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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风起
“啊……啊……”大清早的，叫醒樊清宁的不是阿姣，而是一声声隔着老远也能听的真切的凄惨的呼喊。
“这是怎么了？”樊清宁揉着眼睛坐起来，不由得伸了个懒腰。阿姣正在收两边的床幔，闻言，笑了笑，道：“昨儿主子忘记了叫黎儿去做什么了？”
樊清宁一愣，转而也想到了什么，双手这才落下，转而下了床，坐在梳妆镜前。阿姣拿着玉梳给她梳理一头青丝，祈福贵女只能梳单一的飞天髻，倒是可惜了樊清宁如此柔亮顺滑的发丝了，不过白色的衣服更配主子娇柔的长相，尤其是这宫里边的衣服那就更是繁复华贵了，这要不是阿姣也跟着沾了便易，有着衣服，可是有钱有权也不敢随便穿的呢。
“黎儿呢？”樊清宁忽然发展，自己的心腹不见了一个。
“少师大人给派过来两个小沙弥，我觉得防御什么的足够了，所以叫黎儿去听听八卦什么的也好解解闷……”阿姣笑着扶起樊清宁，一旁的桌子上早就摆好了罗家的下人所送过来的早膳，荤素搭配，不丰盛也不算寡淡，樊清宁觉得正好。
这位罗夫人，但是也算心有城府了。“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而这会儿，“心有城府”的罗夫人正焦头烂额的看着自己宝贝女儿满头满脸的红疙瘩，一早上的时间，几乎整个县城里的有名的叫的出号的大夫都来过了，一致说，罗家大小姐这是吃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可罗家，是罗夫人当家，不管后宅还是前院，罗夫人都是把持的，她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子，尤其掌控欲又高，这种人也是极度自信心爆棚的，总是觉得自己掌握了一切。如果说旁人家里的事情罗夫人可以说声不了解，可罗家的事情，要说有一件事是罗夫人不知道的，那可真是开玩笑了。
“好了好了，大夫说你只是吃坏了东西，养几天吃点药就好了……”罗夫人对自己的女儿可是宠到了天，但是这会儿也是有心无力。
前边那么多的富商大贾的家眷，可都正卯足了劲等着祈福仪式能够捞着点什么好处，所以这些日子里罗夫人可是忙的不可开交。因此，在自己家里就想放松一下，只是，似乎总有些人和事，不能让罗夫人顺心顺意。
“娘，你不知道……”罗大小姐满含委屈的开始诉说，关于昨晚上自己跟前的丫头去樊清宁屋子里时候的发现，以及那个后来被自己下令关在柴房的丫头半夜就开始发了烧，起了一脸比自己还严重的红疹子。
“那也不能说明就是她害的你，而且，娇娇，娘和你说了很多次了，那个人不是重点，你无需理会她的……”罗夫人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心高气傲的性子，也知道女儿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人都在自己地盘上了，要做什么还不是任由自己说了算？
“娘……”
“知道你是看不惯她，但是那也只是皇命在身，少师大人什么人物？凡夫俗子哪里能看的上眼？而且那姑娘半分姿色也无，谁会看上她呢？今晚，娘要设宴宴请县城里各处的达官贵人的家眷，本来是想借着那个人来烘托娇娇的贵气和仪态，也好在祈福仪式前给娇娇我儿制造些舆论，不过，既然娇娇说她脸上如此，娘倒是想到了一个替娇娇出气得好办法……”
“娘，真的吗？……”罗大小姐很是兴奋的抓着罗夫人的手臂。
罗夫人宠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臂，道：“赶紧的，把药喝了，要不然，怎么赶在祈福仪式前恢复我娇娇的美貌？……”
“知道了，娘……”罗大小姐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也知道这是自己母亲为了自己所筹谋许久的事情，能不能一下子打出自己的名声，也就在此一举了。
夜幕降临，本是一天的喧嚣归于平静的时候，可是沛县的县府衙门的后院，却张灯结彩，处处挂红飘绿，几近繁华，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刚刚经历了洪水泛滥的地方。
衣香环绕，流水般的美酒佳肴，坐在高处的罗夫人，满含笑容的看着在坐的各位夫人，听着她们口中恭维的话语，那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再一次的让她，不用午夜梦回，也能体验到，被所有人恭维、敬仰的感觉。
“罗夫人可真不愧是京城里边过来的，这学识气度，跟咱们可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其中一位穿着华贵、面向像富态的贵夫人，嘴角的一颗黑痣，随着她的笑容上下抖动。她家里是做米粮生意的，这不管什么时候，民以食为天，所以，按说她家的日子是很好过的，但是，人总是有贪念的，这不，这位夫人的丈夫就从外地运回来一大批发霉的米粮，就想着在这次赈灾的米粮中发一笔。因而，她也是带着家里的期望来的，也知道，这一次跟自己家打着一样注意的人家也不在少数。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也站起来。
罗夫人淡笑着道：“各位夫人客气了！只是最近咱们这里遭了灾，倒是各位不要嫌弃我怠慢了各位……”
“罗夫人客套了……”一位老太龙钟白发苍苍的老夫人，看样子却是在场里最年长也算是最又体面的一位了，看她手里握着一把龙头拐杖，就知道这一位也是沛县里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了。
罗夫人转头看向身后站立着的丫头，好像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去看看，是不是咱们的人服侍的不周到，怎么樊小姐还没到？……”
