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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予我手术刀-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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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公子登时就变了脸色,“你这小子如此不知好歹!若是耽搁了…”锦衣公子的话未说完,却被门外另一道声音所打断,戛然而止。
  “明昭,不必多言,找下一家吧。”
  低沉磁性,如昆山碎玉。
  寥寥一语,却徒生萧索肃杀之意。
  循声望去,但见丈余外,高头大马上端坐一袭白衣,随风猎猎。马儿高壮,以薛妙的视野平行瞧去,只能看到马背的高度。
  玉靴云纹,三尺玉剑悬于腰间,握剑的手,修韧分明。
  目光下移,不禁一窒。
  雪袍上斑斑点点,沾了刺目的血迹,风微扬,有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漫在周遭的夜色。
  狰狞中,平添了一份嗜血的寒芒,正是声音的主人。
  恰此时乌云滚过天际,将月华隐去,面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唯有身姿俊挺如月下青松。
  却教薛妙蓦然生出一种被那道目光洞悉的错觉。

………………………………

2。[朱砂蛇胆]急症
    锦衣公子虽然极是不满,但对此人惟命是从,话语收住。临走时,不忘拿眼光厉色剜了她一目,撩衣离去。
  没走出多远,忽而门板又开了,只见青衣少年已经包好了药包,小跑着赶上来,眉眼在月光下如画似墨,“每日三次外敷在伤口,这是三天的计量,一共五钱银子。”
  锦衣公子愣了愣,“方才为何说谎?”
  疑惑中接了过来,显然对他前后反应不一致颇感诧异。
  薛妙容光清绝,吐字如珠,“方才不卖,是因着你自恃有钱而不尊重别人,我不愿。现在给你,却是因着身为医者的责任,不能见伤而不救。”
  傅明昭二十多年来头一回被人这么教训,何况对方还是个弱冠少年。
  但眼前这张清秀的小脸上透着一股是非分明的坚持,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傅明昭心知方才的确做的心急了些,便丢下多谢二字,拿了药包上马策动往前追去。
  薛妙探头,那一袭白衣伴着马蹄细疾,已然消失在黯淡的月色中,不见踪影。
  ~~
  来到王员外府上时,灯火通明,乱做一团。
  员外府中曲径游廊,屋舍亭亭,不负盛名。
  病人正是王员外家最小的嫡女儿,王家的掌上明珠王兰芝。
  年芳十五,还未出阁,昨夜里家宴之后忽然犯了腹痛之症。
  原先都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府中有经验的婆子便出了主意,叫她净饿几顿,只喝水,将腹中污秽排出来就好。
  但谁知非但没有好转,王兰芝疼的越发厉害,满床打滚,王夫人这才怀疑是害了病。
  一早就去城中最有名的医馆怀庆堂请大夫。
  薛妙进去时,陶伯仍在写方子,面色凝重,想来病情不容乐观。丫头们四处奔走着煎药煮水,
  王员外和王夫人急得在厅堂团团转,不停地催促。
  陶伯见薛妙来了,紧蹙的眉,微微舒了些,两人一碰头,便紧忙商议起了病情。
  听完陶伯的叙述,薛妙开门见山就问,“王家小姐下的是何诊断?”
  陶伯笃定道,“是常见的肠痈之症,病情也不重,没有积脓,可几副猛药下去却丝毫不见好转,疼的更厉害了。”
  肠痈,便是最常见的阑尾炎。
  不理会陶伯的疑虑之色,薛妙定了定神,“陶伯可是亲自见的病人,得出的结论?”
  陶伯摇摇头,似乎是觉得他捉不到重点,“王家小姐为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自然是听她身边婆子转述的病情。”一边说一边比划,“右下腹疼痛,触之有肿块,病人轻微腑热,可不就是肠痈的表现?”
  薛妙一听,登时就暗道不妙,外科的急腹症很多,单从陶伯表述的这几点根本不足以判断就是阑尾炎!
