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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宜佳收拢身上半敞开的衬衣,稍微整理仪容后,开口道:“请荣妃到东暖阁歇着,本宫随后就到。”
守在门口的宫人离开做事后,郭宜佳转而对康熙道:“瞧着吧,荣妃今儿主动来找臣妾,多半是为了给三阿哥纳侧福晋的事儿。”
躺在床榻上的康熙有些诧异的挑眉:“纳侧福晋,嫡福晋还未娶进门,就忙着给胤祉纳侧福晋,这荣妃啊,可真够疼爱胤祉的。”
“万岁爷说得是。”郭宜佳一边补着胭脂,一边语调婉约的道:“万岁爷还在床上躺着,莫非不打算跟臣妾一起去听听荣妃说些什么。”
“朕一起去,朕的皇后确定荣妃会坦然说出来承乾宫的目的。”
很是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康熙懒得动弹,眼带笑意,很是意味深长的目送整理好着装、补好妆容的郭宜佳出了寝室,往东配殿暖阁而去。
东配殿暖阁内,荣妃等得很是不耐烦,那泡的雨后清明茶,不一会儿的功法就差不多去了半壶。等到郭宜佳姗姗进暖阁后,荣妃直接白眼一翻,语气并不怎么好的道:“臣妾坐了好一会儿,皇后娘娘才到。皇后娘娘这架子摆得可真够足的。”
“荣妃妹妹最近莫非记忆力变差了不成,这个点可是本宫午歇的时间。”郭宜佳勾勾嘴巴,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后,直截了当的问:“荣妃,咱们二人也不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了,你直截了当的说你特意到承乾宫到底所谓何事就成,本宫喜欢听真话。’”
“正巧臣妾也不爱说假话。”
这么一回嘴,荣妃倒是收了那副被郭宜佳评价为阴阳怪气的嘴脸,很是认真的道:“臣妾就直说了吧,臣妾不是很满意那他塔喇氏,可他塔喇氏是万岁爷指的,臣妾就算再不满意也得认命不是。”
郭宜佳撇嘴,忍不住吐槽道:“既然如此,你跑来本宫这承乾宫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憋着闹难受,特意来跟本宫诉苦吧。”
荣妃并没有听出来郭宜佳话中隐喻的挖苦之意,很直截了当的道:“来跟皇后娘娘商量侧福晋的人选啊!皇后娘娘,臣妾觉得吧,这三阿哥先别提,可这大阿哥、四阿哥都成亲这么几年了,后院总不能还是小猫两三只,连侧福晋也没有吧。 ”
“荣妃妹妹可真是好心。”郭宜佳勾勾唇瓣,不咸不淡的道:“大阿哥那儿,有万岁爷看着,本宫这个做嫡母的,但不好多过问。至于小四,小四现在不过十四,还小呢,娶侧福晋、纳小之事等小四福晋生了嫡子嫡女再娶纳不迟。”
“那三阿哥…”
荣妃有些急躁,显然郭宜佳这说词不符合荣妃的心里预期。
郭宜佳再次勾唇浅浅地笑了:“三阿哥的事,荣妃你问本宫干嘛,本宫虽是嫡母,却比不得你在三阿哥心中的份量。所以荣妃你想做什么,直言就成,不必舀着本宫当筏子。”
荣妃干巴巴一笑:“皇后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郭宜佳挑眉,好笑的反问:“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荣妃缄默片刻,很果决的硬声道:“好吧好吧,是臣妾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臣妾想给三阿哥纳几个可心的通房侍妾。”
“纳通房侍妾,不是娶侧福晋。”郭宜佳装作诧异的挑眉。
“臣妾倒是想娶侧福晋,可哪有嫡福晋没过门侧福晋就先过门的道理,臣妾要是执意给三阿哥娶侧福晋,不是打他塔喇氏的脸,臣妾是怎么看不上他塔喇氏,可他塔喇氏也是万岁爷亲自指的。打她的脸不等于是打万岁爷的脸吗。荣宪嫁人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臣妾不要在三阿哥的婚事上多做计较。现在想想,荣宪怕是早料到三阿哥的媳妇不会让臣妾满意,所以才提前的嘱咐臣妾。提到荣宪,臣妾可真是想死她了!”
