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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娘子坐在凳子上乐呵呵地看。
外头老李的大女儿在门外张望,看到何娘子才轻呼一声转进来,朝钟萸行了个礼看向她道:“何娘子,前头饭煮上了,水烧好了,菜也洗好了,就等着您过去掌勺呢!”
钟萸前两天给她取了个新名字叫李秀,目前就叫秀儿,李虫也改了,虫儿算小名,大名叫李玉成,取玉汝于成之意。
小丫头也取了名,叫李念,小名叫糯米糕。主要是这小家伙放开胆了后太粘人,瞧着谁喜欢就粘着不放,这两天连郡公爷都不放过。
何娘子点点头,赞许地夸道:“咱们秀儿真懂事!行,咱们这就走吧,秀儿帮我烧火。”
秀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哎”,再行了个礼对钟萸道:“姑娘好好养伤,有什么事让品书姐姐叫秀儿就是了。”钟萸哭笑不得,行!这是全都把她当一级保护废物了。
等她穿戴好,品书拗不过陪着她溜达到外间,看见屋子里来来去去多了几个人,问道:“这是?”
“棠音不必见怪!这是王爷给你留下的人,以后来去京城多带几个,我回来前你……一切小心。”楚见辞穿着一身灰布短打抱着一卷狼皮路过,看到她便停下来解释道。通身打量了一番,见她状态不错眼里更添了一分满意。
钟萸偏头看到他在有些诧异,挑眉问道:“伯渊今天不去了?”都这个点了居然还不出门,赶得上下个落脚点吗?
“嗯。”楚见辞收了收快要滑落的皮子,不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今天看着要下雨了,可能还有大风,渡口不开船,明日雨停了再动身。”
钟萸哦了一声,笑笑:“那你有口福了!”
楚见辞还没说什么,从走廊那里绕过来的秦王倒是饶有兴趣,先开口问道:“棠音又要做什么好吃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牵着糯米糕的叶无名老将军,身后跟着陆战小少年和几个随从。
一老二小听了这话也目光灼灼地看向钟萸。
钟萸扶额,这是在她这里吃上瘾了吧,“红焖狼肉,吃过么?”
叶老爷子摇头:“这么精细的吃法倒是没吃过,不过咱们野外行军的时候也能抓到狼,烤了撒点儿粗盐也香得很,今天让战儿给你们也露一手。”
陆战小少年一脸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老爷子卖了换肉,头顶隐形的耳朵耷拉下来道:“行!”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钟萸:“要我烤肉可以,但是钟姑娘得答应我,红焖的我要最大那份!”
“好。”钟萸一口应下,忍下笑意又问秦王:“秋姑娘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没吃上,就很气!
第二十八章
秦王微微颔首,“她无事,只是累了。”
钟萸嗯了一声,转头请站了一会儿的叶将军和陆战小少年坐下等会儿吃早饭,两人摆手说他们三个吃完午饭就走了,趁着还早不如上山看个风景溜溜腿,钟萸顺势往下瞥了一眼老爷子手上捎带的小豆丁糯米糕。
小东西人小鬼大,被钟萸一看就知道她什么意思,怕不能出门连忙抽出手转身抱住叶将军的腿,老爷子冷不防被拖住步伐,乐呵呵地瞅了钟萸一眼:“怎么?小糯米糕想跟爷爷出门遛个弯主家不许?”
钟萸苦笑:“怎么会?我是怕她太闹妨碍到老爷子游玩的兴致。再说山道狭窄又没有像样的路,万一下雨了滑的很,带着这个小东西也不安全。”
老爷子笑眯眯地弯腰把糯米糕抱起来架在陆战小少年的肩膀上,小东西赶紧抱住陆战的头,老爷子十分满意地看了看对钟萸说:“这不就成了。”
“……”
钟萸总算知道为什么老爷子来要把陆战小少年带来,敢情是万能小助手呢。
冷不防被压制的陆战小少年一脸懵,把捂在眼睛上的小胖手扒拉下来,心里有点苦:为什么他明明还不到当阿父的年纪,却要承受这种不该承受的重量?
