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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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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

    那气味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住,越来越紧,紧的她几乎不能呼吸,只能看着自己在恐惧的黑水里不断下沉,慢慢溺毙。

    她却不能逃,不能叫,只能在无边的恐惧沉沦。

    “云典吏,您看这里!”

    徐仵作激动的声音猛然打断了云西已飘远的思绪,她赶忙敛了思绪,返身走回屋中。

    徐仵作两手各端着一个盘子,手上戴上了一副白色的手套,是由浸了一层蜡油棉布特制而成的。

    他将盘子放在尸体旁边床架上,指着其中一个盘子上药丸般大小的褐色圆球,肃然说道:“这就是从猎狗胃里掏出来的,那药丸果然没有化解。”

    “可查出什么?”云南追问道。

    “不忙,先看看这边。”徐仵作又走到吕德才尸身旁,一把拉开遮尸布,露出吕德才面目狰狞的头脸。他一手扳开吕德才青黑色的嘴,一手指点着尸体口腔与齿缝的白色食物残渣,认真说道:“这些白点我验过了,是馒头残渣,与铜锈水混在一起,会呈出浅蓝色。能肯定其中含有一种蒙汗药,典吏拿来的馒头,每个都含有有同样的迷药。”

    云西忽然记起了什么,问道:“烙饼里面没有么?”

    “没有。”徐仵作肯定的回答,“馒头,烙饼,尸体口中残渣我都以一一用铜锈水试验过了,除了烙饼,铜锈水都会变蓝;保险起见,我还用衙门巷外的野猫狗做了实验,吃了馒头的都昏了,烙饼则无事。”

    “这些烙饼馒头像是提前做出,给吕德才充饥的。无疑,只有让吕德才晚上吃有迷药的,才会不易被人察觉。难道烙饼没放迷药就是为了确保他白天正常无事的?”云西惊讶的看向云南。

    云南点点头,“的确,饼子更像是白天的吃食,这应该也很符合吕德才的饮食偏好。”

    云西脸色越发苍白。

    能做到如此地步,只能是他的贴身之人,吕妻的第一道罪证就算被落实了。

    被最亲近的枕边人计算,是最可怕的一件事。

    “能使铜锈水变蓝的迷药,”云南沉吟了片刻,抬头问道:“可是曼陀罗?”

    徐仵作点点头,“正是,曼陀罗花,种,叶都可制人昏迷,但唯独其种子的药效最强,纯度更高。根据铜水变蓝的程度,或是猫狗昏迷的速度,都可以分辨出其用的部位。根据这些毒食的反应,可以确定此种药应是由清一色的曼陀罗种子制成。”

    “难道猎狗胃里也有同样的迷药?”云西紧跟了一句。

    徐仵作端起另一个盘子,定定说道“这就是混在狗食中的毒药,虽然外面裹了砒霜,但是里面的胚子却是迷药丸,其成分与吕德才中的迷药是一样的。”

    “这种药常见么?”云西捏着下巴思索着道:“我是说,这种配方的要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可能性大么?”

    徐仵作盯着托盘中的药丸,肯定道:“不常见,寻常的药铺药行即使有偷偷制贩蒙汗药,每家手法也都不尽相同。猎狗体内的与馒头里的迷药药性却一般无二,不仅能证明是出自同一人,甚至能说明是出自同一锅!”

    “也就是说,贾四毒狗的药与吕德才长期被下的迷药来源是相同的。”云西思量着道。

    “正是!”

    云西征询的看向云南,“现在只有两种可能,吕妻与贾四只是纯巧合买了同一人的药;第二,吕妻与贾四有勾连。”

    “嗯。”云南也恨认同。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第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微乎及微。

    云西双手忽地一拍,兴奋的喊道:“哥!我先出去,一会老地方等我!”说完,踩着簇新的棉靴蹬蹬蹬的就跑了出去。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云南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问了徐仵作一些问题,再无收获,才向徐仵作要了专用的油纸,包了那粒药丸和一个馒头。道了谢,辞别仵作房。

    他刚走到县衙后门,就听到一阵踢踏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云西牵着两匹正兴冲冲的跑来。

    “东西包好了吗?”她大口喘着气,不断的吐着白色的哈气。

    云南轻轻点头。

    云西甩给他一根缰绳,调皮的眨眨眼睛,“知道我要带你去哪么?”

    云南接过缰绳,一个跃身,翻上了马,冷冷道:“时间紧迫,赶紧走吧!”

    “切!没劲!”云西一个撇嘴,也上了马。一路无话,两人很快就出了滕县城。奔至密林中一处岔路时,云西忽然叫了一声“哥”,云南立刻回了一声好。

    话音刚落,一直并行的两匹马便如两颗子母流星瞬间分离,朝着两个方向飞别而去!

    两人身影才隐没在林中,一匹马便惶惶的来到了同一个路口。

    马上人看了看左边,又踌躇的看了看右边,脸色越发惨白。他皱了下眉,似乎终于做了决定,挥鞭驾了一声,掉头就转入左边的小茬路。

    那是通往吕德才所在曹家庄的路。

    才入树林没两步,却听一个冰冷的女声忽地从身后响起。

    “等你好久了!”

    吁地一声!那人顿时汗毛乍起,瞬间勒马而停。

    ------题外话------

    今日两章完毕~(>_<)~

 第三十九章 只为一人

    那人调转马头,却见一人一马已悄然立在了身后。

    只见她板板正正的灰色胥吏棉服,立挺簇新;乌黑浓密的长发高高箍起,整齐的束进胥吏方帽中,十分精神。冠下是一张娇俏的鹅蛋脸,剑眉星目,明艳非常。衬着一身利落的男装官府,处处干练,浑身透出一种逼人的凛然英气。

    “云书吏···”

    他登时红了脸,低下头,喃喃的叫了一声,

    身后人正是云西。

    云西瞧着泄气皮球一般的小六,无奈的叹了口气,“往日是跑着,跳着追过来,怎么?今天却怎么了?”

