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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柳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要是不来,豆豆那个皮侯还不定怎么闹呢……昨天就打算好了,要带着涟漪一起去拜访你了……”她嘴角含笑,眼中却有着遗憾。早年间不知樊清宁身世,又恐有心无力却还拖累了弟弟,这一次倒是想好了要给自己儿子聘了樊清宁,谁知一打听,人家家里要送她进宫选秀了。心也知道,自己儿子要配这姑娘还是差了些的,儿子再出色,出身总是差了许多的。早前也不过是心里侥幸,知道樊清宁曾经的身世会让世家贵族所诟病,也许她家里长辈就会放宽了条件,可是却是忘记了,真正的世家贵族不会因为这些就跟底层的人结亲的,像是樊清宁这样的,不说儿子身上只有个举人的功名,就是真的进士及第,还怕人家还得挑一挑出身好的。
樊家败落了,可是却也有着世家的骨气,樊家又不是那种只有表面风光内里穷败的人家,不到要舍了姑娘换取嫁妆的地步,樊清宁自己那些从生母那边继承的嫁妆,已经够她衣食无忧了。
范柳氏带着樊清宁要去大堂,笑说家里都要被两个孩子闹翻了天了,半路上却被告知,柳家真正的主母柳夫人,听说樊清宁来拜访,正好今天精神头好了些,就说想见见这位娇客,只是不知娇客是否顾忌她一个病人,怕过了病气……
樊清宁与范柳氏相视一眼,范柳氏眼中很是诧异,自己这个弟媳从病了开始就不愿见人,家里的姐妹过来也是爱答不理的,孩子也是每天点个卯一般就交给了她亲自选的丫头乳母带着,因为看着那几个都是信得过的,范柳氏也不愿多事,只是怕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侄女被教的木纳,于是提出两个小女娃儿一起,由自己儿子开蒙,也算是变相的看着。柳夫人倒没说什么,只是对着柳氏这个姑姐好一阵的感激。
柳家的当家主母从秋日里就一直卧**,现在也是丝毫不见起色,如今的柳家正是柳氏在后院主事,要说为何柳夫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姑姐在自家指手画脚,而不是从自己娘家请人,概因为,柳夫人从年前不好开始,娘家就开始不安分了。那几个庶出的妹妹,那些马上就要到了出嫁年纪的堂妹们、表妹们,就开始越发心思活泛了,动不动就要过来侍疾……又不是丈夫房里的侍妾,侍的哪门子疾?她还没闭眼呢,就想着登堂入室做继?
而且,柳夫人相信,范柳氏其实心里比自己更怕再来一个年青狐媚会笼络人的,到时候把自己弟弟给狐媚住了,她的亲生儿子可还没有着落呢。柳安鹄是皇帝陛下亲自提拔起来的,没有九门提督的实质,却有九门提督的实权,做的事情跟寻巡防的钦差也没有差了,往后的青天白日的富贵,也是实实在在的,就是自己爹爹,也甚是得意自己当年眼光独到,得了这样一个女婿。见着自己女儿不成了,怎么甘心断了这门姻亲?他倒是不好意思跟自己亲自提,又怕自己亲娘心疼女儿,索性就用家里的孙辈的婚事拖住了自己亲娘,倒是让家里的老祖母几次派人前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得了这门好亲事却是不知感恩,人都不行了,却不知道为娘家、为自己亲闺女打算……想到此,柳夫人那还能往宽了想?病情越加严重了。
