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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忽然一颗心突突跳到了嗓子眼,一时间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应付他的问题。
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前读书的时候答卷子不会做一样。越是紧张,就越是脑子一片浆糊。忽然又懊悔得不行,早知道是他喊自己来,方才就直接装作没听懂算了。
“王爷,霍伯夫人来了。”
“你先下去吧。”齐王李启茂并没有回身来看一眼,只是略抬手挥了挥,将那掌柜的打发走了。
“小的告退。”
掌柜的离开前,悄悄给苏棠使了个眼色。苏棠领会到了,忙低着脑袋恭敬十足的过去请安。
“见过王爷。”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清润的嗓音响在耳畔,却透着些薄凉,伴着秋风,一字字钻入苏棠耳朵里,她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苏棠麻木的站起来,却又听男人说:“你坐下来回话。”
“是。”苏棠应着,然后在他对面跪坐了下来。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正浓雾缭绕,他在煮茶。淡淡的茶香钻入鼻内,苏棠才稍稍稳住了心神。
“本王听说你给霍伯爷生了个儿子,一切可好?”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话,但苏棠却在分析他问题的深意。当然,他不可能是在关心她身体,那肯定是在问她这个奸细的身份有没有惹霍家人怀疑。
于是,苏棠回说:“我……妾身身份低微,霍家是高门大户,肯定是瞧不上我。不过王爷放心,他们只是不待见妾身,倒是不曾对妾身起疑心。”
苏棠当然不能说其实霍家不少人对她还不错,也是怕他怀疑自己反水,只能说霍家人对她不好了。
只是没想到,顾此失彼,只想着如何回答问题,倒是忘了原身本来的性子了。
“一年多未见,你倒是变了挺多。”
苏棠紧张得不得了,却还是故作镇静说:“妾身想过了,若想长期潜伏在霍家替王爷办事,还是得稍微聪明一些。以前……妾身有些过于骄纵蛮横,那样的性子,不适合当细作。”
齐王目光在苏棠身上落了一瞬,又说:“看来霍家人待你还算不错。”
苏棠忙回话说:“是。表面上的功夫,自然是要做的,毕竟当初我与霍伯爷的亲事,乃是陛下亲自点的。霍家如今权势地位大不如前,一应行事都特别低调,更不可能会忤逆陛下的意思。”
“这些本王知道。”齐王淡淡应一句。
苏棠悄悄抬眸探去,却见坐在对面的人正侧头望向窗外。之前大街上匆匆一瞥,隔得也远,没细看。而方才进来的时候她十分拘谨,更新没敢看他。这会儿离得近了,就细细打量了一番。
若论长相,他与霍令俨乃都是绝色。不愧是二次元里的人物,这个头、身材比例,以及那张脸的立体性……包括五官的分布,都近乎是完美。
论气质的话,两人都有一种让人觉得冷而疏远的感觉。霍令俨的冷,带着压迫性,不论是他的眼神还是行为,都会让人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但是眼前的这位齐王殿下……瞧着像是个温和好说话的性子,但那种冷而清贵的气质,却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
优雅,尊贵,一言一行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自然带着骨子高高在上的天家贵气。这种气质似是有一种蛊惑力一般,让人看了一眼,就会被感染,然后渐渐一点点沉迷。
要说这皇家与权贵世家培养出来的人,虽说都千尊万贵,但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苏棠总觉得,霍令俨那个人虽然说冷漠无情了些,但她从他身上偶尔还是能感受到一点热的东西,比如说,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愿意与你多说几句话。他调侃你、甚至语带讽刺奚落你的时候,你也敢刻意跟他顶嘴对着干。
而眼前的这个人,却不一样。
到底是出身帝王家的人,性子更凉薄一些,自然也更不近人情一些。
齐王忽然皱着眉望过来,苏棠偷看被当场抓包,她忙躲躲闪闪收回目光。倒是也机智,知道原身对这位殿下有意,便故意装作十分痴情迷恋于他的样子,用爱慕却又小心翼翼的语气问:
“王爷呢?王爷近来……可好。”
齐王似乎并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转了别的话问:“你父亲在翰林院也呆了十几年,熬的也算久。如今翰林院大学士的位置空了出来,本王想,或许他可以填补上这个位置。”
可若现在齐王暗中出面许了他大学士的位置,那岂不是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袁氏若还是苏夫人,她必然也会记着自己的这个仇,到时候,她不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还平白摆在明面儿上树了个敌。
虽然她跟袁氏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不可能会解开。但是,她也必须要让袁氏失去她最在乎的东西。打蛇打七寸,算计人也得算计到点儿上,她知道袁氏十分在意那位苏大人,所以,她才想出的那一招。
让她最心爱的男人休弃她,想必她会生不如死。
这一招狠是狠了些,不过,她心思恶毒善于算计,这也算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该有的报应。
“王爷,妾身替您做的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并未想过要求什么回报。”苏棠皱了眉,态度也硬了些,“妾身并不希望王爷提携我父亲,也不希望将来有人会说,我的父亲之所以能够步步高升,完全是靠的王爷。”
“若父亲有那个本事,不必王爷说,他自然会高升。若是他高升不了,说明有人比他更好,那他再等几年,也无妨。”
对于苏棠的一反常态,齐王倒是没放在心上。他的眼线遍布整个京城,苏家的那点小打小闹,他不可能不知道。
方才这样说,不过是试探而已。
“你与你父亲,似乎关系不太好。”齐王漫不经心。
苏棠却一直板着脸,闻声点头说:“袁氏不是我的亲娘,我原以为她对我很好,可是后来才知道,她最是歹毒了。她虚伪,阴毒,她还想要我的命,我想父亲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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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爷现在人在哪儿?”
