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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抬眸,瞳孔微缩,愣了几秒后才回过神,他跌坐在地,冰冷从地面传来,身侧倒着的尸体,是先前那书生的。
“你为什么不躲?”她看了看自己沾满他血液的手心,有丝丝不忍。
“槐槐,”他艰难的唤道。
“你难道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她站起来,鬓发微乱,气势微弱,只听她恶狠狠的说:“不,不会,血债血偿,有失必有得。”
她化为一团青烟,消失在西厢内。
燕赤霞见她消失,身上凝聚的一团心力消失于无形,他没了支撑,整个人瘫倒在地,口中吐出大片鲜红的污血。
“燕兄,”宁采臣发现自己的腿脚又听使唤了,连忙冲进来,扶起燕赤霞,担忧的询问:“你怎么样了?”
燕赤霞摆摆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艰难的说:“没……没事,死不了。”
他的话语才落下,便两眼一翻黑,晕厥了过去。
“燕兄,燕兄……”宁采臣大声的叫了他几下,见晕厥过去的燕赤霞根本没有反应,有点儿着急的大声喊道:“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死了,救命啊……”
兰若寺外一抹青光闪过,小青抹了抹额角上的汗水,嘟嚷道:“死秃驴,追得这么紧,吃你家大米了,追追追,姐姐死了,仙魂位列仙班,许仙死了,下了地府转世了,一切都结束了还追我干什么……”
青光一闪,青衫少女碎碎念后又消失在了寺庙外,朝寺庙后边的沁水居而去。
姥姥,救命啊!
空气微微波动,循着妖气而来的法海抬头看了一眼这落败的寺庙,本欲抬腿离去,又听闻庙宇内的嚎啕人声,念了一句法号,步入庙中。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外边荒草丛生,牌匾破烂,却没想到寺中殿塔壮丽,但是蓬蒿长得比人还高,好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
东西两边的僧舍,门都虚掩着,殿堂的东面角落,长着一丛一丛满把粗的竹子,台阶下一个大水池,池中开满了野荷花,空气中漂浮着满满的槐花香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血腥气。
宁采臣正绝望的哀嚎的时候,有脚步声出现在耳中,他惊喜的抬眸一望,月光下一个穿洁白僧衣的僧人手中捻着佛珠,缓步进入了他的视线中。
僧人肤色如蜜,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唇微厚,让宁采臣心下一静的是僧人的眸子,古朴怜悯,包含众生。
“大师,”宁采臣急匆匆的说:“他受伤了,大师快来看看。”
……
燕赤霞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个女人一直对他笑,一直在他耳畔絮絮叨叨。场景变换得很快,一下子是枪林弹雨,有行尸走肉在哀嚎呐喊,一下子又是农家闲谈,做饭喝茶织布,后来,有个哭声在他耳边哭得撕心裂肺……
刺眼的光让他从梦中醒来,他缓缓醒来,天色已大亮,耳畔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有喜鹊在枝头叫唤,间或窗外有几声言语交谈。
他想起身,却被胸口处的伤疼得低低抽气。
“醒了?”有个陌生的声音问。
燕赤霞抬眼看去,是个模样儿俊逸出尘的僧人。
宁采臣紧随其后,从外头走入厢房,手上端着一碗滚烫的小米粥,他见燕赤霞醒了,欣喜的喊道:“燕兄,你醒了?”
“昨晚我还以为你要命丧黄泉了,对了,昨晚那青衫女子是谁?”
法海敏锐的捕捉到了宁采臣话中的关键词,青衫女子,小青喜青衣,莫不是小青?
一时间法海心中打鼓,掂量着这可能性,随即,他的猜测被燕赤霞的话语打破了。
“是在下的妻子。”燕赤霞敛下眸子,情绪低落的说道。
妻子?
