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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逞强!”萧锦杭不放心地瞪了她一眼:“今时不比往日。”
“知道啦!所以我走得很慢很小心,你别担心,我真的不累。”
许是每日都有服用安胎丸的缘故,爬个几十级平坦的台阶,双腿一点都不酸,至于腰部,与他三不五时赖着她做的夫妻运动相比,也轻松多了。
萧锦杭听她这么说,才松开了微蹙的眉宇。
太后眯眼靠坐在锦榻上,由贴身大宫女玉竹轻捏着肩膀。
榻前,前来请安并被太后留下的皇后昱帆,七公主萧锦香,八公主萧锦熙和然飞温然儿几人,其他妃子都毕恭毕敬地站在下首位,眼观鼻鼻观心地不敢四处乱瞟。
“太后,齐王及其夫人已在殿外候着了。”
殿外值守的宫女进来禀报。
太后睁开了半眯的眼,懒洋洋地应道:“哦?来了吗?这就迎进来吧。”说着,人从榻上坐了起来。
萧锦杭陪着温婉儿进入殿内时,在场没有见过两人得妃子皆觉得眼前一亮:好一对登对的璧人!
特别是费神打扮过的温婉儿,里头一袭嫩鹅黄的松腰宽袖罗裙,袖口裙摆处绣着盛放的垂丝海棠,金银两色丝线缀挑,既低调又别致。外罩着雪白的半透纱衣,衬得她白皙的肤色越发晶莹剔透。
女人嘛,特别是有了男人的女人,打量起别个女人时,无非围绕着两点:一是容颜,二是首饰。
温婉儿今日,打扮得自然不会让齐王府落了面子。无论头饰、衣饰,无论脖子上的、还是手腕上的,该戴的、该挂的,无一落下,且都是挑着嫁妆里最好、最美、最符合她这身装置的饰品。
可这些,都不是吸引众人目光的缘由,大部分人都被她完美无瑕的肌肤吸引,暗暗猜着她不知用的什么胭脂水粉,竟有这等出奇效果;个别几个,则是关注着她的言行举止。
反倒是夫妻俩,一个无视殿内目光,一个低着头,压根没注意,径自向太后行了标准的见礼。
“给齐王妃赐座。”
太后雍容地笑着,伸出手朝一旁的宫女指指,示意宫女将椅子安在榻前,两位公主的一侧。
“怎么?锦杭这是不放心母后了?”
太后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径自笑着,打趣起神色肃然的萧锦杭:“母后唤儿媳来聊会儿家常,你是要作陪到底了?”
此言一出,萧锦杭只得躬身告退。
“来!丫头,坐过来,让哀家好生瞧瞧。”
听太后再三催促她坐下,温婉儿在心中深吸了一口气,行了个谢礼,而后低着头迈着小步来到了太后所赐的扶手椅前,盈盈大方地落了座。
“瞧这孩子!谁说她娇蛮跋扈、视规矩为无物了?哀家倒是觉得她乖巧懂事、落落大方!身子还好些吧”
温婉儿点了点头:“回太后的话,婉儿好些了。”
坐在温婉儿斜对面的皇后,冷眼斜睨着对面低头垂眉、正襟危坐的小女人,心下更是百转千回。
虽说,女人最擅长的是伪装,可容颜可改、态度可装,下意识的小动作却不见得能时时把握到位、半点不出错。以故,她从方才起,就一直在注意,可无论哪一步骤,对方都完成得无懈可击。
越是打量,心里的妒意越盛。皇后攥在手里的帕子,越绞越紧。
而在一旁的温然儿看着自己的妹妹身体健健康康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了地了,看来齐王真真是将三妹妹照顾的极好的。
姐妹两交换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太后,瑞王在殿外求见。”
“哦?锦鸿来了?快快请进!”
正和温婉儿一问一答的太后,听殿外的宫女如是禀报,脸上的笑意更甚,二话没说,就让宫女出去请了
温婉儿见状,低垂的脸上,浮现一抹狐疑。瑞王?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难道不晓得太后殿里此刻都是女眷,不知道要避个嫌吗?
“母后!儿臣来看您了!哟!难怪殿外的小丫头非得通禀一声,原来有这么多人在陪母后您哪!”
人未到,声先至。
瑞王魅惑人的嗓音一现,殿内的莺莺燕燕们,就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有微蹙眉宇的,有面l露羞意的,也有与太后她老人家一样展颜欢喜的。至于那些个眉眼低垂、却眼底含春的低等妃子,则多多少少,曾被瑞王变着法子调戏过。
正文 第183章 萧锦鸿(二)
可见,这深宫六院里,人际关系不是普通的复杂。温婉儿扯了扯嘴角,心下暗嘲道。
“你这孩子,平常不见你现身,这会儿你几位嫂子都在哀家这里话家常,倒是也赶来凑热闹了?”
太后嘴里笑骂着,眼底、脸上却扬着满满的笑。
萧锦鸿的容貌又是众兄弟中长得最好的,俊美绝伦的脸,细长多情的桃花眼,外表看着放荡不羁,举手投足皆透着慵懒散漫,偶尔睇来一瞥漫不经心的邪笑,很容易就让女人沦陷进去了。
难怪那么多人一听到他来,就流露出既歆慕又羞怯的表情了。合着不少人,身是皇上的,心却在瑞王啊。
温婉儿循着众人的目光,朝大步跨入殿内的萧锦鸿扫了一眼,心下不由腹诽。
萧锦鸿走到太后跟前,行了个见礼,然后便笑嘻嘻地在太后的另一侧——温婉儿的正对面坐下了,瞟向她身上的视线,带着令人不解的玩味和探究。
萧锦鸿起初只是轻瞟斜睨,渐渐的,看她的眼神灼热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似的。这让坐在他正对面的温婉儿浑身不适起来。
丫的有完没完啊!老娘不是猴子啊!麻烦你把视线移开成不成啊!老娘想表达个嫌恶的表情也没机会了啊!摔!
