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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唯一要担心的是,若叶挽在西秦被元桢折磨致死,那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为死无对证。但若元桢知道些什么,想要利用叶挽拉拢萧天鸣来对付她,那就是大大的不好了。
叶骊双手颤抖,嗫嚅道:“你、你可以说萧羽是污蔑……可以说叶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谁会相信?空穴来风,萧羽不会在临死前还要胡说八道,在那些人的眼里就是这样的。我不能保证谁去查当年廉州的事情会什么都查不出来,我经受不起这个万一!我能做的,就是在保证挽儿的安全的前提下,独绝所有的后患。这样难道不是很好吗?”曾后说。
叶骊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谁也不敢保证当年的事情没有半点泄露。更何况自己的叔父还在世,他是唯一的知情之人,若是被有人之人利用,对叶家和曾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随着一阵“叮铃咣啷”的脆响,那还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味的饭菜瞬间就在地上被砸了个粉碎。
一根筷子滚到曾后的脚边,被她面无表情的踢远了些。
叶骊紧紧抱着自己的头。他悲哀了半生,结果最后唯一想要保护的女儿还要被逼的“认贼作父”,这对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半生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活在悲哀里了。
“你不用担心,”曾如水走近两步,伸出手怜爱的抚了抚叶骊的头顶,温声道:“难道挽儿这般身份尊贵你不开心吗?她现在是皇室的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半生什么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单单只是姓叶,或是在军中混着能有什么出息,她现在可是留着皇室血脉受人敬仰的人……你知道吗,她现在还有了意中人,只要她想,哀家可以随时赐婚于她,正大光明的做个将军夫人。只要她与褚洄能够好好的扶持疆儿,我保证她后半生都会平安喜乐的度过的……”她的声音仿佛有魔力,配合着那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似乎真的让美好的前景就发生在眼前一样。
叶骊抖了抖,微微抬起头来:“意中人?”
“是啊,是萧天鸣的义子……虽然身份有些尴尬,但他们若愿意弃萧天鸣站到朝廷这一边来,我自然是可以不计前嫌的……”曾如水目光灼灼的看着叶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毕竟我也是挽儿的亲生娘亲,我怎么会愿意看到她颠沛流离的在军中讨生活呢?”
没错……只要他们愿意,弃豫从曾。曾如水心中想到。
元桢那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否则也不会在短短二十年从一个默默无闻受人欺凌的质子爬到如今这般一手遮天相当于西秦“摄政王”的人物了。他比起曾家来说手段更狠,若是他存心想要利用叶挽,只怕是麻烦。
看来有必要去探一探萧天鸣的口风了,若他立场不坚,只怕还是要早日除去将镇西军收归己有再去对付元桢的好。曾如水目光微凉,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楚贱人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今生才会得那样优秀的两个男人的青眼?不过也罢了,她运气再好又如何,如今不还是只留一缕香魂,连半个亲友都没有留下,只怕清明节都没有半个人祭拜吧。
她微舒一口气,心底有阵阵快意涌起。她看向已经平复下来的叶骊,嗓音更加的恬静温柔:“骊哥哥,不要担心挽儿……我已经悬赏了万两黄金来换取她的下落,只要我能够平安无事的将挽儿接回来,我就让你们见上一面,好吗?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她的亲爹,无论挽儿姓叶还是姓萧,这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对吗?”
“见、见上一面……”叶骊眸光涌动的抬起头,重复道。“你愿意让我见见挽儿?”
“傻瓜。”曾后容貌极美,保养的又好,即便是现在年近五十,也宛如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此时一笑,仿佛让叶骊看到了三十年前,在知州府的后院里与蝶嬉戏,甜腻腻的喊他“骊哥哥”的少女。曾如水微笑着将他摁在碎瓷片上的手端起,用自己的丝帕将他不小心被豁开一条小口子的手指给包起来,心疼的吹了吹。“我虽不能常来你身边,但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日后等我老了,将事情全都交给疆儿处理了,我再来陪伴你,与你一起回到云州去,看看邬江水,踏踏紫荆峰,弹琴唱歌给你听,你说可好?”
那美好的画面仿佛一只在叶骊心头不断挠动的手,挠的他心肝脾肺一同颤抖起来。
好,能与你在一处,自然是好。
☆、第261章 叶富贵被俘
西秦临安城今日传出一则消息,说是烈王府的长公子元煜,终于要娶妻了。
作为西秦最为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之一的元煜元大公子,平生似乎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年二五了家中一房妻妾也无,最多只有两个通房丫头。对于权贵之家来说实在是已经少的可怜了。且元大公子又热衷于习武带兵打仗,完全继承了烈王殿下的优秀传统,端的是一个勇武非常,这下传出要娶妻的消息,实在是急煞了临安城的一干千金小姐们。
最肖想的两个妻室位子已经去掉一个,这下更有不少人将目光盯准了元二公子。虽然元二公子性子古怪了一些,早年又有一些不太好的传闻,但他好歹也是烈王嫡子,又生的英俊潇洒。婆婆烈王妃又是个相当易与的温柔性子,能嫁给他们俩的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过也有人关注点还是放在那位元大公子的身上。
元大公子要娶妻,娶的是哪门哪户?哪家哪室?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元大公子倾慕于哪位官家小姐呢。
也有好事者散播着传言,说元大公子中意的不是西秦姑娘,而是一位大燕姑娘。这位大燕姑娘生的花容月貌,堪比天仙,虽不知道是何身份,但元大公子辅一见到她就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不可自拔,不管人家的家事到底如何硬是嚷嚷着跟烈王商议要娶那位姑娘过门。
还有人说那姑娘是狐狸精转世,不迷别的,就迷姓元的。不光是元大公子,连元二公子都上赶着在花灯节时带她游街赏玩,甚至兄弟两人还为了这个女的大打出手,当街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行刺之事。
能引得这样两位惊才绝艳的人物相争,上辈子可能拯救了整个大陆吧。
有见过那位姑娘的人不约而同的力证那姑娘确实长相极美,不过要说是狐狸精转世只怕有失偏颇。谁家的狐狸精气质那么清冷淡定呀。
有个卖糖衣的小商贩:?
