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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现在就要知道。雨澄,你已经拖了太久了。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他的声音不再柔和,右手握住我的手,左手作势要朝他骨折的腿上捶下。
“你要干什么?”我忙起身阻止他。
他的拳头握紧,声音不容质疑:“答应我,否则我废了自己这条腿!”
那语气,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他在赌,拿他的一条腿赌我心里有他。
听闻此言,我大口喘着气,不敢面对他此时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神。明明知道他是在用苦肉计,却无法明白地说出来,生怕他一受刺激,就真的朝他刚做完手术的腿下手。
我抓住他的左手,死死抵住不让它落下,仍然逃避回答。我使劲全身的力气试图钳制住他的手,却如蚍蜉撼大树一般无力。
他的左手带着我的手,猛地朝他腿上落下一拳。我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出手,恰好带着他的手偏离了方位,没有打在骨折的部位。
虽然如此,这一拳落下去,却丝毫没有减弱力度,我听得闷闷的一声响起,似乎已感到击打处和骨折处连接的经脉在相互牵扯,接着看见熙阳浑身疼得一颤,汗水如注,却仍然逼视着我:“答不答应?”
“别逼我……你别逼我……”心中纷乱不知所措,我的泪水肆虐,“你明知道我心里有望舒……”
我心里有望舒,也有你,为何要这样苦苦逼我做决断。
“是你在逼我,雨澄。”他再一次举起拳头,这一次,是用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小手,这样贴心的牵手方式,却可能在他的用力下废掉他的腿!
“雨澄,你已经拖了太久了。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我和许望舒之间,你不应该再犹疑下去。”他逼视着我的眼,“许望舒心里没有你,而我,恨不得把心剖开给你看。”
☆、064 我心中有你
他的大手包裹着我的小手,高高举起,痛苦煎熬的眼睛里却是坚定。他的力量把我的手握得发疼,指甲嵌进我的血肉里,周身皆是刀割般的剜痛。我已分不清,这到底是皮肉之痛还是内心之痛,又或者,双重交织。
我压抑得无法呼吸,气氛为何会变得像现在一般无路可退?
是背叛望舒?还是逼废熙阳?无论是哪一个选择,我都将饱受煎熬,注定亏欠。
无论望舒心里有没有我,我都应当为他付出守候的时光,这不光取决于他对我的感情,还有我对自己内心的交代。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熙阳用我的手,毁掉他自己的腿吗?
我紧闭双眼,不想再去思索这样艰难的问题,可现实却容不得我不想。
见我依旧迟疑不定,熙阳痛苦的神色更浓,又是一阵自嘲的哂笑:“雨澄,我对你的爱,绝不比你对许望舒的少一分一毫。为何你要这样纠结?”
我本以为,他握紧我手的力量已经到了极致,可这句话之后,却发现他的力量更大,几乎快要握碎我的骨头,大有下倾锤下之势。
熙阳的汗水如注,眼角边青筋暴起,刚才下去那一拳,再加上麻药苏醒的剧痛,已经让他几乎到了痛苦的临界点。
僵持着对视的眼,我们彼此都不说话,可此时此刻,我却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他的酸涩、伤情和坚决。
“答应我,或者,废了我的腿。”
他的手放松了一瞬,再猛地用力,大有直破云帆的冲刺之势。
我怕了,真的怕了,这纯白洁净的病房里,好像燃着一团火,又好像下着满天雪,我的心在冰火之间烤灼封冻,快要膨胀得爆开,又缩成了一片单薄的影。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决绝的泡影。这一次,他是积蓄了所有的力量,准备向骨折要害的部位挥去。
“答应你!我答应你!”拳头将要砸到腿上的那一瞬,我终于崩溃大哭。
险些,我就要让熙阳失去这只腿!险些,就要让他为我付出难以承担的代价!而这个认知,我绝对无法接受。
闻言,熙阳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转而抓紧了**单。最后那奋力的一击虽然没有砸下,但第一拳也是实打实地落在了腿上。此刻,他痛得咬牙切齿,还不忘追问:“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有!我心里有你!”我的眼泪停不下来,唯有不停地点头,此刻,别的都不再重要,我只是害怕失去他,害怕自己亏欠得他更多。
他的唇畔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又问:“有我多一些,还是许望舒多一些?”
我怔了一下,还未回答,他已打断了我,苦笑着:“不该问你这个,以后,我们慢慢来……”
我胡乱擦了擦眼泪,急忙站起身来,“等着我,我去找医生!”
刚挪开一步的距离,就感到手腕被熙阳死死拽住。我转身疑惑地看着他,见他苍白的脸色下,锐利的眸子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和犹豫:“雨澄,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我怔了半饷:“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无论将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请给我一次被原谅的机会。好不好?”
我本想说原不原谅要看具体是什么事,但见他这副难受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这才松开我的手腕,安心躺下和痛苦做斗争。
☆、065 偿还不需情
医护人员推着熙阳又去拍了一次片,我守在门外,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我努力将自己的大脑放空,因为只要略一思索,眼前便浮现出方才的一幕幕。他的深情、胁迫、质问、剖白,伴随着身体和心灵双重交织的剧痛,每一个情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曾经也胁迫过我,那是在井队的集装箱里,我不停地透支着自己的精神和力量,他心下愤怒,欺身吻下,身体发出狂喜的战栗,眼中却弥漫着深不可测的悲哀。
可即使是在那时,我也不曾感受过他方才的绝然和伤情。
或许,是我真的在两个人中犹疑太久了吧,太多的纠缠和心结,困住了我,也困住了他。
护士推着熙阳出来:“回病房等结果吧。”
我点点头,默默跟在推车的一旁。
熙阳已经打了止痛针,没了刚才痛苦的神情,但依然浑身乏力。他见我眼睛红红的,想要伸手抚过来安慰,行进的推车却不允许。他看着我,虚弱地笑了笑:“心疼我了?”