或许荣妃红红地眼眶,对荣宪、胤祉毫不掩饰的母爱,让郭宜佳感同身受,倒是深深的吁叹一声,感叹道:“本宫记得本宫初进宫之时,荣宪公主还是小小的人儿,眨眼间一晃就是十几载时光流逝。纯禧公主出嫁了,荣宪出嫁了,端静也出嫁了,想来马上就要轮到本宫的恪靖、恪雅了吧。”
恪靖注定要远嫁,而恪雅和温宪则多半会留嫁京城。如此算来,她这个做母亲的倒比宫里其他有女儿的女人来得幸运得多。想到此处,郭宜佳晒然一笑,瞧吧,果然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就爱胡思乱想。这种幸运她可是从来不屑有之,毕竟不管是恪靖还是恪雅,嫁到蒙古都会如鱼得水,她有什么好担心的。至于温宪,唔,也不知京城里哪位烈士有胆子敢尚长得与顺治帝极像的皇九格格。
“既然是纳通房侍妾,荣妃你也不必跟本宫相商,直接做主就成。”郭宜佳收回纷乱的思绪,很是肯定的道:“荣妃妹妹乃是四妃之一,又是三阿哥的生母,妹妹你怜惜自家孩子,赏赐几个通房侍妾,不会有人说嘴的。”
第150章
“可这样选择的余地不是太狭义了吗。”对于郭宜佳所提议选出身较低的汉军旗或包衣旗秀女作为三阿哥的通房侍妾; 荣妃表现得十分的不乐意。因为在荣妃看来; 她的胤祉学贯古今,是难得的文化人。就是选满八旗出身的秀女作为通房侍妾也是够格的,出身较低的汉军旗秀女和包衣旗秀女; 真配不上她的胤祉。所以,忍不住地荣妃就把她的意思流露了出来。
如此一来; 郭宜佳也就没了理会脑子貌似又有些缺弦的荣妃的兴致,很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本宫不想过问这些事儿,荣妃妹妹自己拿主意就成。”说完; 郭宜佳也不待荣妃告辞,就让宫人将荣妃请出了承乾宫。
荣妃好不容易拉下脸面,跑来找郭宜佳‘商量事情’,却没有达到目的,还被郭宜佳不怎么留面子的请出了承乾宫,这心情啊自然是不怎么美妙。荣妃简直是黑着一张脸; 低气压的回了永和宫。
当然,对于荣妃险些被自己敷衍气炸了肝的事儿; 郭宜佳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等荣妃被请出乾清宫后,郭宜佳直接回了正殿里间,对着侧卧在床榻间,翻阅书籍的康熙道:“这荣妃啊; 不止是想给三阿哥娶侧福晋; 照臣妾看; 要是有可能; 估计会给三阿哥选十个八个满八旗出身的秀女做通房侍妾。”
郭宜佳将自己和荣妃的对话简略一说,就连康熙也是哭笑不得的道:“这荣妃可真够想啊,果真荣宪一出嫁,没人看着,脑子就不够用了。”
“所以,万岁爷准备如何处理?是由着荣妃折腾,还是……”
康熙没有回答郭宜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礼部给几位皇子阿哥定的大婚日子是何时。”
正自斟茶水一杯准备润喉的郭宜佳手一顿,半晌之后幽幽地道:“万岁爷不知道你这皇阿玛可当得有够尽责的。”
被郭宜佳这么一挖苦,康熙那老脸明显就挂不住了。康熙略显尴尬的咳嗽两声,有些不自在的道:“朕最近不是忙嘛,就忘了过问老三、小五、小六三人的大婚时间。”
郭宜佳呵了一下,懒得理会康熙这明显扯淡的借口,转而道:“万岁爷开口询问皇子阿哥们的大婚时间,可是想让三阿哥提前大婚。”
“荣妃最近忧心过甚,得了癔症,朕心甚忧虑,便决心效仿皇后当初病重之时,着四阿哥七日后大婚之事,给得了癔症的荣妃冲喜。”
“癔症…”
郭宜佳明显有些诧异的挑眉,却是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想来‘养病期间’,荣妃是没时间和精力出来作妖了,臣妾也乐得轻松。”
闻言,康熙摇头失笑:“宫务有宜妃和老四家的代为处理,佳儿你不是一直很轻松吗。”
