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货物保存如何?”
“都十分稳妥,只是由赵爷送的货中多了许多皮革似的东西,之前不见清单里有啊?”王修木脚下似有些虚软,又扶了栏杆才见稳当些。
“哦,我之前有说借着这次祝寿好好彰显咱们的气派,让赵爷备点特色的货尖,量不多,叫那帮子倭寇也开开眼,专一吊他们的胃口。想来就是这些了,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吗?”
“出奇?比寻常皮革薄很多,又软,看来倒真是难得一见。另外除了往常的粮食还有一些精细的面粉,看样子是特地从北方运来的。赵爷的心思自然是不错的。”王修木说着,气越喘越粗,显见是有些撑不住了。
黎山听出端倪,赶紧上前搀扶,笑道:“你身体不适,又总是这么精瘦,就是那从来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会读书的赵爷都比你高壮很多,可不要给我省粮食,该吃吃该睡睡。”
王修木惶恐的撑直了身子,不敢令黎山屈尊,嘿嘿一笑:“哪能和赵爷那样的大福之人相比?只是此番虽然熟人熟路,但毕竟所涉钱货异常巨大,还要提点兄弟们时刻警醒,刀枪不离身。”
看王修木感恩又尽责的样子,黎山很是满意,于是便收回了手点点头道:“这次不比往常,要叫兄弟们打出十二分的精神,那些货你也要都盯个一遍,便是赵爷的也不能松懈,以免中途有什么纰漏,你也注意别累着了。”
王修木连连应声,待黎山转身回仓,他才在后面缓缓跟上。黎山虽然做了海盗,但毕竟有过功名的,行为做派不似一般莽汉粗人,总是带着点儒将的做派。因此王修木总是不敢太亲近更不敢太疏远。
将尽晌午,这一艘处处隐蔽着武器的黑色大船终于在风浪赶到之前平安靠了岸。靠的是一处荒岛,放眼望去岸边尽是嶙峋参差的怪石,岛上则是一片森然的树林,像是从来没有人登陆过。
王修木率先走到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斑斓海螺,冲着岛上的方向呜呜地吹了起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不成曲子也不像号角,呜呜咽咽的很是凄凉。
螺号声一停便见树林里闪出了一束火把,接着便是第二束,第三束,转眼之间连接成片,约莫有几十把,红火火的好生亮堂。擎着火把的都是些青壮男子,衣着服饰虽并不统一但形制款式显然属于外邦异族。
领头的一个腰间佩着柄长剑,剑柄由象牙雕刻而成,嵌银银剑鞘上镶着象牙云形花纹,云纹起伏间是各色罕见的宝石。那人宽阔的胸膛微微挺着,阔步引着一众兵甲向黑船走来。
第324章 惊天爆炸(一更)
“修木恭贺将军寿辰!”王修木操着一口流利的倭语,也燃起一只火把欣然下船。
此时风已渐大,天海又都是灰蒙蒙一片,面色黑红的王修木乍看之下,很是诡异恐怖。长剑将军虽然听出了那熟悉的声音,仍按着腰间佩剑,止步于三丈之外。
王修木是何等聪慧之人,见状大笑了几声,解释道:“将军,之前我生了一场怪病,哪都不疼,偏偏毁了我这张英俊的面皮,把家里几个相好都给吓跑啦!”
