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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没等青屏把话说完,霍令俨只丢下了这一句,便举步往书房去。
青屏站在风里,只朝书房的地方望去。雀儿从小厨房内跑了出来,双臂环抱着,冷得有些哆嗦。
“姐姐,您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进屋去,外面多冷啊。”
青屏却说:“雀儿,夫人宿在这里等了大半夜,会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说,会是什么事呢?”
雀儿说:“主子们的事儿,我咋会知道。”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笑着揶揄说,“不对啊,姐姐以前不是常教育我们要多做事少管闲事的吗?怎么今儿个自己倒是……”
“别胡说。”青屏严肃了起来,左右望了望,才说,“我只是瞧夫人脸色不怎么好,怕出事。这三更半夜的,太夫人老夫人都早早歇下了,万一两个主子真吵起来,咱们可怎么办。”
“姐姐别担心,快进屋歇着去吧。”吸了下鼻子,雀儿说,“厨房里缺不得姐姐,姐姐先去忙吧。你放心,这里我来盯着,但凡发生点什么,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姐姐去。”
青屏想着别处儿的事的确离不开自己,便点头说:“雀儿,那你可得仔细盯着。这儿冷,你去廊檐下站着吧。不过记住了,千万别打搅爷跟夫人。”
“奴婢知道呢。”雀儿应了声后,便放轻脚步猫着腰躲去了书房外的廊檐下。
恰好是匿在了窗户下,房内的动静,她也听得清楚。
青屏朝廊檐下看了眼,这才放心的去忙自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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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书房内,苏棠等得实在困了,竟歪靠在窗下的大炕上睡着了。霍令俨推门走进来,瞧见了这一幕后,故意关门的时候声音大了些。
苏棠心里想着事儿,本来就睡得浅。被这响声一惊,立即惊得从炕上跳了起来。
顿时睡意全无,此刻脑子也特别清醒。
“伯爷回来啦?”苏棠一脸打着小算盘的坏笑,她匆匆套了绣鞋朝霍令俨走去,嬉皮笑脸的一福身子,“请伯爷安。”
“你来这里干什么?”霍令俨却没空跟她嬉皮笑脸,只肃着一张脸,居高临下打量着人,无形中带着些压迫,“你不知道这伯府的规矩吗?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进来的。”
“是是是,我错了,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苏棠心情好,并不与他计较,装腔作势道了个歉后,忙将话题拐走,立即说,“这不是伯爷已经挺久没回后院了,小南瓜说想爹爹想得不行,说再见不到爹爹,他就要绝食。我这不是没办法,才亲自候在这里的嘛。但凡伯爷对小南瓜稍稍用点心,我也不会不懂规矩。”
“你扯谎能扯得讲点逻辑吗?”霍令俨依旧严肃,垂眸睨着跟前满嘴谎话的女人,虽说严肃着,但语气却也并没有坏到哪里去,“你这般信口胡诌,笙哥儿跟着你,我还怕他将来品德不行。”
苏棠心里冷“呵”一声,立即说:“那敢情好啊,伯爷不如自己教?”
“懒得与你在这里争辩这些无聊的事。”霍令俨睨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却是又侧头看了眼问,“什么事,直接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苏棠点点头,走到他前面去,故意凑得他跟前去,离得他近了些。
“伯爷,我有个疑惑,还得请您老人家帮我解一解惑。”说罢,也不等霍令俨问是什么疑惑,直接说,“今儿去逛街,街上偶遇青屏姑娘。我看到青屏姑娘买了很多女人用的东西,于是好奇,便命枸杞跟着她。却偶然发现,青屏这丫头,竟然在青梧胡同那边置了一个院子。”
“这丫头虽然跟了爷多年,可就算平时有爷的打赏,或许攒了些钱。但……也不至于买得起那个地段的院子吧?”
霍令俨在书案后面坐了下来,隔着偌大的书案,打量着对面的人:“你来就是为了这事?”也实在懒得周旋,直接说,“青梧胡同的屋舍,是我让她去置办的。”
苏棠脸上笑意收敛了些,拿出一副谈判的架势来:“伯爷承认了,那就好。”
又说:“原伯爷外头养女人,也不是什么事儿。只是如今情况却不一样,老侯爷尸骨未寒,伯爷怎能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这事儿亏得今天是我发现了,若是叫与伯爷敌对的人发现,一顶‘不孝’的大帽扣过来,霍家得蒙羞吧?”
苏棠说完,目光缓缓探去,却被对面男人不动声色的阴鸷目光吓着了。
苏棠心一惊,气势上立马下去了些,僵着笑问:“我说错了吗?”
霍令俨身子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略呈慵懒闲适的姿态。闻声,他却垂头轻笑了一声,紧接着用不阴不阳却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重孝之内,我连你都睡了,还在乎多一个别人吗?”
