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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予我手术刀-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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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濒临爆发的怒意,酝酿在眼底,毒发的痛苦将要盖过理智。
    “妙妙…你究竟还想本王如何?”
    那一声妙妙听得她心尖儿一颤,和往日暧昧温存的语调不同,这一声里面,压抑着暴风雨前的沉静。
    带着决绝的意味。
    站着未动,她仰头直面与他,“朱砂一样会要了你的命。”
    冷然一笑,“但已经太迟了,能救本王的只有它。”
    “任何时候都不算太迟,”她满心俱是惋惜,这样的天纵俊才,宿命该是万里疆场,而不该沉溺在朱砂丹药之中!
    半裸着上身,陆蘅此时毒发,根本感觉不到寒意,而是摸索着翻出藏在案底的另一包米分末。
    薛妙妙自己也说不清楚,哪里来的勇气,使她亦跟着上前,去夺下那包朱砂米分。
    陆蘅将她猛地一推,即便是毒发时的男人,力量也是胜过她太多。
    脚下湿淋淋的水打湿了地砖,只见她被力道一甩,身子应声便向后撞了出去。
    伴随着叮当破碎的声音,薛妙妙只觉得额头好像撞上了坚硬的东西,震得她一阵刺痛。
    眩晕之后,有温热的水滴落在鼻尖上。
    而眼前的男人一动不动立在原地。
    伸手一摸,满手猩红。
    虚浮的脚步走过来,同样萎顿在地,一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容颜上,现出无法形容的神色,“你可知道唐青青的父亲唐陌是怎么死的?”
    气氛沉沉,他继续道,“当初唐陌为本王四下研制解药,整日奔走于山野间,偶然间发现了蛇毒和朱砂米分的偏方能够抑制毒性。后来,他瞒着本王以身试药,就在霍州城外的那一场激战中,两军抢占索道要塞,当时唐陌体内药毒发作,没有跟上队伍。”
    痛苦的往事从遥远的时光中翻出来,带出血肉模糊。
    “为了彻底剿灭黄巾军,争取破城先机,是本王亲手斩断了索道,将他和黄巾军数百人一起埋葬入万丈深渊。”
    “最后将军赢得了战役?”
    陆蘅印上她的伤口,吮吸,连带她温热的血一起卷入舌尖。
    然后撕开里衣,将她额头上的伤口按住,“得胜之后,在唐陌的行囊里发现了他留给本王的解药方子。”
    再后来,他便将唐青青接入府中,待之如亲生妹妹一般。
    “催欢散的毒性,也许有药可解。”烛光下,她再次肯定,“记得古医典上记载有各种解□□方,只是…”
    只是仙女洞的钥匙不知去向,人海茫茫。
    良久,陆蘅道了一声“好。”
    ……
    带上门出来时,月上中天,雨竟然停了。
    傅明昭正坐在门外的长凳上,仿佛因为太困而眯了过去。
    薛妙妙轻轻晃了晃他,“回房去睡吧。”
    没有回应。
    薛妙妙凑近了些,“将军旧疾复发,病的很重。”
    这下,傅明昭一骨碌便坐了起来。
    薛妙妙面色郑重,小声讲了几句话便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兰沧王一行人启程,动身入关婺山。
    与此同时,建安皇城内,兰沧王旧疾复发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去。
    天子得到了的线报,也同时印证了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目前最得宠的容夫人,也偶然间吹一吹枕边风,说在护送回建安的路上,见过兰沧王发病,药石无效,极其痛苦。
    如此看来,消息非虚。
    只在群臣百官面前,一句“天下初定,国泰民安,兵权就权且先放在陆卿手中吧。”
    此一决策,实在意料之中。
    但朝堂上最不高兴之人,非定国侯莫属。