她知道有范柳氏在,柳家在自己故去,新妇未进门之前,自己是不用担心女儿的,就是日后新人进了门,有这位姑母在,女儿也是吃不了大亏的,怕只怕女儿太小,被人给骗了。
樊清宁到柳家拜访,作为当家主母的柳夫人怎么会不出来见一见?至少这也是今年上门的第一位贵客,还是柳氏正打着主意的娇客。柳夫人是不知道樊清宁已经成为大选秀女的,不然也不会心心念念的就觉得这个姑娘以后嫁进来才是最不会亏待女儿的。她有那样的遭遇,怎还会不心疼同样丧母孤苦的孩子?所以看着被范柳氏迎进来的樊清宁,不由的眼热。
眼前的姑娘,一身素淡却是华贵异常的穿戴,每一样都透着精致和不凡,人也是那种清淡入梅的,没有咄咄逼人的贵气,也没有粗俗的市井之气,一双眼眸,清亮圆润,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位心思清明的姑娘,至少自己的女儿有自己留下的嫁妆,也有伺候的实诚仆人,费不了她多少心思教养也就长大出嫁了。女儿家本来就占不来娘家多少,将来嫁得好还会是娘家兄弟的助力,这个也是相互有益的,聪明人都不会对姑娘心存忌惮的。毕竟,养好了前头的闺女,自己也能得到实打实的好名声。再看身段窈窕,娇小玲珑,模样也算是中上的丽人,以后就是自己架不住娘家的压力真的给丈夫纳娶一位同出一家的妾室也不怕拢不住丈夫的心,再有自己趁着这无多的时日里也会帮她在丈夫面前多说些好话,也算是买她个人情,只求她会对自己女儿好一些。
两边厢见了礼,又招呼过来几个孩子,范晓杰一双眼,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樊清宁,心中虽然知道母亲那些话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只是让自己认清事实,可是,已经丢了的心怎么收得回?他不相信樊清宁是那种攀附富贵的人,但是毕竟她上边还有祖父母、亲生父亲……据说选秀的事情就是她的父亲办的,都是一片拳拳善心,但是却也让他只能把一腔爱慕化为关切。
樊清宁笑的嘴角有些僵。满屋子里的人,好几个对自己似乎都是存着打量的目的,也不知为何。做主子的、做丫头的、倒是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这么招人喜欢的了,倒是一旁的“落桐”那种散漫带着一丝凉薄的目光总是能够让她的自得骄傲每每都被打落凡尘。
“晓杰带着你两个妹妹去读书,玩了这么久一会儿了,少少读上一会儿……咱们请你们清宁姐姐中午在家里吃饭好不好?”柳夫人笑着说道,看着女儿的小嘴儿都能挂上油壶了,才说出了让两个孩子兴奋的条件。
樊清宁上辈子最是不耐陪小孩子,可是这辈子却觉得还是小孩子可亲一些,她没有交到什么好闺蜜好姐妹,倒是收服了两个小小女子,也是因为柳氏不计较自己出身有帮助过自己,柳夫人也似乎跟其他的夫人不同。她倒是不知道,柳夫人不是不介意自己的出身遭遇,合着正是因为自己这些遭遇才想着算计她呢!
“还要请姐姐去厨房亲自吩咐一声,确实不好让咱们的娇客在家里吃的不自在……清宁,我可以这样叫你?坐的时间久了倒是觉得有些匮乏,你可以扶我在屋子里走走吗?”柳夫人打发了碍眼的几个小的,就开始打发自己的大姑姐了。毕竟有些话,还是要跟樊清宁亲自说的,她并非是不相信自己的姑姐,只不过,鉴于正妻和继室之间的弯弯绕,还是不要在姑姐跟前道明的好……毕竟,兴许两人相处的时间要多过自己!