不过不管怎么传闻,问起那姑娘姓甚名谁,就是没人能说个透彻。有的说这样懂得蛊惑人心,定然是南疆的巫女。也有人说其实不是什么外人,是西秦某位重臣家的千金,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位千金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
还有更离谱的,说貌比天仙,莫不是西秦皇室的歆月公主元锦瑜?立刻引起了群嘲而攻,元家大公子和大公子与歆月公主是堂兄妹的关系,若是搞出这种事情来岂不是乱伦么?
元锦瑜:?
反正众说纷纭,没一个见过这位神秘的女子。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看大婚当日的新娘子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因着没有任何人知晓新娘子的身份,自然也就省去了当中纳采问名纳吉的琐碎,或者说百姓们才不管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暗通曲款”的,甚至当中有没有媒婆帮着转圜也没有人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是即将到来的大婚。已经有好事者租了烈王府附近的摊位,等着那天凑个热闹。
知道内幕的比如某位老大夫,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司马府碰到的那个姑娘。心想那可不是个善茬,更何况看上去似乎和元二公子关系更好一些,如果是她的话怎么可能又要嫁给元大公子呢?不过他虽心痒难耐,究竟是没那个胆子去问一问司马府到底是不是这回事儿。
把人家儿子的命根子都去了,他现在是见了司马府的人就恨不得躲着走。连去客栈给姓叶的老兄弟换脚伤的药都觉得迷迷糊糊的。
他敲了敲客栈的房门,却见叫银风的小厮泪眼汪汪的来开了门,看见他嘴一扁就委屈的开口了:“我家老太爷又不见了……”
大夫:?这脚伤还没好透呢怎么就这么爱折腾事儿呢!
与此同时,门禁森严的烈王府却迎来了一位客人。烈王府的院子中,满院的樱花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已经有些焉头巴脑的发黄发白,元桢负手立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飘散的花瓣有些出神。他丝毫不在意曜灵的炎热,盯着铺满在地上的粉嫩花瓣,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般。
有一小厮硬着头皮上前打扰道:“王爷,门房处有个人拜访,说是找您有话要说。”
“谁?”元桢也没有因为被打扰到发脾气,只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整个西秦,没有人敢主动来打扰烈王府,即使有要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下了帖子之后与管家相见,再由管家转告烈王。像这样没头没脑突然拜访的,元桢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难道是褚……元烬?倒是不像。若是他,又怎会这样规规矩矩的在大门口守着。
小厮说:“是个老头,自称姓叶。是……”他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元桢道,“他说是即将与大公子成婚的新嫁娘的娘家人。”就算是他们下人也不知道近日外头传的风风雨雨的新嫁娘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只受了管家的吩咐将府中打点装扮起来,硬要说知道什么内幕的话……大概也就知道婚礼的具体日子时辰了。
那个突然拜访的老头打扮的奇奇怪怪,说话又阴声阴气的不像个好人,他们没那么大胆子直接决定王爷的事情,遂还是硬着头皮前来报告了。
“姓叶……老头……”元桢想了想,前些日子探子来报说叶挽的叔公来了临安,他倒是没放在心上。姓叶那老头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是个燕宫中出来的內监罢了,还不值得他注意。
他来西秦想必是为了叶挽失踪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他竟然有胆子直接找到烈王府来。不过也好,有个牵制到时候也省的叶挽那个诡计多端的丫头片子出什么幺蛾子。元桢勾起嘴角笑了笑,接过一片刚从树上飘下来的泛白的樱花瓣,好心情的说:“请去前厅。”
“是,王爷。”小厮背后升起一股冷汗,还好门房没有自作主张的把人赶走,看来真的是王爷认识的人呢。
叶富贵内心有些忐忑,他就算权利最巅峰的时期也不过是净身房的一个小主管,更别提现在就是个百无一用的糟老头子了。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烈王府,本以为大概会被打出去,没有想到烈王真的就接见他了。
他忧心忡忡的佝偻着背站在厅内,没有心情喝小厮规矩的端上来的茶水,只不安的盯着门口。前厅内金碧辉煌的装饰更显得他一身普通衣装格格不入起来。
烈王没有给人下马威的奇怪癖好,只让他等了一会儿便打着呵欠走了过来,身边没有架子的不带半个下人侍卫,却无端的让人感觉到更害怕起来。
气势这种东西,不需要任何场面撑着,光凭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元桢漫不经心的负手走近厅内,看见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由笑道:“怎么不坐?”他走去主位悠闲坐下,明明是懒洋洋的陷在椅子中,却让人无端的觉得他背脊挺的比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