宁采臣瞪大眸子,昨晚的青衫女子若没猜错的话,多半是狐妖鬼魅,他时常耳闻这附近一片山里都居住这狐大仙,没想到燕兄竟……
口味挺奇特的,宁采臣想。
他怜悯的视线朝燕赤霞看去,怪不得昨晚燕兄如此生气的拔剑闯入西厢,敢情是抓奸。
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便被宁采臣给燕赤霞戴上了,他把小米粥放置在床畔,尽量使自己怜悯的目光不要太刻意,他轻声问:“燕兄可是饿了,要用餐否?”
燕赤霞没有胃口,他摇了摇头,视线下月白僧衣一晃,他这才注意起法海来,不由得打起精神,问:“还不知这位大师法号,何处修行?”
“阿弥陀佛,”法海念了一句圣号,说:“贫僧法号‘法海’,现于金山寺修行。”
两人互换了姓名和来源,知悉了对方来兰若寺的因果后,颇有同感,遂结为同盟,一共前去寻所寻之人。
一侧被当成背景的宁采臣默默的听,默默的想,小子得赶紧复习一下,考完试便回乡里看一下病重的妻子。
宁采臣年岁虽尚轻,可古人十三便可传宗接代,故家中结发妻子与他同甘共苦已有十年矣,他出门时,妻子正缠绵病榻。
却说沁水居。
小青行色匆匆的回了沁水居,寻了树妖姥姥,但见姥姥模样憔悴,心不在焉的躺在最上方的宝座上。
“姥姥,”小青喊了一声,化为妙龄青衣女子。
苏舜卿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小青,低眸敛目,等待她的后话。
“姥姥怎么无精打采?”小青看了一眼桌案上嗅着猫薄荷翻开肚皮打滚的橘猫。
“喵~”主银见了燕赤霞,所以不开心。
“燕赤霞来了?”小青皱了皱眉头,一路步过台阶,走到桌案前,顺手摸了一把手感极佳的橘猫,橘猫炸毛的“喵”了一声,伸出利爪,想挠一下她。
蛇的反应没有猫的迅速,可小青好歹也修炼了五百多年,早已克服了物种相克,她缩回手的速度是极快的,橘猫只砰到了她的衣袖。
“尖牙利爪的,”小青嘟嚷了一声。
聊斋夜话(完)
黑山老妖的个人专场演唱会很快便在黑山举行,附近山头大大小小的山精鬼怪都前去捧场,一时间万妖云集,空前绝后。
宁采臣在兰若寺待了一段时间后便按照时间入了城考试,恰好与黑山老妖的演唱会错过,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避免了面见群妖乱舞的异象。
兰若寺中,法海眉头紧蹙,面对这冲天而起的妖气,他只能默默的念了句圣号,在前几天他终于与小青说上话了,可小青却言明让他别再纠缠,她要去听黑山老妖的演唱会,是故今夜的大动静便是群妖为了聆听黑山老妖的演唱会而弄出来的大场面。
燕赤霞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些时日他郁郁寡欢,心情低落,便是与法海时常论道都难以让他心情从阴霾转为晴朗。
黑山老妖的私人专场演唱会的地点在黑山最高的山头举行,甫一开场,金华下方的百姓便得见通明的灯火,一时间心下大惊,以为林中火灾,再次仔细一看时,浓雾又一一遮挡,什么都窥不见半分。
演唱会上,凭借树妖姥姥的关系,聂小倩得以坐于前排的位置上,黑山老妖一出现在舞台处,众人的目光便都黏在他的身上,他好似最耀眼的星光,一举一动都吸引人的目光。
聂小倩向在二十一世纪去看爱豆的演唱会一样,卖力的尖叫,摇动手中功能类似荧光棒的小棒子。
黑山老妖的歌声与他的名头不符,他人长得是极为俊秀,拥有一头海藻般浓密的深绿长发,雌雄难辨,大抵妖都长得比较出众,歌声空灵,而又气势万千。
若说之前聂小倩只是在蚕珠影像里听得黑山老妖的歌声便已倾倒在他的声音中,此番得以见真人后,她便完完全全的折煞于黑山老妖的个人舞台魅力之中了。
演唱会结束后,小倩好似失了魂魄般,被黑山老妖的人格魅力弄得魂牵梦绕,魂不守舍,害了单相思病在床上。
小橘子见小倩病了,便在苏舜卿耳中时常念叨,好在这时候黑山老妖还没返回阴间,也没回黑山闭关,依然待在万妖给他布置的洞府中。
苏舜卿了解小倩的病因后,灵光一闪,便说服了小倩,说要给她做中间人,小倩听后,气色好转,病好了大半。
她兴冲冲的梳妆打扮,不消半日,原本病在床上的病美人又焕发了生机,恢复了往昔的明媚动人。
小橘子舔了舔爪子,不解的问:“不就是去见黑山大人喵,为什么小倩好像变了一个人?”