    只要有兰沧王一天在,他这个丞相就一日坐不稳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
    天子岂会不明白?只是在天子眼中,一山二虎才最稳固。
    ……
    因为陆蘅的病情,是以车队行驶缓慢,自那晚断掉朱砂之后,他一直处于虚弱状态。
    尽管最难捱的两日过去了,但身体内的毒素却无法根除。
    将军的坐骑汗血宝马,交由傅明昭牵着,而将军始终待在车内,未曾露面。
    莫说是旁人,即便是薛妙妙,也很少在见过他,两人的车厢隔着长长的队伍。
    四日之后,在晨曦之中,浩荡的车马终于行至煌煌帝都,天子脚下。
    几世战火洗礼亦不曾摧毁的建安城墙,绵延数里,高耸入云。
    城门几重关卡,得到通报之后,才放下护城河上的吊桥。
    天光乍现,云开雾明。
    有重重队列从都城内缓缓迎来,站在桥头内,城门外,迎接大燕的战神凯旋而归。
    还有神州十四郡的归降书。
    御史大夫曹不平一身海蓝色玉鸡朝服玉笏,携礼官静候多时。身旁并排而立,微微靠后的胸前绣孔雀纹路的大臣,乃是新上任的京师最高行政官员,京兆尹彭成。
    薛妙妙跟着随从,先一步从车厢内下来,傅明昭体贴地将她叫到自己身旁,怕她没见过如此阵仗,出了错。
    城门上卫兵皆放下枪矛,俯首行军中大礼,整齐划一的动作和肃重的声响响彻云霄。
    御史大夫携圣谕向前一步,“臣代天子圣意,恭迎兰沧王回京。”
    紧接着,一重重山涛般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是时,万丈天光从云层折射下来,车帘掀起,有白衣缓缓而出,水天失色。
    俊冷无双的面容上,透过苍白的病气,依然凝着气吞万里的气魄,令人数丈之外,皆感到战栗肃然。
    天下人皆知,兰沧王扶植天子登基,肃清异党,共过患难同过生死,交情上面早已超出了君臣的关系。
    但身为人臣,军功才是最要紧的根本。
    大燕百年来国力渐渐式微,才出了兰沧王这么一个天纵奇才,沙场战神。
    是以,朝中按品阶排位,大将军和丞相本应该是武官、文官中的正一品。
    天子命吏部尚书修改典制,如今朝堂上,唯有大将军乃是正一品的官衔。
    就连自己的血亲姐夫、贵妃的父亲国丈爷定国侯,虽高居丞相之位,也终究是从一品的位分。
    其嘉遇千古难寻。
    薛妙妙隐在芸芸将士之中,眼见那道白衣猎猎,接受万方敬仰和尊崇。
    忽然觉得那个男人如此的高高在上,虽然前几天还在身旁厮缠,但他的世界,终究不是自己一届草民布衣可以触碰的。
    被眼前盛大肃然的仪仗所震慑,此时兰沧王已经接了谕旨,便要入城。
    病体未愈,只好又坐回车内。
    御史大夫等人先头开路,城内一睹兰沧王风采的百姓,早已经将长安街的东西二坊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薛妙妙则是随着人群,走过建安宽阔繁华的街道,从未有过的世界,徐徐在眼前铺开。
    如今的她,只是盛世流年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却有自己独到的想法。
    既然千辛万苦从东海凤凰谷而来,必不能辜负所受过的重重磨难。
    京师繁华昌盛的流光溢彩,不仅仅为战神兰沧王而来,更为薛妙妙同样打开了一扇青云之门。
    浩荡的队伍一直送到光德坊,后面正是兰沧王的府邸,离皇城内苑只隔了两条御街,可谓是独占鳌头。
    与之隔河相望的,正是光禄坊,定国侯长公主府所在。
    谕旨颁下,下月初正是大皇子百日宫宴,念在兰沧王病体未愈,特赦在府休养数日,不必参朝。
    不卑不亢地接过圣旨,兰沧王今日一言一行,身旁的御史官皆是记录在册。
    便有了日后兰沧王负伤凯旋,天子隆恩,闭门七日不出的典故。
    行囊已经背在身上,薛妙妙在更为华美的兰沧王府前止步,冲傅明昭道了别,“多谢一路护送,就此别过。”
    唐青青也跟上来,一听薛妙要走,便问,“薛大哥在建安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如何谋生?”
