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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儿跟几个宫女也都是孩子,前几天梵雪谦跟梵印楼决裂的事情传出来的时候,很多要变天的话也同时风声四起,菊儿她们也都惴惴不安的,整体提心吊胆,这几天听说梵雪谦用铁血手腕把一切都镇压下去了,又感受到了几日的祥和安静,便觉得事情真的就过去了。
藤轻染一边听着她们闲话说着宫中的事,一边在暗中思考自己的事情,翁宝儿已经明确告诉她,梵印楼准备下手了。
他要发动宫变,用武力把梵雪谦的皇位抢过来,一场血雨腥风,注定逃不过。
梵印楼准备在这个月的十五动手,十五是梵雪谦生母的忌日,梵雪谦每年都会去生母的墓前祭拜,梵印楼准备在路上派人刺杀梵雪谦,事情得手之后,他立即在宫中宣布登基,一举两得,是一个好计策。
藤轻染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梵雪谦,梵雪谦已经累了,她感觉得到,可是他似乎没有他那个父亲更强大,好像是一个脆弱的孩子,这么多天的英君明主,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
藤轻染坐在榻上思考了很多,想了很多,想到过去太子跟梵雪谦之间,太子明知道梵雪谦几次下手要置他于死地,可是却总是手下留情,她开始一直想不通太子为何对自己的敌人这样,后来渐渐明白了,第一个是因为,太子很清楚梵雪谦不是自己的对手,不屑与他计较,第二个,太子并没有把皇位看得多么多么的重,他永远都不会为了做皇帝而放弃自己坚持的某些东西,可是梵雪谦却不同,他一直活在不安跟恐惧当中,太子是为了自己的某些坚持而去争夺皇位,梵雪谦却是因为恐惧更不安,还有梵印楼的出现,是太子没有预料到的……
最近的雨很多,经常在夜里下起来。
夜很深之后,差不多快到了亥时,藤轻染理清了心中烦乱的一团麻,终于决定去告诉梵雪谦翁宝儿传达给她的消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逐渐软化了心中的仇恨,不想置梵雪谦与死地了,可能是因为想明白了太子当初为何不杀他,也可能是看到,他现在就算不死,也比死了更痛苦!
坐在榻前想了许久,做了最终的决定之后,藤轻染轻轻走下床榻,缓步朝殿门前走去。
这个时候,梵雪谦差不多该回来了,最近这十天,她总是能听到他在深夜回来,而后站在她门前,只是不知为何不进来。
她也醒着,可以感觉到他站在门外,那种清楚的感觉,厚厚的殿门却隔不住,只是,她感觉两个人好似永远都隔着那扇门,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无法挽回,因为已经走得太远了……
过去的好朋友,如今的仇人,或者以后的形容陌路,不管是什么,她跟梵雪谦之间,注定这辈子都要隔着那厚厚的门,哪怕是打开,也再也无法拉近彼此的距离了……
藤轻染想着这些,走到殿门前,心中轻叹一口气,把那份烦扰挥去,她轻轻推开殿门,一声厚重的响声之后,殿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梵雪谦静静的站在雨中,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苍白的脸好似透明一般,棱角分明,看着那么不真实。
他空洞的黑眸例外的聚集了异样的光芒,不再像往日那样好不到焦点,藤轻染一开门,他的目光正直直的对准她的脸,看着有些淡淡的凄凉。
藤轻染微微一愣,看着他被雨水浸湿的衣服,淡淡的说:“进来吧,外面冷。”
一句客套的关心,梵雪谦脸上的冷凝顿时融化了许多,看着藤轻染转身回去,他迟疑了一下,迈步走进去。
藤轻染给他沏了一杯茶,亲手推到他面前,怕他找不到。
“谢谢你,染儿……”梵雪谦感觉到藤轻染的动作,接过茶杯放在手中,对她淡淡的道谢。
藤轻染听到他的声音透着些许的疲惫,突然想到了太子在那场大火之前,沉寂的那样深,丝毫让她感觉不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以至于后来,她什么准备都没有……
她现在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梵雪谦内心的不安,可能是因为他更害怕。
看了他一眼,藤轻染转身过去关上殿门,她在门口看到,梵雪谦贴身的侍卫守在外面,更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最近好些了吗?”转身回来,藤轻染轻声问梵雪谦,看着他的脸,一丝雨水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滴在了他简单的墨青色衣服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穿龙袍,那明黄的颜色爱他身上包裹之后,以前总是让她感觉到一种不合适,好似看起来就像个脆弱的躯壳一样,这身墨青色,其实最适合他。
“已经好多了,染儿……”梵雪谦握着茶杯,轻声回应了一句后,抬头看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说。
藤轻染不解,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要说的话。
梵雪谦迟疑了好一会,不知为什么,神色渐渐疲惫下去,最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最近天气不好,你小心别着凉。”
他说完后低下头,双手紧紧的握着藤轻染为他倒的那杯茶,手指有些发紧。
“嗯,我会的,有件事想告诉你……”藤轻染点头应了一声,停顿一会后,把梵印楼要发动宫变的事情,踢出了翁宝儿的内容,委婉的告诉了梵雪谦。
梵雪谦听了,面色微怔,似乎并不意外,但不知为何,目光变得死寂一片,好半天没有出声……
☆、第218章 大雨
轻染看着他沉默良久,她知道他此刻内心的复杂,像一个挣扎在水中需要人救赎的孩子一样,但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她不愿意再插手。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屋檐下的水珠滴在下面的青石板上,滴答声清脆的回荡在寂静的宫中,听着很清晰。
两人保持着沉默,静静的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雨滴声。
良久之后,梵雪谦打破沉默,抬头用祈求的声音问道:“染儿,如果我能活下来,你愿意跟我一块离开这里吗?”他试探的看着藤轻染,问过之后,脸上死寂的神色中有了一丝期盼的光彩。
藤轻染目光平静,看着他,心中荡起了淡淡的凄凉,“我们不可能的,你不要再想了,我之所以会告诉你,是因为太子。”
太子?