小青趁机摸了摸小橘子圆滚的猫形脑袋,娇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一看我们的小橘子就没喜欢过人。”
小橘子朝小青又是一爪子拍去,小青没来得及收回手,被它抓到了,几道爪痕出现在手背,她用法力一消,片刻后血痕才消失不见。
“胡说喵,小橘子最喜欢主银了喵。”小橘子口吐人言,它一把跃入了苏舜卿的怀中,寻了个安稳的位置,躺好。
苏舜卿把小青和小橘子的对话听在耳中,她低眸敛目,脸上表情不变,心中百味陈杂,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改变许多。
几人按拜访的步骤来,送上了帖子,被小妖迎入了洞府中,小倩在这过程中一直嘴角含笑的打量这洞府,生怕万妖给黑山老妖的暂住之处会让他不满意。
黑山老妖一听是这附近山头最新崛起的妖,树妖姥姥来了,连忙出来招呼客人。
众妖寒暄过后,便直切主题。
上首的黑山老妖闻言后,有点儿懵,显然是没想到这年头的妖大胆开放都到了这地步了。
黑山老妖年轻时也是威震四海八方的大妖,这些年退隐阴间,上方的事没有之前看中,权利渐渐下放给手下人。
所以,不少年轻的妖以为黑山老妖是个花架子,事实上这附近最有声势,最不能惹的大妖便是他了。
“你说,她,聂小倩,喜欢我?”黑山老妖皱了皱眉尖,后知后觉的笑了笑,他问:“所以?”
这些年跟他表白的迷妹也不是没有,只是,都无一不是小石子扔入大海,瞬间便没了动静。
那些妖不是性子太懦弱便是与他谈不到一块儿,玩了几日,兴头没了,早忘记抛却在哪个角落处呆着了。
“要不,黑山大人你便娶了小倩为夫人。”苏舜卿建议道。
小倩听闻,心怦怦跳个不停,她俏脸微红的看了一眼黑山,没骨气的低下了头,等候黑山的回应。
“好啊。”黑山老妖笑着说:“寻个好日子,把小倩嫁过来即可。”
黑山老妖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念之举,会让他往后的日子变为了水深火热,不过那以是后话了。
商量好了婚事,又翻开黄历,挑选了一个最近的的好兆头,便开始备嫁了。
准新娘小倩没想到事情的进展如此迅速,等临近了出嫁之日,她才开始担心起来,担心黑山老妖不喜欢她,亦或是两人婚后相处不好。
但是,为时已晚,小倩已坐在了花轿内,由黑山派来的大妖抬回了洞府。
自小倩出嫁后,沁水居便清冷了起来,苏舜卿悬着的心落了地,小倩嫁给了黑山,选择了一条与原剧情不同的路线,那么,她呢?
树妖姥姥的命运该是如何?
她在附近山头随便走走的时候,便碰见小青一脸烦躁的朝小橘子抱怨,虽然她皱着眉头,可嘴角总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