  陶伯只见薛妙摇摇头,而后即刻提了步子转身去往正厅。
  “回员外爷,令嫒究竟得了什么病症,若想诊断清楚,还请让薛某当面诊切,切不可再耽搁了。”
  王夫人一听便不同意,“婆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何况你一个后生,怎好和我女儿独处一室?”
  “办刑断案里有句常言:所有案件的真相,都隐藏于受害人身上。治病亦是同理,望闻问切,不当面见病人,一切都是妄测!”
  王夫人被他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但病情急重,迫在眉睫,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转头和王员外商议片刻,这才道,“薛大夫诊病可以,但要有我们府内的丫鬟婆子在场。”
  薛妙松了口气,“可以,但只能留一个。”
  ~
  屋内绣房雅致,书案屏台,窗台上栽着两盆君子兰。
  上好的千纱床帷放下了帘子,床上的少女抱着肚子轻声□□。
  先是撩开帘子一角,病人双目紧闭,依稀能看出是个清秀的姑娘,脸色苍白蜡黄,唇上血色不多,以手背轻触了额头,低烧。
  赫然见个少年进了闺房,王兰芝连忙将身子缩回锦被中去;一面让香儿赶人出去。
  大燕虽然民风通达,不似后世纲伦将女子禁锢非常,但男子入少女香闺这等事情仍是要避讳的。
  王兰芝的反应不算错,但薛妙只是象征性地安抚了几句,在医生眼中,他所面对的有病人、有尸体、有各种复杂人体构造,唯独没有男女性别之分。
  她更关心的,是病情。
  重新放下帘帷,薛妙隔着桌子坐定,“王小姐几时开始疼痛?具体位置何处?”
  王兰芝此刻疼的也顾不上许多,断断续续地说了。
  大体和陶伯叙述一致。
  方才观之外表,可见腹肌紧绷;硬如木板。
  微微点头,抬手示意,“请香儿姑娘站在床边,按我说的做。”
  香儿是王兰芝的贴身丫鬟,为人机灵还算懂事,手脚利落,做起事来不拖泥带水。
  薛妙隔空手比手教着,“两手手指并拢,在右侧肚脐和胯骨中间外侧三分之一处用力按下。”
  此处为麦氏点,若有压痛或反跳痛,便是阑尾炎诊断的重要指征。
  “为什么要…按压小姐?”香儿显然十分不解。
  “还请姑娘尽快照做,莫要耽搁了病情。”
  香儿被眼前人的从容笃定的气质震慑住,连忙并起小手,左右摸索着照做了去。
  只听王兰芝闷哼一声,薛妙便问,“按下的当口和手离开的时候,可有痛感?”
  香儿摇摇头。
  薛妙神色凝了下来,没有高热,没有麦氏点压痛,排除肠痈之症。
  薛妙再问,“有无后腰绞痛,溺下带血?”
  香儿继续摇头,“仍是无。”
  排除泌尿系统结石。
  “本月月事晚了几日?”
  室内静默下来,片刻之后,王兰芝咬住唇,难为情地伸手比划了下,香儿面色微红道,“迟了五日。”
  心中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薛妙径直走过去,扣住她垂在帘子外的手腕,搭上脉。
  一直怀疑所犯肠痈,却忽略了最简明扼要的脉象。这一搭之下,赫然乃是滑脉!
  “烦请香儿姑娘你先捂上双耳。”香儿一愣,这俊秀小大夫的举止当真处处古怪,还有从未见过大夫如此诊病的…
  深呼一口气,薛妙知道身在古代,自己下面这一句话,将会产生如何摧枯拉朽的效力。
  隔着柔软的布帘,她压低了声音道,“敢问王小姐一句实话,可曾有过男女之事?”