郭宜佳笑了笑,却是转而道:“三阿哥提前大婚的话,那太子爷那儿,还是照旧定下十二月十二日这天吗。”
“那天日子极好,保成的大婚时间照旧,小五和小六大婚的时间也照旧。”
随着康熙一声令下,内务府和礼部官员又重新陷入忙碌、恨不得一人分成两半的状态中。原因无他,除了中宫太子胤礽大婚日子是早早地就定在康熙三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这天外,不管是胤祉也好,还是胤祺、胤祚两兄弟也罢,都是定在的康熙三十二年。如今康熙说荣妃得了癔症,要胤祉提前大婚为她冲喜,内务府和礼部官员自然将原定的大婚时间改了。而如今已到十一月,本来正忙碌于安排、布置中宫太子胤礽大婚的内务府和礼部官员不得不分摊出一部分人手来,仓促的开始筹备起胤祉的大婚。
和原先的乌喇那拉一氏一样,员外郎张保家的人也没有想过自家的姑奶奶有成为皇子嫡福晋的这一天。但与还算很有底蕴的乌喇那拉一氏所不同的是,他塔喇氏张保家虽说顶了个满八旗出身,但家庭环境就跟乾隆那脑抽货的亲妈钮祜禄氏一样,说是一贫如洗也不为过。要知道乾隆的亲妈钮钴禄氏生父可是四品,而张保不过五品,膝下所出嫡女成了皇子嫡福晋,简直可以用走大运来形容。
自从他塔喇氏成了准皇子嫡福晋,张保一家欣喜若狂之余,也忍不住为嫁妆发起愁来。当初那未经选秀就被指了婚的乌喇那拉氏嫁给四阿哥胤禛之时,当今皇后是添了不少自己的私房给乌喇那拉氏撑场面,让乌喇那拉氏对比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之时,不至于落了下风。可郭宜佳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胤禛乃是她的亲生骨肉,她给乌喇那拉氏添嫁妆撑场面,那是正常的。可轮到同样和当初乌喇那拉氏处于相同尴尬情形的他塔喇氏,郭宜佳就表现得很冷漠,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人家三阿哥有亲娘,轮不到她这个便宜嫡母来指手画脚”。郭宜佳按照惯例添一份妆是情分,不添就是常理,要是想让她贴补乌喇那拉氏那样贴补他塔喇氏。呵,有这想法的人多半是没睡醒做白日梦了吧。
被讥讽没睡醒、做白日梦的荣妃在确定郭宜佳这个做皇后的只会按照惯例给他塔喇氏添妆后,那本没有就不是很满意他塔喇氏的心,就变得更加不满意了。只不过到底还是心疼唯一儿子的情感占了上风,荣妃及其再怎么不情愿,还是拿出自己大半辈子积攒的大半私房给他塔喇氏添妆,又指示马佳一氏出力,这才给他塔喇氏凑齐了一百二十台的嫁妆,让他塔喇氏还算风光的嫁进了阿哥所,成为三福晋。
胤祉大婚后不久,就轮到了胤礽大婚。作为康熙元后赫舍里氏留下的嫡子,身后又有赫舍里一氏外加郭络罗一氏做后盾,胤礽大婚布置的很是奢华,整个毓庆宫简直可以用红色的海洋来形容。不提太子妃石静澜那一百六十八台,算是在皇子嫡福晋当中独一份的丰厚嫁妆,就说郭宜佳私底下给的十万两压箱银子,也证明了在郭宜佳的眼中,胤礽和胤禛他们,所占的比重是一样的,或许还要更高一点。
乌喇那拉氏对此并没有吃味的意思,反而主动以弟妹的身份,在大婚的当天,领着以恪靖为首的皇格格们,陪着一身大红、头戴凤冠,眉飞色杨,笑靥看起来格外灿烂的石静澜。末了在胤礽很嗨皮地跟兄弟们拼酒时,还充当知心姐姐的角色,宽慰石静澜道:“二嫂,你且放下心来,太子爷的酒量很好,就弟妹所知,连跟酒罐子泡大的九弟也不能轻易将太子爷灌醉。”
石静澜噗嗤一笑,回答道:“四弟妹这说法要是九弟知道了,准会跟四弟妹闹别扭,酒罐子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