转头再一看，几位带着疑惑看向自己的夫人，道：“几位夫人见谅！这远道而来的，舟车劳顿也是辛苦，咱们就且等等吧……”
“是…是…”几位夫人不管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脸上却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罗夫人看着大家脸上的表情，心里得意。她就是要让这里的人，对这位京里来的贵女，心生不满。
☆、第375章 ：风起2
罗夫人的丫头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些不安和沉重，走到了罗夫人身后，就要附在她耳朵上说什么，哪知下边一个早就跟罗夫人套好了话的夫人眼珠子一转，就张嘴说道：“这丫头，这是跟咱们外道呢，有什么不能敞亮的说的……”
罗夫人一笑，说道：“是我这丫头不知礼数……樊小姐说了什么，你跟大家一起说说吧……”
那丫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位夫人，拘谨的握着两只手，低着头，回道：“樊小姐没有接见奴婢，倒是樊小姐的侍女出来跟奴婢说，樊小姐一路过来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就不能过来见会几位夫人了……”
她一说完，几位夫人就各自表情不一。
罗夫人先是一愣，然后才笑着圆场：“这京城里来的贵女，就是身娇肉贵，比不得咱们这些小地方待着的……也罢，改日还是有机会的，到时候大家再跟这位贵客会上一会吧……”这里也就只有她说起来最尊贵，所以她说什么众人也就只能听着，只是对这位所谓的祈福贵女的印象，那就大打折扣了。
这时，那位鸡皮鹤发的老夫人却是脸色一变，本来就有些刻薄的面容。更是一紧，青筋暴露的手握着手里的龙头拐杖，冷哼一声：“既然是身负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圣恩，更应该行事谨慎！如此看轻地方上的人士……显然也不是正经世家里出来的……”
罗夫人见时机虽然不比自己先前料想的好，但是也差不多少，她就是要让那个樊清宁的名声坏掉，到时候，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也好有人帮自己说话。
“老安人勿恼！这位贵女说是少时遭了灾，曾经流落他乡，后来家里长辈仁慈将她接回来，而成为祈福贵女也是因为宫里边大选，才有了这一遭的造化……”
“流落他乡？那就该送到庙里清修度日，怎有脸再出门招摇过市……”那位老夫人闻言更是震怒。
老一辈得人，就会对礼教什么的看的更重一些。而像是樊清宁这样的，那就更应该一根白绫解决了自己才是正道。只是，这些话，他们是说不出来的，想来自有那些卫道士们会提的。
罗夫人正要开口，哪知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司赞女官樊清宁跟前答应阿姣，奉司赞女官之令，前来拜会各位夫人！”
罗夫人一愣。别说樊清宁那司赞女官了，就阿姣这个答应，那也只有她们这些人给她请安的份儿了。本来，罗夫人只说家宴，就是为了先声夺人，不让樊清宁以势压人，罗夫人要的就是给樊清宁一个下马威。可是现在，阿姣却口口声声说出自己的官职，虽然只是一个宫里边的小答应，但是那也是有官职在身的。
“快请快请！这可是贵客到了……”罗夫人虽然有一瞬间晃神了，却是很快的就回转，说着，在自己座位上赶紧坐好。
门外，阿姣一身女官的衣服，神情庄重得走进来。
“各位夫人，我家主人舟车劳顿，略有困顿，不知各位夫人盛情，多有冒犯，还请见谅！”阿姣端淑大方，秀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疏离，罗夫人这一手玩的倒是一个精明。
半分风声不透，等到宴席开始前的一刻再来跟主子说，美其名曰自己最近事情太多，略有监管不力，并不知道下人们没有把关于宴会的事情告知樊清宁。
但是早上时候，罗大小姐那边的事情闹的那么大，阿姣就不信，罗夫人会不知道，自家主子先前水头不服？不说给主子吩咐下来大夫，就是问候也半句没有，到了晚上，却来说有地方上的夫人们一起拜会的宴会？
主子要是“撑着”病体前来赴宴，那就正中了罗夫人下怀，到时候，一个失宜的名声就跑不了了。可是不来呢？那就是看不上地方上的这些夫人，更加延伸的，就是代表着，主子代表的赈灾的队伍看不起地方上在赈灾事情中出钱出力的这些势力，虽然。沛县只是个小地方，却不一定各方势力就没有渗透，到时候若是有一家往外边传了点什么，只怕这事就没有好解决的。
樊清宁不注意这些，可是阿姣却不能容许这些一眼就看穿的小伎俩让主子名声有污，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行走。
“人家是祈福贵女，自然凡事讲究……”有一位夫人在人群中“小声”的嘀咕，当然这声音正好能让所有人听清楚她说的什么。
闻言，那位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的一磕，冷哼一声：“的确是身娇肉贵的贵人！”
阿姣一听，来了兴致。
“这位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阿姣，骄傲的仰起头，鸡皮鹤发的老脸上，满是对阿姣的轻蔑。
阿姣心中冷哼一声，口气一转，道“老夫人不知什么诰命封号？”
那位老夫人闻言，脸上一白。诰命封号？也许多少年前她也是有的，但是因为丈夫犯了错，被一贬到底，一家人只能回到这狭小的沛县，并且三代之内不能出仕。人只有经历过了那最繁华之事，才会越发不甘于平淡，这位老夫人才会在尝遍了人情冷暖之后，越发刻薄起来。
“哎呀，今日只是家宴，不论身份……”罗夫人赶紧出来打圆场。
阿姣灿然一笑，道：“罗夫人这是何意？先前阿姣在外边，也是听到了不少的闲话了，怎么刚才罗夫人的做派却如此不同？”
罗夫人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