    小六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直视云西的眼睛。

    骑着马的云南也从树林中缓缓走出,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停在了三十步开外。

    云西两腿一夹马腹,驱马来到小六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日的事,让你觉得很丢人,生怕我们已经误会你,所以才不敢直接追过来对吗?”

    她的声音轻柔和缓,就像是一位姐姐在安慰受了欺负的小弟弟。

    小六依旧低垂着头,没有作声。他拉了拉缰绳,不自觉的与她保持了些距离。

    不知怎的,在他身上,云西忽然看到了一种孤寂。

    孤寂背后,藏着的是一颗卑微的心。

    一个恐惧,孤寂,自卑的形象忽然从云西脑海中走出,在眼前出现。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形象,瘦弱单薄,头微微低垂。

    和小六一样,自觉的与人保持着距离。

    女孩始终没有露出容颜,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渐渐与小六的身影重叠。

    云西的心蓦然一紧,一时竟酸涩了眼眶。

    她呼了一口气,脸上挤出轻松的笑容,跟上前去,照着殷三雨的样子,抬手就锤了小六一拳,“自己的尊严不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尊严是要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咱们是男子汉!记住你内心坚强才能做强者,真正被人尊重,你越觉得自己软弱,就会越来越像弱者,而对于弱者,没人会真正尊重。”

    小六轻轻的点了点,声音轻颤得像是呜咽一般。

    云西故意看了眼云南,高声道:“亏得咱们了解小六,知道他心思干净,不然换了别人,被小六这一路怯生生的跟踪,肯定要疑心是殷捕头派来的细作呢!”

    “不是的!”小六突然抬起头,涨红了脸情急争辩道:“殷头是让俺来帮忙的,绝对不是什么细作!都是俺,都是俺···”他越说声音越低,又低下了头声音哽咽,“都是俺自己昨日出了丑,怕被云典吏,云书吏瞧不起,才不敢···不敢追上来的···”

    云西又捶了他一下,大咧咧笑道:“好啦,好啦,不是说了么,我和你云典吏都相信你的!谁让你脸上写着字呢!”

    小六疑惑抬起头,“脸上···写字?”

    云西点着马鞭,仰着头,煞有介事的说道:“对呀!凡人看不见,我却能看到,不仅写了你的心思,还写了的你的过去呢!不然我给你念念,要是说得都对,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小六不觉皱了眉,一脸困惑。

    云西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竖起一根手指,自顾自说道:“第一条,你当捕快也就半年左右。”

    小六瞬间瞪大了眼睛。

    云西心中直笑,真是个实诚孩子,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你爹娘与殷捕头从小相识,且感情深厚。”

    “嗯嗯!”小六不自觉的就点起了头

    “第三,儿时那殷捕头可没少闯祸,也没少让你爹费心罩着护着。第四,你爹常年在外当兵,殷捕头偷偷去参加萨尔浒之战,还是走的你爹的路子。”

    小六已经越来越惊讶,失声问道:“您怎么···怎么知道的这样清楚?”

    “你爹与殷头是过命的交情,”云西继续说着,脸上的笑容却开始慢慢消失,声音也忽然低沉了几分,“怕是没有你爹,你家殷头也不会如此全须全影的从战场上回来···”

    小六水灵灵的大眼睛忽然霎了下,潮湿的水雾迅速在眼底堆积。只听得云西低低的声音遥遥的传来,“最后一条,你爹临终前托付给殷三雨最重的一件事,就是你。”

    氤氲的烟雾终于凝结成大颗大颗的水珠,打着滚的从小六眼中滑下。

    云西用力睁了睁眼睛,缓解着眼中的酸涩,又捶了小六一下,“你爹,你娘,还有殷头,都是那么的爱护你,保护你。碰到坏人,被欺负了,却只会愧疚自卑的惩罚自己,是不是很对不起他们?”

    小六慌忙的用袖子擦着泪,低着头哽咽的嗯着。

    “好啦,好啦,男子汉,哭过就过去啦!”云西劝慰着,远处的云南侧过头,自觉的欣赏起树枝上莹白可爱的积雪来。

    “嗯,俺是男子汉,俺才不哭!”小六胡乱的擦着脸,许愿一般重重的说着。

    “好了,告诉你个秘密吧。”云西无奈的笑摇摇头,掏出手帕为他擦去了被擦得一塌糊涂的鼻涕眼泪。

    小六却不敢去碰那纤白的帕子,赶忙用袖子抹了脸,免得弄脏她的手帕。

    云西只好收回帕子,玩笑般的嗔道:“这些事,并不是从你脸上读出来的哦!”

    “不是?”小六惊讶的抬起了头。

    云西忍住了笑,故作认真道:“这是本事,我云家从事刑狱推断六百年,自然有一套家传的本事!”

    她又竖起了一根手指,得意道:“第一,你不过十五岁左右年纪,就是再走后门,衙门也不会收十三四的小毛孩吧?半年左右不过是个概数,一年长短都可被它含糊包括。”

    小六再一次瞪大了眼睛。“第二,殷捕头对谁都很粗鲁,唯独对你格外体贴爱护。护着小弟,很正常,但那么一个粗旷的人如此细心呵护,就不正常了。”

    云西坏笑满满的冲小六挤了下眼,小六登时脸就红到了脖子根,张口想要再解释,却又被云西有条不紊的分析封住了嘴。

    “只对你不同,说明你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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