钟萸瞄到小少年委屈巴巴的眼神,忍不住喷笑,秦王瞧着也露出一丝笑意。
老爷子安排好了小拖油瓶,又粗声粗气地对站那好久了的楚见辞道:“你小子去不去?”
楚见辞不慌不忙地把视线从钟萸身上转开,温和一笑:“我父亲还要帮忙,你们先去,我弄好了这些若有时间再赶上你们。”
老爷子不太爽地点点头,早餐都不吃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上山的口子去了,秦王和小少年赶紧跟上,身后还跟着几个拎着雨具和其他小东西的随从。
钟萸看有人跟着这才放了心,转头嘱咐品书:“咱们待会儿倒是有大肉,秋姑娘醒了估计吃不下让何娘子给她煲个汤吧,刚好咱们这次回来前在庆善堂买了几副温补的药材。”
品书打趣她:“姑娘待秋姑娘可真是体贴,咱们几个倒从未有过这种待遇呢。这种吩咐人的事叫他们几个去办就成了,省得人家在这里也不自在。”
钟萸这才想起自己手下又多了几个人,自己在中堂找了把椅子坐下,品书把人叫过来一一作自我介绍。
第一批做自我介绍的妇人们各有拿得出手的优点,譬如擅裁剪、擅绣花、擅烹饪、擅医、善管账。前几个钟萸都留下了,尤其是擅医的那位更是难得,钟萸不禁暗暗想自己果真是不够仔细,都在这犄角旮旯里呆了这么久,愣是没想到请个家庭医生。
管账钟萸暂时不太想让别人插手,于是打发了回去。那妇人倒没有死乞白赖要留下,甚至眉眼间隐隐有一丝劫后余生的窃喜,可惜回府后没过多久就被遣散出府了。
五个粗使丫头钟萸通通留了下来,让她们戴着护具在院子里修剪花枝清理杂草。
院子大的难处钟萸算是领会到了,来时显得精致大气是因为有个老管事时时请人前来修剪花木,可惜他和钟萸交接完就回府了。
他走后才几个月,偌大的一个院子就慢慢变得花枝横斜、杂草丛生。这也罢,就怕草丛中藏着些毒物,这么偏僻的小庄子咬伤了人那可不是好玩的。
还有十个护院也通通留下,钟萸反正现在手下两个掌柜的个顶个的能挣,她不差钱就缺这些技术人才。吴二现在是他们的头儿,已经给他们编好了巡逻时间和区域,都已经好好上了岗。
大家都很满意自己的工作,钟萸想想何娘子也忙着,又点出那个擅烹饪的妇人去灶房拿补药把鸡汤煲上,再熬上一碗滋补的粥,也算是试试她的本事。
顺便让秀儿过来,以后不必在灶房打转可以跟着她学些正经东西,也算是报答老李的救命之恩。在车上要不是老李拼死相护,钟萸绝对撑不到他们赶过来。
品书欣慰地道:“姑娘比刚见的时候有主意多了,刚见面那会我还觉得姑娘看起来有股拧劲儿,实际办事还需要我多提点,现在姑娘做的安排我已经说不出半个不字了。
可见姑娘那继母着实可恨,要是世间男子都像老李这般不娶继室好好抚养自己的孩子,又有多少像姑娘这样的人不会压抑自己的才华,能好好长大,有人疼,顺顺利利地嫁个好夫婿。”
钟萸小时候就是母亲出事后父亲再娶家里多余的孩子,被继母强行塞到叔叔婶婶手里抚养,听到这话一时也忍不住感慨,拍拍她的手道:“走吧,随我去灶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能填上你这张巧嘴,说得你姑娘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何娘子看到灶房里多出来一位周娘子,心里一惊,以为姑娘嫌她说话做事越界,或是做饭不好吃,自己胡思乱想竟想出许多自己做错的地方,越想越怕。
那周娘子也不知道主家怎么安排的,只是按吩咐把钟萸的话传了下去,然后就自己忙活了起来,徒留何娘子擦擦眼泪,失魂落魄地拉着同样紧张的秀儿往前院去。
路上恰好碰到了钟萸和品书一行,何娘子往地上一跪眼泪就流了下来,秀儿被她一带也忍不住眼泪决堤,品书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好气又好笑地把人拉起来,双方一对词这才明白是误会了。
何娘子擦干眼泪,颇不好意思地告诉钟萸狼肉特意选了最鲜嫩的部位,已经和香料萝卜一起焖上了,做了一大锅绝对够吃。
秀儿则不复前儿个的自如,又恢复到刚来时那种怯生生的样子,钟萸温声问她:“你是不是怕学不好?”
