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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经过之前那番接触,对于温婉儿,他也没了印象里那股反感。刚刚那些话,也真的只是一吐纳闷而已。
“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你与晓晨有时间就帮我照应着府里几分,没时间就算了……”
“有时间!有时间!怎会没时间?我保证三天两头就来看望嫂子。就怕上门多了,嫂子的名誉不好听……”
“谁让你三天两头上门了?”萧锦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有,西园不准进,也不准你再借着由头试探她,她离生产不到半年了,若是她因此而气出什么,我定不饶你!”
楚文听得直翻白眼:“你当我什么人啊!你不在我来西园做什么?先前也不过是觉得奇怪,这才问问你。话说回来,娶她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犯得着和你争这些嘛!真是——”
萧锦杭闻言,抿抿唇,伸手拍上死党的肩,低哑地道了声谢:“谢了!”
谢谢他们的关心,也谢谢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能照应着齐王府几分。
“好说!”楚文回赠了他一拳,两人相视一笑。
……
四月行到尾端,五月姗姗来迟,大魏朝三年一届的武考也在京城拉开了帷幕。
武考这几日,萧锦杭忙得脚不沾地。往往是,她睡下了,他才回来;她还没醒,他又出府了。
正文 第155章 准备礼物(一)
温婉儿心里纳闷,武考又不止他一个考官,真有那么多事压他头上吗?
不是不知道他要走,只是没想到分别来得这么快。
从东园出来,温婉儿没急着乘坐软轿回西园,而是沿着遮阴小道,扶着腰慢慢走着,顺便整理紊乱的心绪。
道旁的石榴花相继绽放,盛开的有如火焰,含苞的就像灯笼,瑰丽似锦。石榴树下站久了,有种置身焰海的错觉。加上晌午的日光透过斑驳的枝丛,洒上她的头、她的肩,顿感暖意袭人,可又繁枝蔽日,倒也不觉得热。
“小姐,您要是喜欢,不如就在这儿小歇会儿,奴婢去采几支石榴花,回头插到书房的花瓶去。”
冬梅见她一眨不眨地望着石榴花丛发怔,还以为她是恋恋不舍眼前的美景,遂扶着她来到一棵建园时从别处移栽来的槐树下,那里有块可供休憩的大石。
冬梅拿罗帕轻轻掸去大石上的落叶草屑,又将罗帕垫在石头上,扶温婉儿坐下。
“奴婢去去就来。”
温婉儿点点头,反正离午膳还早,不如在这儿赏会儿景。
虽然百般不肯去正视,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该是喜欢上他了。
想不起究竟是何时开始的心动。许是初闻怀孕、受他安胎丸相赠的时候,又或许,是八抬大轿抬入他家门、被他一路抱到拜堂处,又抱回洞房的时候……
她只知道,这些日子,见不到他,她心里空空落落;想起他时,心里又酸酸楚楚。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时常闪过一些片段,每一幕都有他的身影。
可该死的,就在她明白自己已然深陷的同时,他却不日就要启程远离。
“王妃,奴婢回来了。”
冬梅捧着一束绚丽的石榴花,回到大槐树下,“王妃想再坐会儿呢,还是这就回去?”
“回去吧。”温婉儿回过神,黯然起身。
离别既成定局,倒不如做些什么来转移酸楚的心境。
“小姐……”
回西园的路上,冬梅见自家主子神色黯然,可又想不出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欲言又止了半天,弱弱地问:“王妃可是怪奴婢折了这些花?”想来想去,似乎也就这个原因了。
温婉儿悠悠地睇她一眼:“干嘛怪你?”
“那王妃为何……”
“我没事。”温婉儿心知她必定看出了什么,心下沉叹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淡淡地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家小姐真的是一无是处……”
“王妃万万别这么说!”冬梅急忙打断温婉儿的自怨自艾,劝道:“这不有奴婢嘛!王妃想要什么,与奴婢说就好。何况,小姐现在还怀着身子,宋嬷嬷不是说了嘛,最好别在待产时拿针线,容易伤眼睛……”
温婉儿听丫鬟这么一唠叨,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好好好!我不拿针线,我就这么一说……那你倒是给我提个建议,你家姑爷不久后就要赴北关,我送他什么好?”
“原来王妃是想送姑爷礼物呀……”
冬梅偏着头,认真思考了一番,忽而眼眸一亮,凑到温婉儿耳畔,神秘兮兮地咬起耳朵:“不如,王妃就……”
……
武考结束的当天,萧锦杭总算赶在晚膳前回了府。
进房换下麒麟补服,又用凉水抹了把脸,走出卧房,忍不住问正在布置晚膳的小花。
“王妃呢?”
“回王爷的话,王妃在书房。”
书房?萧锦杭纳闷地皱皱眉,随即一甩袍摆,三两步来到温婉儿专用的书房门口。
虽说与他的书房仅一墙之隔,可却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是在迎嫁前,一干嫁妆送入新房并铺排妥当后。成亲后,倒是还没来过这儿。
书房内,温婉儿描完最后一部分,搁下手中自制的炭笔,拿湿布巾擦着手,问一旁的冬梅:“怎样?还算过得去吗?”
“奴婢瞧着像极了!姑爷一定会喜欢!”
温婉儿听了撇撇嘴:“那可不一定……”
萧锦杭在门外听得迷惑,遂象征性地叩叩房门,旋即推了进去。
“咦?你——你怎么来了?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你今儿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温婉儿见进来的竟是他,不由慌了手脚,想拿什么盖住画纸,可又一时没找到,慌乱中,竟把画纸弄飞了,正好飘落在他脚旁。
萧锦杭眉头一挑,朝她看了一眼。
“不许看——”温婉儿忍不住跳脚低吼。
可是来不及了!