那丫鬟低着脑袋回话说:“老爷在前厅陪着说话呢,老爷说了,让奴婢请大小姐过去。”
苏棠点点头; 忽又问:“夫人呢?”
“奴婢不清楚。”
苏棠抽了帕子捂着嘴巴咳了两声; 之后才哑着嗓子说:“你先去前头跟爹说一声; 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过去。”
“是。”那丫鬟应了一声; 退出去了。
枸杞没出声,只是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倒是黄连; 忍不住说:“大小姐,夫人可是要害您的; 老爷不会就这样把这事儿揭过去了吧?一会儿您定要跟姑爷哭诉哭诉,让姑爷替您做主。”
“你觉得,我跟伯爷哭诉,有用吗?”苏棠瞥了黄连一眼,轻轻摇摇头,“走吧。”
苏棠由枸杞黄连一左一右搀扶着进前厅的时候; 苏通与霍令俨翁婿两个正面对面坐在两边; 谁也没跟谁说话。苏棠腿才迈过门槛; 眼睛略瞟了一下; 就感觉得出来整个氛围不对劲。
她目光轻轻一转; 便又咳了两声; 挣开两个丫鬟的手; 虚浮着步子走了过去。依着这里的礼数,一左一右给两个男人各行了一礼。
之后,苏棠又捂着嘴咳了起来。
霍令俨自始至终都只是端端坐着没动,甚至苏棠进来,他目光也没朝她身上瞥一眼。苏棠咳嗽,他也恍若未闻。
倒是苏通,搁下茶盏来,到底关心着问了几句:“这是怎么了?”
苏棠摆摆手:“不碍事,死不了,不过就是生孩子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如今一到晚上天气凉一些的时候,总会有些咳嗽。之前在家吃了药将养着,已经好了些,只是不知怎么的,今儿这毛病又犯了。”
枸杞本分老实,黄连却是有些小聪明的。一听苏棠这样说,她立即就附和着道:“想必是今儿气着了。”
苏通心里明镜儿似的,面上却装着听不懂的样子,只是虚伪关心两句道:“如今你既嫁了人,为父也关照不到你,你自己要爱惜自己的身子。今儿也晚了,女婿又来接你,为父也不虚留你,早点回去吧。”
苏棠却说:“夫人呢?我这就要走了,下次再见,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她不出来送一送吗?”
苏通又端起茶盏来,垂着眼眸啜了口,没看苏棠,只说:“她今儿累着了,已经歇下。”
闻声,苏棠嘴角不自觉抽了下,目光也渐渐一点点冷下去,她也懒得再装着身子不舒服在这里跟他演戏了。枸杞伸手过来要扶着她坐下,被苏棠一把挥开。
“父亲,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你休了袁氏,要么,我便与袁氏对簿公堂。孰轻孰重,我想您老人家心里清楚。”
“你……”苏通本欲跳脚斥责苏棠的,但余光瞥到了一旁的霍令俨后,便压住了自己的脾气,“你非得这般绝情?我可是你父亲,你竟然与旁人串通这样害我。”
“害了我,于你有什么好处?”
见这位苏大人急了,苏棠这才平心静气说:“你是我父亲,害了你,自然与我没好处。所以,我不是没有害你么?我给你了选择的,是你自己的心偏着袁氏与牡丹,倒还反过来责难我了?”
“你母亲待你不薄,是你自己有错在先。你辱没了苏家门风,害了你妹妹,你当真不知道悔改?”
原身不守贞洁,不但霍家不待见她,她自己的娘家更是以此为耻。苏通是文人,自命清高不凡,更是不耻女儿这种行为。
在他眼里,长女是一百个不好,次女是不管怎么做都对。
对于一个眼睛瞎掉心也偏掉的男人,苏棠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说:“我母亲在润州,她自是待我不薄,但你却薄待了我,你也负了她。”
“你……”苏通气结,下意识朝霍令俨那边探去一眼。
这回,霍令俨倒是难得的抬眸朝这边看了眼,目光幽幽,颇有一副瞧好戏的姿态。
苏通气得甩了甩袖子,背过身去,根本不想再多看这个女儿一眼。苏棠也并不搭理他,只是走向霍令俨道:“伯爷,咱们回吧。”
霍令俨略抬眸,看了跟前的这个小女子一眼。继而倏地起身,招呼也没打,只迈着一双大长腿,直接负手踱步而去。
苏棠见状,便紧紧跟了上去。
“伯爷,您请等等我,我有话与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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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的确是有话与霍令俨商量,本打算回去的路上说的。哪成想,霍令俨是打马过来的,一路上,她倒是没这个独处的机会。
等回了伯府,两人一道去太夫人那里请了安又回了静轩阁后,苏棠见霍令俨直接往他书房去,她便也跟了过去。霍令俨没搭理她,不过也没撵她回去,苏棠便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伯爷。”青屏瞧见主子回来了,忙过来请安,却在瞧见跟在身后的苏棠后,稍稍愣了下,之后才也依着规矩请安,“夫人。”
苏棠没理青屏,直接越过去,跟着霍令俨进了书房。而霍令俨,更是目不斜视,答也没答一句。
青屏被晒了下,晃了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