“时辰不早了,今儿聊得欢,哀家都有些乏了。”
听太后这么说,底下的莺莺燕燕们自是乖顺离去了。
萧锦香起身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婉儿一眼。
萧锦熙经过她身边时,也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温婉儿恨不得揪着她们的衣襟质问:有什么话能不能爽快点说啊!这么看一眼、瞥一记的,算毛意思啊?
可想归想,哪敢付诸实践。
轮到她向太后告了辞后,跟着众妃子缓步出了宫。刚要抬头找温然儿的身影,身后传来瑞王慵懒的嗓音:“齐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婉儿一讶,不知该不该回头。
“夫人!”
就在她左右为难间,萧锦杭醇厚的嗓音,适时在前方响起。
温婉儿心下一喜,快速循声望去。
萧锦杭的步子似有些急,无风的初夏晌午,衣袍却鼓鼓摆动,缭乱了上头的图案。
“见过皇兄!”
眨眼间,他已来到太后宫殿的门口,站定后,暗缓了呼吸,低头拱手,朝萧锦鸿见了个礼。
也没有管萧锦鸿的反应,径直走至温婉儿跟前,柔声问:“可是好了?”
温婉儿回以微笑,点头道:“嗯,太后身子疲乏,这会儿歇下了。夫君,我们也回家吧。”
萧锦杭点点头,继而转头看向瑞王:“皇兄若无其他事,我先走一步。”
萧锦鸿似笑非笑地睥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懒洋洋地倚在宫门口,答非所问地叹了句:“这五月的天啊,一向都是说变就变的。别看这会儿,满园的丹若争芳夺艳,只消一阵雷雨,就凋零枝头、满身污泥,甚至连芳影都无处可觅了……”
说到这里,他言语一顿,意味深长地睇了温婉儿一眼,慵懒地直起身,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温婉儿纳闷地直蹙眉,那人,是话里有话吗?且还用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她,究竟知道她什么事?可思来想去,她身上唯一称得上隐瞒的,就只一桩,可那人怎会知道?怎可能知道?
“回吧!”
萧锦杭揽上她的肩头,带着她往宫门口走,也没问她太后宫里的情况。
他没问,温婉儿也不好意思叽叽喳喳地与他聊八卦。
夫妻俩沉默地走了一路,直到坐上齐王府的马车,温婉儿才忍不住开口:“刚刚,你没在外头等我吗?”
萧锦杭一顿,随即坦言:“我看你们半天没有出来,就去找萧钧了,就走开了一会儿。”
温婉儿听是这个原因,也就没多问,径自说起太后宫里的事,聊到瑞王萧锦鸿时,温婉儿皱着小脸,有些嫌恶地一语带过:“那个瑞王,油头粉面的,实在看不出哪里好,一看就知道一肚子的坏心眼……”
萧锦杭听她如是评价自己的皇兄,不禁发出一记低低的笑,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一记:“我的跟前,随你怎么说都无关紧要,旁人跟前,切莫如此评价。”
温婉儿一愣,继而想到这里是皇权至上的封建古代,暗暗撇了撇嘴,立即收了口。
“不是说了吗?我跟前想怎么说都成。”
见她噤口不语了,萧锦杭低下头,视线在她脸上来回逡巡数遍,确定没有生气迹象,才松了口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上。
“萧锦杭……”
温婉儿把玩着他的大掌,喃喃开口。
“嗯?”他回神,反手一握,将她的小手裹入了掌心,手指摩挲着她滑腻的手背,怎么也停不下来。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你会如何?”
她低着头,以极轻的声音,问出了纠结心头多时的疑问。原本只是纠结,可方才听到萧锦鸿古怪的言论后,突然感到莫名害怕,害怕自己的秘密,有一天突然大曝于天下,真若那样,他会如何看待她?一抹夺人魂舍的幽灵?还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她的声音虽轻,轻如蚊子叫,可他却听得一清二楚,眉头微拢,抬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同时,定定地望了她半晌,哑声问:“那件事,和你我成亲有关?”
温婉儿眨了眨眼,仔细想后,不知该摇头还是该点头,末了,讪讪地答:“可以说是一半一半……那个,如果没那件事,你十有八九不会娶温……我……”
“也就是说,因为你瞒着的那件事,你我才得以成亲?”
这么一说,好似也对。温婉儿吞了口唾液,点了点头。
萧锦杭却像是松了口气,语气赫然轻松:“既如此,你想瞒就瞒,想说便说。”
嘎?就这么简单?
温婉儿不由瞪大了眼。
“你……你真不介意哦?哪怕日后经由外人的嘴传到你耳里,你也不会生气?”
正文 第184章 萧锦鸿(三)
“我干嘛生气?”萧锦杭随口接道,蓦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震,古怪地看向温婉儿:“还是说,你怀着的,不是我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温婉儿一听,抬手往他肩头一捶:“当然是你的!你当我什么人呀!”
“那不就结了!你怀着我的孩子,又嫁了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会让我生气?……哦,不会是你对我下药那件事吧?那件事,我从头到尾都知道……”
听他越扯越远,温婉儿不禁好气又好笑,索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再说风管事该听到了……”
萧锦杭顺势吻了吻了她的掌心,拉下她的手,笑望着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