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陆小鹿久久听不到下文,低头一看,才发现膝上的人已睡了过去。她又气又笑,最后还是心疼地抖开一件长衫盖在他的身上。
不管他还有怎样的意图,她都相信他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天气凉了,心却热乎着呢。
###
御书房里满室静谧,明帝眉宇间虽满是倦怠之意,却仍旧坐在桌案前批阅着奏章。
新提拔上来的太监总管听到敲门声,连忙出门查看。小太监恭敬地行了个礼,踮脚小声耳语了几句。太监总管了然地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房门被人阖上了。
明帝头也不抬:“是沐阳侯府的消息?”
“是。”
“怎么说?”
“小侯爷……小侯爷他依旧每日醉酒寻欢,夜里才回来。”
明帝蹙起了眉头:“真醉了?”
大太监肯定地点点头:“真醉了。”
明帝不悦地搁下了笔。沐阳侯府是他赐下的,府中的下人自然也都是他拨的,因此消息应当不假。
他本以为这于淳乃是国之栋梁,本想好生栽培,甚至动过将沁芳许给他的念头。但眼下看来,虎父未必没有犬子。这样的庸碌之辈,绝非他掌上明珠的良人。
但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松了口气。给出侯位也是他一时冲动,回头一想便有些后悔了。一是因为侯位太高,于淳日后若是建功立业怕是赏无可赏;二则是因为……毕竟年月已久,人心难测,他心中忍不住猜疑,刑战当真还像当年一样对他忠心不二吗?
他自知不该怀疑与刑战和陆仁贾之间的情谊,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必须事事谨慎,不能感情用事。
昔日的顾伯城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如今的他却是九五至尊。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只是侯位不比其他官职,一旦给出去就很难找到由头收回来,否则他也不至于对安邦候几乎束手无策。但眼下看来,这于淳是个无能之辈,倒是无需他多做担心了。
只要他能够安分守己,不要生出别的心思来,这个侯位给了就给了吧。
大太监打量着明帝的神色,小心谨慎地问道:“那边还要继续盯着吗?”
明帝的脸上流露出半真半假的失望,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必了,由着他去吧。日后再有这样的消息,不用再通报了。”
大太监顺从地应下,走到灯旁挑了挑灯芯,屋内顿时又亮了几分。
明帝拿起一旁的密函,嘴角忍不住流露出笑意来。
密函之中只有一行小字:
——荒灾已平,归。
他的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之色:三人之中,果然还是他的儿子最为出色啊!
此事过后不久,侯府中贴身伺候的人都被不动声色地换了一遍。陆小鹿明白于淳的用意,但又忍不住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皇帝哪天会勃然大怒怪罪下来。可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什么不利的消息,反而是赏赐又抬进了几拨。
于淳知晓了她的担忧,笑着安慰她:“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陆小鹿信任地点点头。淳哥儿如今做事总是稳妥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自称“心里有数”的人转头就把赏赐下来的宝贝转手卖了出去换成了金银。
她吓得鹿胆都要碎了!
——贩卖圣上赐下的东西,九个脑袋也不够割啊!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为了拯救一大家子的性命,陆小鹿开始了天天怂恿嫌疑人将赃款“上交给国家”的行动,可于淳却像被猪油蒙了心似的,依旧不屈不挠地做着“倒卖宫中物品”的勾当,直赚得金银满钵。
他心里明白,他表现得越不成器、越胡来,明帝就越放心。
他用这些钱购置了不少产业,还暗地里雇了可靠的人帮忙打理,甚至连亲信护卫也开始着手培养起来。
乱世将至,他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小鹿的性命、还有于家庄一大家子的命运仅仅依附在皇帝一人身上。他一定要拥有属于自己、足够强大的力量,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
一转眼的工夫,重阳节到了。
亲手插上了茱萸,陆小鹿忍不住想起家人来。
也不知道爸妈过得怎么样了,家里的狗会想她吗?床上的薯片会过期吗?一直在追的漫画更新了吗?
于淳瞧出了她的落寞,故意拉着她去庭院里一边赏月一边喝菊花酒。
陆小鹿对酒的名字感到接受无能,坚定地喝着自己酿的果酒。
于淳也不勉强,蓦地扯起话头:“川城饥荒已除,咱们的那五家酒楼生意甚好,你可以将你的香辣鸡翅发扬光大了。”
川城,便是上回他们运粮去赈灾的地方。陆小鹿真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回事,心中不禁有些感动:“淳哥儿,你真好。”
于淳不要脸地凑了上来:“那你……亲我一下?”
陆小鹿下意识就举起了拳头,但又缓缓放下,接着快速地倾身上前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于淳傻兮兮地捂着脸,举起一只鸡翅递上前:“小鹿,嫁给我吧。”
陆小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别人求婚都是玫瑰钻戒,怎么换成他就成了鸡翅了?诶,不对!
“你怎么会做香辣鸡翅?”她紧张地盯着他。
于淳也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他想了又想,许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觉得应该是这个做法。”
陆小鹿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第三个玩家……第三个玩家……于淳他……会不会是……
“砰——”
天上传来一声闷响,引得陆小鹿和于淳抬头去看。无际的夜空中坠落着无数星光,上头浮现着几个金闪闪的大字。
——03号玩家馒头任务失败,功败垂成。英雄改日再来。
陆小鹿的身子不住地发抖。
03号玩家,那不是馒头吗?什么叫做任务失败?馒头他……他死了?那个阳光向上的少年,那个孤身一人要为爱犬报仇的少年……死了?
