弟排斥。空有华丽的名头,却无实权……
于是她主动找到他,说可以帮他获得权利。后来,那姑娘果真嫁给了那个男人。
只是好景不长,不过几年光景,那男人便有些厌倦了。因为他受不得处处受制于人。而且此时他也是权利在握,再不需要那女人为他谋划了。”说到这里,云歌顿子顿,眼前似乎闪过前世之事。
初初成为明云歌之时,她的心中也是恨的。
想着这一世,一定要将那人踩在脚下,而且要让害她之人,同样尝一尝鸠酒的滋味。
只是随着时间,随着发生更多的事。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仅被仇恨包裹,是件多么无聊无趣之事。
海阔开空般的自由,才是对前世仇人最大的讽刺。只有她活的好了,仇人才能痛快。便是他们不知,可她却是心知的。所以渐渐的,楚王……习羽……他们真的成了她的过眼云烟。
“……然后呢?那女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诸葛翊这人很会抓重点。
云歌笑笑。再次启唇。“……最终,那女人被那男人的侍妾害死了。一杯毒酒了其残生。不过,老天终究待她不薄。让她有了重生的机会……阿翊,你说若得重生,那女人要做什么?是复仇?还是选择放下仇恨……”
诸葛翊果然拧眉想了想。
随后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以此女的通透,该是选择放下。然后努力过的比前世好。”
云歌笑了,不得不说他们是心有灵犀的。
“是的,她选择放下。初时她也曾想过复仇,将仇人踩在脚下。让那女子也尝尝毒洒的味道。可是就算复了仇,就算将仇人踩在脚下……就算仇人在她面前成了尘埃。她能得到什么?无非是觉得心中更加苍凉几分罢了。所以她选择放下。这一次,寻了一个真正的好相公……与相公举案齐眉。夫妻和乐一生……”
诸葛翊是何等通透之人。虽然有些疑惑于这个故事云歌说起来语调颇有几分沉重,可也只当她是从话本子看来的。毕竟云歌最近连医书都被他禁了,无聊之时。也就能翻翻话本子寥解烦闷了。云歌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
便这样记着不放,其实最难过的是他。是他自己不放过自己。痛的自然也是他。
只是这样的事……
真是让他羞以启口啊。便是让云歌知道,都觉得颜面无光,最终竟然还要靠她开解才得豁然……“傻姑娘,我没什么。只是觉得有几分失落倒是真的。”仇恨不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可他有更重要的需要守护,需要他在意,所以仇恨……终究会淡去。
留在他心中唯有云歌那双晶亮仿佛看透一切的眸子。
他的姑娘……
真真是世上最好的。
“我的阿翊自然不会有事。阿翊……当务之急,还是快将王爷好好安葬……”毕竟早在十几年前。便该入土为安的。
诸葛翊点头……
他的父亲竟然被埋在母亲的院中。真不知道他的母亲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便不怕父亲深夜造访问她一问吗?
“……云歌,这种事……终究……总之。让你看到这样的事,我很抱歉。”虽然豪门中不乏丑事。可丑陋成这般,不堪成这般的,也算是绝无仅有了。
他自然也是想过瞒着她的。
可云歌说的对,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况是夫妻……他们之间,不会再有秘密。
“傻瓜。这有什么抱歉的。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哎哟,我腿酸了。阿翊,我们快些回去吧。”终究是肚子里揣着个小团子。云歌的小腿一阵发麻,诸葛翊见此,有些慌乱的将云歌抱起,随后再也顾不得旁的,迅速向院子而去。
他们身后,焰烁和焰炔对视一眼。
最终齐齐轻叹。
自家夫人真是个厉害角色。几句话,一个算不算故事的故事,竟然便让主子从阴霾中走出来……
“……那故事,是哪个话本子里的?”焰炔用手臂撞撞焰炔问道。
焰炔自是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主子不是交待给夫人看的话本子,你都要事先过目的吗?”这样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诸葛翊曾经看到过一本非常露骨的。他自然是觉得自家的夫人那就是出淤泥而不杂的清莲,万不能被一个话本子污浊了双目,所以给焰烁下了命令。
自从后,本就忙的分~身乏术的焰炔,还得抽时间审核话本子。
“……所以我也一头雾水啊,我不记得哪个话本子里有这样的故事。”那些个话本子里都是些情情爱爱的,主角自然都是些小姐和穷秀才,据夫人说,那样才有噱头。虽然他不知道这所谓的噱头是什么……
可既然是娇小姐,自然都是养在深闺的。哪里又能像夫人口中的女子那般洒脱,视礼教如无物……
焰炔焰烁对望一眼,最终耸耸肩。看来那故事是夫人信口而说……
真是了不得啊。随便一个故事,便那样富有教育意义……不仅能当头棒喝,让主子恢复如初,竟然还让他二人觉得其中似乎还包含着做人处事的大道理……真是醍醐灌ding啊。
二人对云歌。自然是从心底更加敬畏起来。
回到内室,诸葛翊温柔的将云歌放到榻上,然后掀起云歌的裙摆。露出她的小腿,二话不说的开始轻轻替云歌捏起腿来。
“……好了,不必捏了。己经不麻了。”
“以后每晚我都替你捏一捏。舒筋活血自然有好处……”
诸葛翊并不停手。
过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诸葛翊发现云歌竟然己沉沉睡去,这才缓缓收手。从一旁扯过锦被严实的将云歌包好。他坐在chuang边,有些失神的望着云歌。
想来,便是将来有一日他不再了。
她也能好好活着吧。
她这般淡薄。从来不强求身外之物。这样的性子,便是没有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妥协吧。就像她今晚所说的故事。那故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