“敢跑?就该抓回来吊起来打!”长剑将军仰头大笑,眼角余光却细细打量了王修木一番。虽然脸色有些黑,但五官相貌身形姿态都是他本人无疑,遂也送了戒备。
“怎比得上将军神威哪!也只有将军这样神勇的人才值得我家大哥亲自配上火器物资啊!”说着王修木抬手一指,便见黎山已傲然挺立在船头,一袭黑色的披风于大风中猎猎作响。
“哦?黎将军亲自来了?怠慢怠慢!”长剑将军忙快步上前,热情相迎。
黎山自实力壮大手下卒勇过千后便很少亲自押货交易,一来规避风险,二来也是由于王修木办事得力,值得托付。
黎山虽为海盗,但是买卖交易乃至劫财害命都有一定之规,加之倭人多有赖于黎山的火器,所以对他从来是礼敬有加。
距离他上次亲自押运约莫已有三年,王修木看着被那些倭人簇拥着,谈笑自若气宇轩昂的黎山心中仍是感佩良多。
正值倭人将军寿辰,两方首领一起步入后面大房开宴。王修木用眼神点拨出一队最是机敏强悍的勇夫贴身随黎山而去。便开始协同对方管事一一清点交接银钱货物。
待一切交割完毕,外面已是风雨大作。王修木特意嘱咐倭人验货之后要将覆盖的油布再苫盖回去,那油毡辟火防水是为了寿礼特别制作的。
又令全副武装的重头部队全天戒备的守在船上,才带了几个亲随披着蓑衣离开黑船。一走下甲板就听一道惊雷自身后轰然炸响,接着便是白亮的霹雳横空炸裂,一瞬间天地云海小岛树林皆被照的辉煌一片,甚是惊骇。继而狂风呼啸,雷电交加。
王修木像是被吓得不清,猛然转身,看着海天汹涌,电闪之下忽明忽暗,暗淡的脸色也能见出惨白。
尽管他对妻子的本领从不怀疑,但此番毕竟不同往昔,这风浪又异常凶险,他心中不安惴惴仓皇,从未有过如此沉重。
无人知道那张狰狞可怖的人皮面具下有着另一张面孔,那时赵千泽的面孔。
之前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周密布划下他暗暗将王修木杀掉,施出看家的缩骨易相变声之功,瞒天过海才得以登上黑船
远处的海面上昏暗一片,黑暗之中波涛汹涌,这一浪袭过还来不及喘息又一番浪便咆哮着迎头砸来。隐隐约约,可见一条白色的影子在水面上翻滚挣扎。
在水中挣扎的不是鱼,也不是什么水妖,那是一个女子,裸身潜行身姿柔韧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千泽的妻子朱温莹。
她背部紧紧系着一件油布包裹,下腹只死死缠了保暖的羊皮护身,其余不着寸缕。
尽管头发已经束紧,尽可能减少阻力,但她依旧觉得坠得很。
风浪里独自游行对于她来说并不可怕,她本就是常年深潜海底的采珠女,咸苦的海水,甚至海底令人窒息的压力,她都能应对有余,毫无惧色,海的凶狠早就渗进了她的骨子里。
即便距当初被丈夫看中,离乡隐姓埋名再不下海多年,她也不惧怕。
唯一令她担心的是自己的身孕,才堪堪三个月,她实在没有把握,但她更没有选择。
按照计划她必须独自驾驶小船远远的尾随着黑甲船,等到进了黑甲船的视线内,她必须放弃小船,只身泅渡。
面对了冬日森冷刺骨的海水,她褪去所有碍事的衣衫,将油布包裹贴身缠紧,重重吸了几口气才一跃而下。
现在,她已经游行了几个时辰,手脚已渐渐麻木,海水的咸味不断在她胃里翻腾。海的碎片撕裂着她,一次次重重锤击,她强咬牙关,拼劲了所有的狠劲,向着约定的方向一下一下的挣扎。
丈夫已经施出所有的解数,她是此刻的关键,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另一端的王修木最后看了眼凶恶如巨兽的大海,决然回过头带着亲信登了岛。
“二哥?怎么了?”有身旁亲随关心问道。
王修木嘴角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不妨事,就是叫那惊雷给吓了一跳。”
一个高个亲随望了望远处,只见巨浪翻腾,在雷光下像是咆哮发狂的巨大凶兽,的确可怕,也附和说道:“是呀,今天的雷着实邪性,浪也大得不行。”
“这次的寿礼中不少都是金贵娇气的物事,我该多嘱咐下那些倭人。”王修木说着便要走向倭人库房所在。
“二哥,你怎么忘了,倭人贼的很,他们的库房向来不许外人走进,再说多贵重的东西他们也都能保管好,咱们交割清楚,何必管他那么许多闲事?”高个子回着时还存了几分疑惑。
“嗯,这批货咱们整的不容易,我有点过分担心了,管他们闲事呢,走!找大哥喝酒去!大哥身边不能少了人。”说着,几个人拢了拢蓑衣匆匆离开。
直到深夜,海浪才渐渐平息,大风与骤雨也收了力道,缓和起来,细密的小雨下,蒙蒙的水雾悄悄生腾酝酿
王修木悄然穿好了的衣衫,躺在床上静听鼾声一片。
昨夜一番推杯换盏,大饮特饮,黎山很是给倭人将军面子,按照计划,两个个时辰后所有人马才会清点钱货准备离岛。
忽然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炸裂而起,继而声音轰鸣,接连而响,像是来自不同方向,显然这个船炮的响声。所有人都惊醒起身,海盗生涯多年,对于偷袭他们有着本能的警觉。
“难道是官军突袭?”王修木惊恐喊着,冲出大门:“保护大哥!”