“嗯……”我应了一声,很轻微,但足够让他听清了。熙阳的眼中泛起惊喜,这一次,我没有拒绝问答,也没有赧然羞怯,而是大方承认了。
回到病房,护士退了出去,安静的空间只余下我们两个人。我凝望着他苍白而英俊的脸,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抽泣,接着便再也止不住,泪水如同洪水决堤。
我还不知道他的腿伤到底有没有加重,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减轻了疼痛,也不知道未来该如何料理……
害怕,担忧,愧疚,自责……种种情绪复杂交织,我扑到他的怀里,想要紧紧抱住他,再紧一点。
哭了好一阵,我终于又坐起身,他拉过我的手,心疼地看着我满脸的泪水:“哭什么,我可高兴了。”
我抽噎着,听得他的话,不禁带泪呵斥:“你疯了,竟然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反而笑得得意洋洋,抚着我的手,让我慢慢平息情绪:“雨澄,我若不趁这个骨折的机会用苦肉计逼你,你还会耗到什么时候呢?”
说道此处,他面色一凝,急切地声明:“雨澄,你刚才答应我的话,不许反悔!”
“我知道的,不反悔。”我也覆上了他的手,心里柔软下来。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别的事,就先不再多想吧。
他目光灼灼,英俊的脸坚定无比:“雨澄,我知道你心里藏了许望舒很多年,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心只属于我。”
我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说:“望舒之所以进了监狱,主要是我的责任,但也还有你的,他付出了很大代价,你我都不该排斥他。”
听闻此言,熙阳会意地安慰我道:“我知道,望舒也是我的朋友,在井队上,也帮过我不少。和你在一起,我和他依然是朋友。我要感化的是你,不关他的事,自然不会排斥他。”
见我的牙齿仍咬着下唇,他补充道:“他为我们做的,该还的,还是得还。今后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都会鼎力相助。”
我宽慰地点点头,又见熙阳正色道:“雨澄,偿还,不止可以用情的方式,还有很多其他方法。你要记得这一点。”
他的这句话,让我突然有一种被拆穿的羞赧,不知自己能不能应下来。正犹豫着,医生推门而入,手上拿着x光片的报告,说道:“检查结果出来了。”
☆、066 无措受敌意
我忙问:“结果怎么样,需不需要二次手术?”
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我,有些不满:“病人刚做完手术不久,应该避免活动。更新最快最稳定这次还好,没有大碍。至于要不要做二次手术,再等几天看看骨折愈合情况。”临出门还瞟了我一眼:“少在病房打情骂俏啊,身体可不是年轻人开玩笑的事。”
听起来,他似乎是误会我和熙阳在病房里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脸当下红起来,连声应着,一边道谢一边将医生送出了病房。
回来时,熙阳也闷声笑着,学着那医生的口气:“少在病房打情骂俏啊……”
我懊恼地撅嘴:“再笑,我不理你了!”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撒娇。
“别别别……”他止住了笑,示意我走到他身边,“我这不是高兴吗,既抱得美人归,还不用受皮肉之苦,一举两得,值了。”
我坐在**边,嗔怪他:“你要是不招惹月月,皮肉之苦也不用受。”
熙阳笑着,手拉住我的衣领,缓缓让我的身体倾下靠近他。他的唇在我的鼻尖上游离,轻声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诱人的气息麻痹得我骨头酥酥的,忍不住轻启嘴唇,一口咬住他的下唇,却不用力,用牙齿轻轻地摩擦着。觉察到他嘴唇的干涩,又用舌头像小猫一样俏皮地舔了一下。
“雨澄,这是你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这是我吗?连我自己也有些惊异,这样主动,这样俏皮,与不久前在望舒和熙阳之前抉择的痛苦自己判若两人。我只知道,刚才的那一瞬,我的心里不作他想,只想要吻下去,是一种身体的本能,或者说,是确立了恋人关系之后的责任本能。
原来,在那一个忘记想起望舒的时刻,我可以这样轻松自然地与熙阳**。可是很快,思绪回来了,我又拘束起来,再一次把自己箍住。
“怎么了?”熙阳困惑问。
我尴尬笑笑,和他解释道:“不能在病房里打情骂俏。”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医院、公司和出租屋之间三点一线的奔波。白天我上班很忙,只有拜托王梓梦给熙阳送午饭。下了班以后买菜回屋做好,再由自己给熙阳送去晚餐。
我从来没有这样体贴入微地去照顾一个人,但并不觉得累。至于月月,我们都默契地不再去提,她和熙阳的往事如何,我不想再追究。就像他也尽量不在我面前提望舒的名字,因为只要一提起,汹涌的愧意依然会淹没我。
这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样提着饭盒来到熙阳的病房,还没完全推开门,就感到病房里一阵压迫的气息。
我一时不敢进去,看见一个端庄严肃的中年女人坐在熙阳**边,呵斥他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