她失魂落魄地打翻了桌上的菊花酒。
虽然明知道只是游戏,但她仍然不能接受馒头死去的事实。她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是谁杀了馒头?究竟是谁杀了他!
也正是此时,心慌意乱的她不曾注意到,一旁的于淳比她还要惊慌。他的脸色苍白,几乎要站不住。
她果然是特殊的,她果然与他、与这芸芸众生是不同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看不懂,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一点,她和馒头一样,都不是普通的人。
任务?她也有任务吗?她的任务是什么?如果她的任务失败了,她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吗?
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将他的心扎得遍体鳞伤,莫大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
“小鹿……小鹿!”他难以自持,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哽咽惊惶,“你不要离开我……不许离开我……”
陆小鹿被他搂得有些发疼,忍不住挣了两挣:“淳哥儿,你弄疼我……”她的眼睛一眨,挣扎的动作蓦地止了,“淳哥儿……你看得见?”
###
扬州林家。
家宴终了,庭院小道两旁的桂花枝蔓微摇,醉醺醺的林家少爷半身酒香半身桂花香,被两个家仆小心翼翼地搀着回房。
“终是不可得……呵……终是……不可得。”
他苦笑着摇头,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要将拿在手上的酒壶往地上掷,可最后还是缓缓将冰凉的酒壶贴在心口。
“怎么就捂不热呢……”
“我的凤凰啊……”
“你终究,还是要落到别人的枝头上了……”
家仆们这些日子听惯了自家少爷的胡言乱语,也没当作一回事,只顾着协力将手中的人往卧房里扶。
眼见着就要到了房门口,只听得天上一声巨响。
阿福吓了一跳:“谁家放炮了?”
“奇怪,哪有中秋放炮的?又不是除夕?”阿禄也奇怪地往天上瞅。
只见夜空如海,月光清寒。
哪家师傅做的炮?散得这般快?两个家仆心想。
“放……炮?”林徹醉眼朦胧地抬头去看,不由得朝天上伸出了手,“天……天上……”
两个家仆狐疑地再次抬头去看。
“爷,天上怎么了?”
林徹搓搓眼睛,定定地又看了一眼:“天上……你们瞧不见?”
家仆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林徹的醉意蓦地就醒了七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只默默地将天上的几个大字牢牢记在心里。
他不懂上头这些话的意思,但是他明白……
这一定是一个秘密,属于少数人的秘密。
☆、第九十五章 :煌朝风和雨
重阳夜里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使举国上下皆为惊惶,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在猜测这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说,煌朝将有难,此乃神明的一记提醒;也有人说,四国狼子野心,这是他们用来动乱人心的巫术……
“呵,可笑。”听完何离的禀告,顾仲国轻蔑地搁下手中的图纸。
何离讪笑两声:“百姓们的猜测虽然荒诞,但奴才愚钝,还真想不出别的什么缘由来。”
顾仲国没看他,只低头抚着图纸上清晰的城池工事,半晌才淡淡说道:“甭管它是什么缘由,煌朝愈乱,于我愈有好处。”
“是,是!”
“上回说的那个兽人……叫什么来着?”顾仲国微微蹙起了眉。
何离连忙提醒:“鬼面,主子您亲自给赐的名儿。”
“哦,对,鬼面。”桌案后的人将今日刚到手的军事图仔细地卷好,又转身锁进匣子里,不甚在意地问道,“送进军队里了吗?”
“这两日正想送呢……”何离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对,对,过几日就……”
顾仲国放匣子的动作一滞,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又出什么岔子了?”
何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抖若筛糠。
###
“啪嗒——”一大块生肉被人抛进铁笼子里,滚动了两下躺在地上。
一旁的兽人微微低头嗅了嗅,失望地将头撇到一旁烦躁地用爪子在地上刨。
“这小畜生,竟也知道挑食?”顾仲国难得觉得有趣,挑眉笑了起来。
何离不安地摸了摸袖子下的扳指,赔着笑说道:“可不是吗?这当兽当久了一时之间还改不回来了,非人肉不吃了。您说……如今这样子,奴才哪敢往军营里放啊?”
顾仲国对兽人的兴趣显然要比对下属的话的兴趣大得多,他缓步绕着笼子走了几遍,突然一拍笼子开口吩咐道:“把它放出来!”
地牢中的人都懵了。
这兽人平日里就凶残非常,这会儿饿了这么许多天再放出来还不得发疯掀了天啊!
何离显然也没想到自家主子会胆大至此,他犹豫着劝道:“主子,这……”
顾仲国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放出来。”
何离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令,点了七八个驯兽师一齐去攥住兽人四肢上的铁链,免得出来伤着了人。可饶是这样,笼门刚一打开,巨大的力道还是让那几个驯兽师摔作一团。
“快起来!快起来!给我死死抓住了!”何离煞白了脸,急匆匆地指挥地牢中所有的驯兽师一齐上前帮忙。
兽人被粗如手腕的铁链紧紧束缚着,不甘心地冲着穿着最华丽的那人低声嘶吼。
顾仲国微微弓着腰,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宠物”。
鬼面这个名字的确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