众人也不顾穿衣了,慌乱披着衣服抓起武器就跟着王修木冲出了房门。外面也是混乱一片,哇哇呀呀的倭人们显然也早已惊动,一时又找不到自己的头领胡乱冲跑着警备着。
而王修木则一没身便在一片混乱消失了行踪,连跟在最近的人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半个时辰之前,海边黑船上,按照王修木的安排只有一个哨位在甲板上盯梢。
那哨位到很是尽职,王修木几次强调一定要提防岛上倭人不轨,大哥动向,所以他大多都朝向小岛,警惕不敢松懈,却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悄然出现了一个赤膊的女人。
哨位想转身再巡视下海面,不料迎面就看到了一张娇小而惨白的脸,他刚想大叫,喉咙却被瞬间撕开,噗地一声,血花四溅,混入周遭雨水敲击海面的声音,不被人察觉。
朱温莹的指甲异常锋利,这一招利爪封喉是赵千泽为其量身设计的功夫,她还记得自己曾笑着问他:“教我这等凶恶本领,就不怕我一爪掏了你的心?”
赵千泽将她锋利的指甲放在唇边轻吻:“你下了手,掏进去也是空的,你才是我的心脏。”
鲜血的气味激得她一阵恶心。
收了思绪,将瘫软的死尸小心放倒,走到甲板一角找到了赵千泽事先放好的包裹,披上衣服,取出几件细小的物事与一把利刃,赤脚走进甲板下的通梯,她先是从油布包裹中取出火石,点燃赵千泽的暗器,一阵飘飘忽忽的青烟便鬼魅一般的飘进了船舱。
服了解药,又蒙了口鼻,朱温莹才赤着脚轻轻走进仓。
黎山的黑甲船虽然一直严密保护,使得外人不能明白其中构造与机关,但是赵千泽事先撬开了王修木的嘴,又以王修木的身份巡船布置,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布好了暗号。
空旷的仓道中空无一人,只有两边墙壁上燃着明亮的火把,虽然有丈夫的精密安排,仓道应该不会有人,但是为了谨慎,朱温莹还是先熏了熏仓道,毕竟她有孕在身,不能出任何意外。
依据木缝中的暗号指引一间间的下了迷药,继而一刀刀的封喉,一个个的毙命。待收拾利落,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清理的最后一间屋子有赵千泽早就安排好的热水,还有几片方正的竹板,一个更大的油布包裹。里面是特制的炮竹,朱温莹本身也背了些,还背了两篇瘪了气的皮囊,只是以防万一登船不行,只能在海里自行吹气,再将炸药置于其上点燃,如今有了这些便更省力了。
匆忙饮了几口,她再次跳入海中,游至港口的各个入口方向,将炸药放在小木排上一一点燃,接着便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