    淡淡一笑,薛妙妙一派风清朗落,“京城遍地鎏金,凭医术学识,暂且先某一个药店的生计,想来并不会太难,不至于流落街头。”
    两人几番挽留亦无结果。
    喧嚣散去,忽见府门前一道挺拔的白影缓缓而来,立在当下,陆蘅略显虚弱的苍白面容,微微凝神,“薛大夫可是要走?”
    对上他的目光,薛妙妙点点头,“将军请放心,薛某自当信守承诺,寻找治病良方,如有进展必会登门求见。”
    这一段话,说的极其官方,听在陆蘅眼里刺耳的紧。
    “薛大夫不必在外谋生计,本王府中正好还缺少一个大夫,可否考虑留下?”
    对上他波光凛动的凤眸,薛妙妙摇摇头,“薛某住不惯高门大宅,还是习惯外面的自在。”
    两次拒绝,陆蘅终是点头,凝了她片刻,敛袖转身回府。
    唐青青面色隐隐,“薛大哥不知道,将军是当真想要留你在府上的。”
    见薛妙妙心不在焉,铁了心要走,便小声道,“将军是否从未和你提起,他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小妹。”
    抬眼看了看她,摇摇头。
    “绣儿妹妹自幼就养在深闺,从未出过门一步,只因她自胎里便体弱,更是身患顽疾,几乎不能走动,被视为异类…”

………………………………

第40章 [柴胡连翘]春闱
    京师的春柳郁郁葱葱,沿着永宁河,绽满了整个建安城。
    暮春的尾巴里头,迎来了三年一度的春闱举试。
    古时的科举,等同于现代的高考,且有过之而无不及,乃是平门百姓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各地选拔出的举子,带着通关文牒源源不断入京,汇聚于贡院。
    淮安坊后街,两旁皆是客栈旅舍,薛妙妙所在玉砚斋,正是历年入京学子举人最常来客栈。
    环境风雅,旅客多为年轻俊才是一个方面考虑,此外,薛妙妙心里还有其他盘算。
    连日来在京城兜兜转转,仿佛是外出独游,建安的风情需得细细品,走街串巷,时不时向街坊打听些京中的风俗和医馆药铺的消息。
    光德坊是兰沧王府邸所在,附近是要避开的。
    虽然这几年也攒下了一些积蓄,加上几次手术陆蘅给的费用不菲,足够她在京师宽裕的生活上一个年头,但坐吃山空,一直宿在客栈里并非常事,鱼龙混杂更不安全。
    然而建安的房价却令薛妙妙咋舌,当真是贵的离谱!
    普通的背街小院,一进三厅的类似四合院的宅子,一年就要五十两的房租…
    太偏远的位置又不方便,太老旧破败的又不愿委屈自己,薛妙妙觉得自己看房子这段时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刚工作的时候,也是跑遍了全城,去楼盘抢排号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一转眼,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挑来挑去,永宁河对岸的光禄坊西二街正巧有处出租的小宅,主人要阖家搬迁去外地投亲,急着变换银子,开出了三十五两的低价。
    不得不说,薛妙妙是十分心动的,而且光禄坊中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医馆。
    眼看春闱开试在即,整个玉砚斋的考试气氛异常浓厚,举子们除了用饭,其余的时间可谓是争分夺秒,各个房门紧闭。
    店家常年做的就是这种生意,所以玉砚斋上下保持着一种安静的状态,提供笔墨纸砚的采买服务,还可以跑腿帮忙买吃食,只需要额外一点跑腿费,就可以满足所有的需求,力争给学子们营造出最佳的考前氛围。
    薛妙妙身为旁观者,只想感慨,果然不愧是京师重地,思维服务理念皆是一流的。
    趁着这股浓厚的学习风气,她也在房中抓紧时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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