☆、第275章 :傻眼2
范柳氏有些迟疑,但是还是先离开了。毕竟,柳夫人其实说的也在理,而且,对自己也是礼待有加的,只除了她自己看不开钻了牛角尖,其他都还是好的。
樊清宁没想太多,主要是她心里只把柳家当成一个可以散心的地方了,要是范柳氏不在这里,她也不会过来,柳夫人是主人,客随主便本市应当,虽然这会儿留饭不是很合时宜,但是,管他呢,出了正月,她就要去选那劳什子的秀女了,祖母跟前的钱嬷嬷可是正等着自己开小灶恶补呢,剩下的逍遥日子可不多了,她可不想被多余无聊的心思给打扰了。
“落桐”站在一旁眼神闪了闪,还是跟着几个丫头挤一起站在廊下的避风处候着,屋子里于是只剩下了柳夫人跟樊清宁。
“柳家人口简单,你看着眼下也就是大姐跟几个孩子,相公去友邻家拜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公爹目前住在庄子上不愿回来,只需初一十五过去请安。涟漪虽然淘了些却是个好孩子,而是我不争气身子亏了一直也不见好才顾不得她的教养问题,好在几个服侍的都是能相信的,又有大姐看着我也就放心了。以后,还会更好的!我看着你就觉得亲近,咱们俩上辈子不定就是好姐妹了,这镯子,兴许比不得你跟前长辈所赐,但是也是我祖母戴了好些年养着的好货色,你可别嫌弃。这以后啊,你可得常来,咱们姐妹也好亲近亲近,涟漪这孩子你也会更喜欢的。”柳夫人说着,就要把手上的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录到樊清宁腕上。
“夫人这是作何?”樊清宁不知道为啥好好地说着话,怎么自己就跟不上柳夫人的画风了?先是交代柳家的人口,这已经让她摸不着头脑了,话锋一转,就给自己镯子,还一下自己就成她姐妹了?这辈分真是有够乱的了。涟漪是个好孩子,自己也很喜欢她,怎么听着柳夫人的话让她这么别扭呢?
柳夫人久卧**榻,身子瘦弱不说,说她已经到了皮包骨头也不为过,干枯枯的手腕上青筋毕露,掩在衣袖下还不觉得,这会儿两人拉扯间露出来,樊清宁后背一阵发凉。
“妹妹这是嫌弃姐姐的东西吗?也是,我一个将死之人的东西却是晦气的,只是我是诚心诚意的喜欢你,涟漪也是。只是这孩子是个没有福气的,投胎到了我的肚子里。只我现在看你是个心善的,想把涟漪交给你,将来,涟漪必然视你为亲母的……”柳夫人急急地抓着樊清宁的手,虽然说她病弱,可是这病人魔怔了爆发起来却也是不容小觑的。
疼啊!樊清宁皱眉龇牙,这会儿她要是还没明白,柳夫人这是打起了自己做柳大人柳安鹄的续弦的主意,樊清宁也该自己去死一死了!只是,明白是明白了,可是只觉得荒唐可笑之至!被说自己还要叫一声柳大人叔父,这差着辈儿呢,就是真的这位柳大人丰神俊逸前途无量,难不成她樊清宁就只能给人家做续弦了?她虞家的继室太太都不愿意去做,图的就只是荣华富贵?
“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者我的到访让您或者您的家人造成了困扰,是小女的不对!只是夫人话中何意?小女不甚明白!……‘樊清宁试图让柳夫人镇定一些,也好让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樊小姐,不是我存心轻视你,你这样的声誉,世家贵族是不会接纳你的,你本是嫡出,难道甘心做庶子媳妇吗?想要当家做主只能嫁人做续弦了,可是不是我自夸,放眼整个京城,还有何人比得过我家大人年轻有为长相不凡?我说句实话,我是有私心,不甘心把丈夫让出去,可我这身子又不争气,涟漪这么小就要面对失去生母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的局面。樊小姐你是善心人,难道不觉得感同身受吗?涟漪是个乖孩子,以后也不会给你惹麻烦,若是你真的觉得容不下她,就把她给了她姑母,还有我的嫁妆,也只给她留一半就好……”柳夫人越说心里越是悲哀,她是真的不甘心啊!丈夫对她哪里都好,只是事业心重,男人不都这样,她也就不强求了。只是,对于未来丈夫要续弦的人选,她还是希望在自己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做些安排。
新人不能越过自己,她作为正室嫡妻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也不能是个面善心狠的,女儿还得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也不能是个狐媚的,这样丈夫就会只有新人忘了自己这个旧人……越想,泪水就越是控制不住。
樊清宁傻了。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门开了,却是再也也听不下去的“落桐”,开门进来,一个巧劲卸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