梵雪谦一愣,对藤轻染的回答感觉到很意外,接着脸上的神色马上就变得阴郁下去,好似被人揭穿了一个一直没有痊愈的伤疤。
他的脸上有悲愤不平,以及受到了侮辱的表情,好似自己最终还是屈服在一个曾经的敌人之下了,那种感觉看着可怜极了。
藤轻染毫不理会,倘若太子当初不是始终留着底线,怕是就算十个梵雪谦都不是他的对手,想要杀了他,不知道有多少机会,但他始终保留着最后的底线,是出于他自己的考虑,也是顾虑到她的感受。
他不愿意让自己跟梵雪谦闹僵,纵然那是他的敌人,这是他对自己的尊重,可梵雪谦却远远没有做到这点,他不择手段,甚至想用那种令人不齿的办法得到自己,纵然他已经有了悔恨之意,可是已经晚了,有些事不是不能原谅,而是人无法接受。
感觉到藤轻染的平静快要令人窒息,梵雪谦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稳,但阴沉更浓了。
他再没说什么,转身出去后,很快跟外面等着的侍卫消失。
藤轻染亲自过去关上了殿门,关上门后回到塌前,继续等待漫漫的长夜一点一点的过去。
三天之后,云妃的忌日,梵雪谦命人准备了祭祀贡品,亲自前往生母云妃的陵墓祭拜。
一大早天空就阴沉一片,大雨在即,但梵雪谦依旧命人准备好车马,天一亮,马车就等在了东门口,随时准备动身。
梵印楼的寝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宫中的人纷纷猜测梵印楼为何不去看望云妃的时候,梵雪谦已经在十几名侍卫的护送下,出了东门,上了马车之后直奔云妃的陵墓所在地而去。
马车出发的那一刻,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您接着,轰隆——!一声雷鸣之后,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很快就变成了哗啦啦的大雨。
随从的太监宫女们拿出携带的纸伞,一声号令之后,马车朝着城东的方向而去。
翁宝儿靠在寝宫之中的暖塌之上,手中握着一把羽毛扇子,媚眼微微眯起,望着外面的漂泊大雨。
梵印楼不在,自从昨天晚上之后他就没回来过,翁宝儿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只是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讽刺的眼神从眉目中透出,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大雨下得路面都湿透了,乡野田间的路面变得泥泞,梵雪谦的马车走的是官道,通往云妃陵墓的路清一色都是青石板铺成,所以随性的人只是衣脚被溅湿了,还有鞋子,雨水小河一般从每个人的油纸伞上面流下,打湿了宫女们的裙子,湿透的裙子沾在小腿上,让人兴路艰难,可是宫女们全都不敢有半分停顿,小心翼翼的一边打着油纸伞,一边护着手中拿着的祭祀贡品,香烛纸钱。
但这个天气,假如雨一直这么大的话,祭祀怕是要延迟了。
去的路上 ,每个人都这么想,尽管如此,马车依旧走得很快,眨眼就快到了东陵。
东陵地处地平,中间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松树林。
看到陵墓的时候,雨渐渐小了,所有宫女太监们都觉得,这是老天有眼,看到皇上来祭拜生母,所以格外开恩。
马车的车辙声在雨小了之后清晰的响起,伴随着陈杂的脚步声,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渐渐快走到东陵前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可以喘口气了,却不想就在这时候,雨水突然又大了起来,两边的松树林发出一阵飒飒声后,两股冷风从马车两边的树林吹来。
没人看到,血是怎么出现的……
只听到惨叫声,而后是散乱的香烛纸钱散了一地,挨着梵雪谦所乘坐的马车最近的宫女太监接着倒地,连惨叫声都没发出。
两批黑衣人从树林两侧出现,手中的钢刀滴着血,混合着雨水从刀尖流淌到下面,滴在了地上……
“护驾!”带头的侍卫大喊一声,赶紧护在了梵雪谦的马车前面。
后面紧随着的御林军蜂拥而上,跟两拨黑衣人在雨中交起了手!
大雨滂沱,人影晃动,眨眼间整体的队伍散乱成一团!
黑衣人几次想要冲到梵雪谦乘坐的马车前,都被御林军挡住!
可是几番交手之后,御林军显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黑衣人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个个武功绝顶,眨眼梵雪谦的随从就死伤了大半……
很多太监宫女落荒而逃,看到大势已去,他们不想赔上自己的小命。
梵雪谦的马车很快被包围,但不知为何,坐在马车里的梵雪谦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好似被吓坏了一样……
宫中,翁宝儿刚刚让手下的宫女关了殿门,就听到梵印楼回来了。
翁宝儿一回头,就看到梵印楼带着一大批侍卫从外面进来。
“准备一下,寡人现在就准备去召集文武百官,宣布寡人的计划!”梵印楼一脸士气不可挡,刚才传来消息,梵雪谦被困在马车之中不敢出来,他现在就过去把那些跟随梵雪谦的大臣们召集过来,用武力迫使他们臣服,马上登基!
“印楼,你小心点……”翁宝儿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略微有点吃惊,但她还是装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嘱咐梵音楼。
“放心,你就等着做朕的皇后吧!”梵印楼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