他早已捡起弯腰就能够到的纸张,并将它翻到了正面……
“噢——”
温婉儿羞赧地抬手蒙住了脸,不敢去看他的反应
这是一幅画。
比普通画纸小一半的纸面上,用柳枝烧的炭笔描摹着他的肖像。
清俊的脸庞,棱角分明;深邃的黑眸,幽不可测;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就这样静静望着画外的人。
原来,在她的眼里,看到的是这样的他……
萧锦杭从画上移开视线,抬眼望向她。
这一看,不禁哭笑不得。
书房里,哪里还有她的人,早在他怔怔看着自个儿的肖像时,她就已带着丫鬟脚底抹油——溜了。
萧锦杭失笑地摇摇头,将手中的画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收入怀里,贴身安放。继而打量起平时难得踏入、今后想必也很少会来的专属她的书房。
虽然只有他的书房的三分之一大,却布置得很温馨。
北面墙,贴墙放着两组博古架,架格上摆着各式陶瓷摆件、新奇装饰;博古架两侧的墙体上,各挂着一幅山景古画;东侧的古画下方,是一张式样简洁的桌几,只有一对装琐物用的抽屉,几上摆着一组笔架和一个玉石雕琢的假山盆景。
东面墙,倚墙立着一组书架,架上收着她从娘家带来的书籍画册,从这些书册上,倒是能看出她的爱好。
与北墙的转角口,是个青花的圆肚落地大花缸,缸里收着几幅书画卷轴。
正文 第156章 准备礼物(二)
靠西墙,是个结实的八腿花架,架上摆着一盆茉莉,此时正值茉莉花开的时节,整个房间萦绕着散不尽的幽香。
书房居中,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后一张圆弧椅背的扶手椅,桌上摆着笔筒、砚台,以及零散搁着几支她方才作画用的柳树炭条。
书桌左脚的圆肚青花瓶里,插着几支鲜嫩的石榴花。
再看南窗下,搁着一张软榻,榻旁是两张圆凳。榻前一张矮几,居中的细颈白玉瓶里,插着一朵朱红月季。旁边一组紫砂茶具,以及几碟成亲时留下的喜糖喜果。
若是光看这些,倒也不能说有多温馨。他的书房里,除了色泽不同、个体或有差别,装饰摆件一类的,倒也大同小异。
然而,一旦结合置于软榻、圆凳、以及扶手椅上的花色一致的锦缎棉垫,就明显衬托出了女子独有的气息。
一想到她挺着显怀的肚子。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偶尔拈块喜饼、品口香茗。他的心头,不由得浮升一股暖意。
收起嘴角上扬的弧度,转身出了书房。
此刻,温婉儿早已溜回房里。洗净双手后,换了身衣裳,坐在梳妆镜前拍了拍晕红不散的粉颊。
怎么办?怎么办?
真是糗大了!
那么拙劣的画工,被他看光光了!呜呜呜!
冬梅说,刺绣缝制的不行,那就来个贴身肖像画,到时装在荷包里,让他到了北关后用以睹物思人。
可毛笔画不要指望她,炭笔画嘛。她倒是在大学时跟着室友心血来潮学过几招。出嫁前,也曾无聊得练过几笔,可要她正儿八经地完整画一个人的肖像,却是第一次。对着镜子画了好几副自画像,都不行。于是脑门一热,画起了他……
“奴婢给王爷请安!”
乱飘的思绪,被门口传来的请安声打断,温婉儿连忙正襟危坐,假装在审视头上的发钗有没有松乱,盯着梳妆镜死活不敢回头。
直到冬梅也退出了房,她晓得,自己怕是要面临批判了。
“躲在房里做什么?还不饿吗?”
萧锦杭来到她身后,扶住了她的肩,望着镜子里的她,轻笑着问。
温婉儿只得硬着头皮起身:“哦……是有些饿了呢,这就去用膳吧。”
连着几日未曾对话,晌午时还百般想念他来着,这会儿却踌躇了。
许是被他瞧见到了自己偷画他的肖像,若是画工好些,被他瞧见就瞧见,可偏偏,画工拙劣,她又是拿他当练笔,若是被他晓得,不知会怎么想……
倒是萧锦杭,只字不提书房里的事,牵着她的手,从房间来到膳厅,扶她坐下后,夹了好几筷她爱吃的菜到她碗里,又给她舀了一碗鲜鱼汤,说了句“吃吧”,这才慢条斯理地用起膳来。
温婉儿细嚼慢咽地吃着碗里的饭菜,不时抬眼偷瞧他几眼,纳闷他的反应,怎的一句话都不提呢?是嫌她丑化他了?还是觉得这事不值一哂,没啥意义?那她还要画自己的肖像吗?还要装在荷包里送他吗?
“怎的光吃白饭?”
蓦地,他醇厚的嗓音落在她耳畔,面前的饭碗里,赫然又多了好几筷鱼肉虾菜,不由一怔。
“怎么了?”萧锦杭低头看她,眉头微蹙:“没胃口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温婉儿忙不迭摇头,继续埋头攻克碗里的饭菜。
她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晌午时兴致勃勃拟好的计划,不到一天工夫,就面临小产了。这种感觉让她好沮丧。
“婉儿……”
萧锦杭微叹了一声,搁下手里的碗筷,侧身拉过她,扶着她的胳膊,示意她抬头看自己。
温婉儿愣愣地照做,视线移到他脸上,迎上他无比认真的眼神,“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