而他脸上的那点虚伪的笑,也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全都消失殆尽。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阴冷着,仿佛在等着苏棠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奴婢不清楚。”
苏棠抽了帕子捂着嘴巴咳了两声,之后才哑着嗓子说:“你先去前头跟爹说一声,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过去。”
“是。”那丫鬟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枸杞没出声,只是安安静静立在一旁。倒是黄连,忍不住说:“大小姐,夫人可是要害您的,老爷不会就这样把这事儿揭过去了吧?一会儿您定要跟姑爷哭诉哭诉,让姑爷替您做主。”
“你觉得,我跟伯爷哭诉,有用吗?”苏棠瞥了黄连一眼,轻轻摇摇头,“走吧。”
苏棠由枸杞黄连一左一右搀扶着进前厅的时候,苏通与霍令俨翁婿两个正面对面坐在两边,谁也没跟谁说话。苏棠腿才迈过门槛,眼睛略瞟了一下,就感觉得出来整个氛围不对劲。
她目光轻轻一转,便又咳了两声,挣开两个丫鬟的手,虚浮着步子走了过去。依着这里的礼数,一左一右给两个男人各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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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棠在自己夫君下首处捡了个位置坐下; 安安静静呆着; 一句话不敢说。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为了一个丫头; 你倒是不值当生这么大的气。回头气坏了自己个儿身子; 可不是因小失大了?不过这事情也亏得你查清楚了,不然的话,岂不是叫你们夫妻间生了嫌隙。”
前面那句话倒是正常; 后面这一句,苏棠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她婆婆老人家故意讽刺她。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他们夫妻多么的情深义重呢。
苏棠相信; 她都听出来她婆婆话里讽刺的意味了; 她不相信霍令俨那么聪明又敏感的一个人; 他会听不出来。于是,她颇为抱着瞧好戏的态度扭头看过去,却只听霍伯爷面不改色道:
“母亲且放心; 不过一个奴才,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影响我们夫妻感情; 倒不至于。”霍令俨慢悠悠说; “母亲素来知道儿子待下人一向严苛; 什么样的身份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儿子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青屏这回是犯了大忌讳; 以下犯上; 目无家规。本该严加惩罚以儆效尤; 只不过,她到底是从母亲院子里出来的,儿子念及母亲,总得手下留情一些。”
“没收了她手中的钥匙,但也还留她在静轩阁内伺候。若她往后老实安分,儿子自是不会亏待了她去。”
老夫人面上含笑,却是身子一歪,轻轻靠在了圈椅的扶手上。老人家手撑着脑袋,一副颇为疲惫的样子。
“我也老了,这阖府,将来终归是你们夫妻的。其实按着规矩,这主持中馈的事儿,本该交到你媳妇手里。只不过,她还年轻,又是刚刚生完孩子,劳累不得。”
“要不这样吧。”老夫人说,“要是你媳妇愿意的话,今年过年的一应大小事务,便由我带着她去做。若是她做得还算不错,等过了年,我便不再管这家宅的事儿。”
霍令俨立即起身抱拳道:“儿子如今已经娶妻生子,却还劳烦母亲操心这些琐碎的事情,是儿子不孝。母亲有心教导一二,是她的福气。”
苏棠不知道怎么的,这事情说着说着,似乎又与她有关系了。
她缓缓站起身子来,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方才听他们母子的意思,是说要将这阖府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她来管吗?
她心里其实是抗拒的。
这内宅的是是非非,她根本不愿插手。她只希望,自己不去找别人麻烦,别人也可以放过她,她想过安心的舒坦日子。
最好霍令俨能再借她点钱,她在外头置办间铺面,做点小生意。等回头这桩婚事走到尽头了,她跟这位霍伯爷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后,至少还能有些东西傍身,不至于饿死街头。
“我……”苏棠其实很想拒绝,但这霍伯爷言语间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他是想这主持内宅中馈的大权,落到她手上来,若是拒绝,她也怕坏了他好事儿,从而惹他生怨。
毕竟,不管她如今与这个名义上的老公到底有没有感情,但论起亲疏关系来,也的确是他亲一些的。
所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苏棠说:“一切全凭母亲与伯爷做主。”
“做主什么?”
正说着话的功夫,大夫人二夫人也来请安了。
“儿媳见过母亲。”两人一同请了安,之后便在苏棠夫妻对面坐了下来。
老夫人倒也没瞒着,对大夫人二夫人说:“你们两个来得正好,方才还与老三夫妻说呢。你们公公不在了,按理说,这府内中馈之事,我也不该再握着不放手。只不过,你们一个个还年轻,咱们家又经历了这样一番波折,我这才没有放权。既然今天说到了这里,那我便也说一句话……”
老夫人笑着望向霍令俨:“按理说你是伯爷,内宅的事该由你媳妇管。只不过,虽然咱们霍家如今比不得从前了,但是好歹也还算家大业大,一年到头来,府里内内外外这么多的事儿,若是没点能耐,还真没这个福气管。娘也没有瞧不起你媳妇的意思,不过,她小户出身,这却是事实。”
“想来……她在闺中的时候,也没有学过这些。一时半会儿全部都交给她,娘也怕会把她逼得太紧。”
“但你大嫂二嫂不一样,她们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尤其是你二嫂,是你大舅母的嫡女。虽说是幼女,但一应该学的也没有少学。娘觉着,她管起这内宅事务来,想必要比你媳妇好些。”
老夫人这是明显的屁股歪到二房去了,话里话外都是帮着二房说话。
不过,霍令俨倒是也没着急,只是漫不经心抿了口茶,而后才抬眸看过去,笑着道:“娘说得对,二嫂的确是出身高门。只不过,如今儿子是伯爵,若是中馈之事却是交给二嫂……传出去,也不像话。”
老夫人笑:“只有那些心思不正之人,才会成日琢磨着人家的家事。一般懂规矩的人家,是不会管这些的。再说,娘也是为了咱们家好。”
霍令俨轻笑一声,没再说话,苏棠却站了起来。
“母亲,若是儿媳能够将阖府上下打理得好,您是不是就将令牌交给儿媳?”
“你?”老夫人始料未及,愣了一瞬,却又笑着,“若是你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