秀儿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不、不是,姑娘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钟萸点点她的脑袋瓜:“我知道,秀儿是怕自己学不好,想把学东西的机会让给弟弟对不对?
我告诉你呀,第一点,你要为自己而活,打心底里珍惜学东西的机会,这是你应得的呀。不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不管你是老大还是怎么样,不要因为别人而轻易放弃自己求之不得的机会。这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人的不负责任,懂吗?
要是万一你们姑娘我只想让你去学学绣花呢?你说让给弟弟,那不是浪费了好机会吗?
第二,你完全可以转换思路,这个学东西的机会对于你们姑娘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你完全可以想办法说服我也给你弟弟妹妹一个机会。可是你没有,你的第一反应是让给别人,这让我觉得很可惜。
第三,你不可以再自卑了。你们三个小孩子都是特别聪明的孩子,我不会看走眼,只要好好学都会有很好的前程。
你沉稳大气擅长调度,将来品书都犹有不及,我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虫儿细中有粗等他身子骨长结实了我会让他去和吴二学武;
糯米糕人小但机灵,懂得审时度势,将来若是没长歪,最低能在你姑娘我手下当个大掌柜。这样你放心了吧?”
何娘子摸摸她的头把她往前一推撞进钟萸的怀里,秀儿紧紧搂住她,小猫一样哭出声:“爹娘都说我是老大,弟弟以后要撑起家门,小妹还小,事事都让我别争别抢。
从来没人告诉我那些是我应得的,可以不用分给他们,我好像什么都不该有,连委屈都不行,只有姑娘这么说,呜呜呜——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帮着姑娘的。”
钟萸等她说完,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用手帕把她脸上的污痕擦干净,冲她笑笑说:“你父母也不懂,他们自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心疼人的方式不一样,咱们秀儿不怪他们啊。姑娘懂得多都教给你,以后你成了家再教给孩子们。”
品书拍了一下钟萸,嗔怪道:“姑娘!”小秀儿也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再次埋进钟萸的怀里。
钟萸等她脸上的温度降了降才把人揭开拉在手里,四人一起去灶房找吃的。
红焖狼肉做得早,他们越接近灶房越是清晰地闻到那股好闻的香气,钟萸一闻就知道和她叔叔做的极像,闻味道就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幸亏这次不是她掌勺,要不然那几个山上的可要失望了。
周娘子放下手里的东西迎出来对钟萸行礼,惶惶不安地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需要的,钟萸赶紧摇摇头,顺便给她们二人做了安排。
何娘子做寻常饭菜做得好,周娘子更擅长点心和煲汤,这样二人各有自己的领域也不妨害,两人都很满意。鉴于烧火的秀儿被调走了,钟萸只得再从那五个粗使丫头中调了一个来。
几个登山爱好者下山来时云雾已经开始聚集了,老爷子的腿不太舒服,钟萸赶紧让灶房腾出一个灶台来炒上一大袋麸子装进布袋里给他敷上,老爷子这才感觉好多了。
擅医的那个妇人自告奋勇道她会艾灸,正好包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