  ~~
  从王员外府上出来时,已近子夜,夜深更静,鸡犬无音。
  小城陷入沉沉的安睡。
  除了夜巡的捕快偶然提灯往来,街道上再无一人。
  月光将两道提着药箱的身影,拉的很长。
  “你方才和王夫人如何解释的?突然便让咱们回了。”陶伯仍在反复纠结着王家小姐的病症。
  薛妙自顾自地往前走。
  王兰芝已有十五岁,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几次亲戚走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和表哥儿暗地通了曲款。
  偷会缱绻,私尝禁果,不料偏偏又结下珠胎。
  这是在医学并不完善的古代,一场痢疾便能要人性命的年月。
  回想起王小姐哭哭啼啼的模样,还有王夫人血色全无的脸容…
  心中不免惋惜,脚步时急时缓,“陶伯,这病,咱们医不了。”
  再追问,薛妙便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分毫。
  只有薛妙心中清楚,王兰芝得的不是普通腹症,而是十分棘手的宫外孕,异位妊娠这个名词,在如今奉为金标准的医学著作《千金杂病典》中,根本没有提及。
  以现有的医疗条件要了解胚胎为何没有在子宫内壁着陆,而是跑到了输卵管里,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且,难治不仅仅在病情本身,更在坚固如堡垒的礼制伦常。
  古代的大家闺秀,未婚先孕,是绝对不能被这个时代所认同的。
  临走前,薛妙承诺王夫人会替她保守秘密,留下一副三棱配红花的方子,先流掉胎儿,活血化瘀,至于能不能流的干净,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即便放在现代,早期药流也是并非首选方案,有很大的几率不能去除干净,莫说还是古代。
  宫外孕如不被及时确诊,并发大出血,随时会要人性命。
  薛妙,“如果我所料无错的话,过不了几日,王夫人还会再来。
  ~
  行李已经整理的差不多,趁这几日天气晴好,薛妙打算立刻动身。
  陶伯和秋桐百般挽留,但仍是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后来陶伯结了工钱,又偷偷补给她十两银子做盘缠,薛妙如今要远去京城,想了想没多推辞。
  既然要走,自然不再到前厅坐诊,只是在后院帮忙做些晒药除根的杂活儿。
  正忙着,就见秋桐小跑了进来,俏脸上深情古怪,“薛妙,外头有人找。”
  “若是前些天烫伤的病人,仍按着原方子抓药就行。”
  秋桐摇摇头,拽着他起来,“不是他,是位十分贵气的公子,点名要找你。”
  这倒是奇怪,自己在这清远城无亲无故,除了病人还会有谁?
  怀着满腹疑问,薛妙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便连忙往前厅去。

………………………………

3。[朱砂蛇胆]手术
    傅明昭坐在客椅上头,把玩着落下来的一串紫檀珠,一抬头,就见从后院门外轻轻落落地走来一道略显清瘦的身影。
  寻常的天青色粗布衫子,似乎正在做活,两个袖筒高高挽起在肘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他唇角一弯,便起身迎了上去,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傅某是特地来找薛大夫拿药的。”
  两人一高一矮,傅明昭几乎可以看见她柔软的发顶。
  薛妙一眼就认出了,正是那晚要止血草的病人,不过,这回态度十分客气,与当初真是天差地别。
  虽然对此人并无好感,但开门行医,绝无拒绝诊病的道理。
  傅明昭暗自打量,上回是夜晚没看清,这次再见,更觉眼前一亮。
  这小薛大夫眉目如画,眸含清雪,隐约透着一股风清气朗的味道,气质纯然地令人很是舒服。
  “这边请吧,上次的药量用完了?”薛妙神情舒朗,并未表现丝毫的态度变化,捋下袖口,细长的手指执起毛笔,微微抬眼询问。
  傅明昭手指扣在桌面上,点点头。
  边写方子,边叮嘱,“病人伤在右臂,日常生活中尽量减少活动,需注意牵扯拉伤。”
  傅明昭明显一顿,“你又不曾见过,怎知伤在右臂?”
  “当晚来时,他坐在马背上,从血迹的形状和大小可以推断伤在上半身,左手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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