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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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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他之所以出来的这么晚,就是因为要去迎接调令,而耽误了时间?

    杨拓也呵呵的笑了两声,“这可不是大人您一个人的喜事,那可是咱们整个滕县的喜事,卑职自然挂在心上。”

    他话锋忽的一转,“不过大人既然已经收到了调令,那么,此时便是州府衙门的人了。在咱们滕县便是客了。正好!下官这里刚和咱们滕县的刑房兵房们,发生了一点误会,大人正好跟他们澄清一下,滕县未结的案子,无论是手续还是顺序,都需要重新整理交接。此时若强行动了,没有足够的证据,大人升任在即,若传出去些什么欺压良善,巧取豪夺的谣言就不好了。”

    云西目光不觉一沉。

    杨拓这一招就是主动出击,先给事情定个性。

    要的就是打得符生良一个措手不及,令他处于被动的位置。光是要纠正事实说法定性就要费一番力气。

    符生良单手扶着腰上镶嵌着玉石的官带,目光转向云西云南这一边,不以为意的轻笑道:“所谓行的正,站得直。本官做事向来不畏人言,不惧人谤,只要本官对得起头上这顶乌纱,对得起阖城百姓,办事就绝不会迟疑半分。”

    说着,符生良缓步走过杨拓,步伐沉稳的向云西所在的方向走去。

    杨拓闻言抿唇一笑,视线随着符生良的背影慢慢移动,眼中轻蔑与不屑丝毫不掩,“谣言也好,真言也罢,那些劳什子的,咱们先放在一边不谈,现在大人您已经不再是滕县知县,滕县的案子,您就不宜再插手为好吧?”

    符生良闻声一滞,他停了脚步,背着手,缓缓转过身,望着杨拓,眸中寒光如芒闪过,“官印,官服都还在本官身上,本官如何就不是滕县知县了?”

    杨拓仰头冷笑一声,“调令上分明写的是,接到调令之时起,调令即时生效,调职官员即可办理交接手续,不日即赴兖州府任职。即便官服与官印一时还没有换下,符大人您此时也是兖州府的官员,而非我们滕县知县,难道不是这样吗?”

    “杨大人,知县大人刚收到,别人都不知道的文书,您就能倒背如流?也忒神了吧?”奚岱伦叉着腰,满脸的冷嘲热讽,“而且,符大人收到的也不是获罪免职文书,那可是升官的喜讯,怎可能还强调什么即可生效,难道升官离职不用交接文案公务?”

    他双手抱拳,向身侧一拱手,脸上很肉自豪的高高突起,“咱们滕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可在太祖爷的时候,也是独立成一个滕州的!别说就知县手上这两个大案,哪个地方还没有一堆事,需要知县大人裁度办理的?怎可能有什么即刻离任?”

    云西的眉头微微一皱,奚岱伦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假若事情如此简单就被反驳了的话,杨拓李儒定然不会在这个事情上面如此自信。

    她又看了符生良一眼。

    虽然符生良的侧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大气沉稳的模样,但是他攥在官服腰带上的手,指节已然泛白变青。

    从这一个细节,云西就料到,杨拓所说,定然不会假了。

    却见符生良轻笑一声,侧眸冷望着杨拓,缓缓道:“是呐,奚兵房的问题,也正是本官的不解之处。这来自朝廷的调令,一直是朱漆密封的,杨大人又是怎么知晓其中明细的?”

    杨拓嗤然一笑,挑眉转看了身边人一眼,“也是无巧不成书,这封调令在草拟时,家父正好在场。”他又抬起头,直视着符生良,眉梢扬起,半是炫耀的说道:“实不相瞒,向朝廷谏言符大人之才能的,正是家父他老人家呢!”

    不知为何,这话听在云西耳中,总是觉得有几分别扭。

    虽然不排除,杨家因奈何不了符生良背后的高官权势,而搞不掉他。从而选择了另一条曲线救国的策略。

    那就是叫符生良升官,随便给他一个闲职虚差,明升暗降。总之,叫远离滕县,不让他去干扰杨家在滕县的根基。

    但云西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杨家真的会有如此宽阔的眼界与高明手段的吗?

    他们杨家一个小小典史世家,真的手眼通天到了这个地步吗?

    符生良冷冷一笑,“那如此说来,本官真是要感谢杨老大人一番厚意呢!”

    杨拓满意的点点头,“大人不必客气,家父为朝廷举贤,乃是为了百姓能有好官可依,为了我大明朝廷人才不断着想!如果大人您没有那个本事,家父断然不会非如此大的力气,为您奔走张罗。”

    他抬手向符生良一揖,狭长眸子弯出一抹淡笑,“当然,下官也相信,大人若是到了州府衙门,一定可以大展宏图,创一番功业!”

    这一套话听下来,云西觉得简直比听杨拓之前的情话还要牙酸,满嘴的牙,都快要酸掉了胃里。

    对此,她只有五个字的评价。

    太不要脸了!

    当然,七个字的评价也有一套。

    真是太不要脸啦!

    不过恶心之余,她也很担心现在的局面。

    显然,符生良此时的确已经没有了任何托词,杨家这次的准备工作真是做的滴水不漏,堪称完美。

    但是最棘手的还不是今天的证据取不回去,会被杨家当场毁掉。

    最棘手,最致命的问题是,走了一个知县,必然还会再来一个新的。

    虽然明朝有过海瑞这个大清官的例子,但是云西坚信,到了这会的明末时期,符生良这样年轻有为又清廉刚正的好官,绝对是非常罕见的。

    她与云南绝不会好运气会一连就碰到两个。

    更何况就是符生良这个好知县,还不是他们运气碰到的,而是云父好兄弟——李篆特意安排的。

    没有好知县的支持,他们兄妹别说如实推断案件,能不能在滕县衙门再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不得不说,杨家这一招棋,下得真是一个稳准狠,堪称釜底抽薪!

    一想到殷三雨的冤情与潆儿姐的惨死,将再难翻案,云西就觉得内腹胃脏开始一阵阵抽搐,如同万箭穿心。

    符生良也抬手一拱,算是回了杨拓的礼。

    随即他双手又都扶在了腰间官带上,轻摇着头,不无遗憾的笑道:“杨老大人对朝廷这一片忠心,真是令生良感佩不已,生良真是惭愧啊!看来不仅要辜负杨老大人这份心意,更要白费了杨大人一番祝福了。这兖州衙门虽然好,虽然大,但一时半会却还不是生良能攀上的。”

    此话一出,屋中人除了符生良,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愕!

 第244章 绝地反击

  因为符生良这一番话,任谁听来都是去不了滕县上任的说法啊!

  可是升职调令都已经及时生效,他怎么可能去不了兖州府,攀不上州府衙门?

  符生良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符生良本人,却仿佛无视众人的错愕一般,说完话,就笑吟吟的背过手,转过身,继续朝着云西他们的方向走去。

  云西心中也是惊讶的。

  前世时,她也曾看过一些大火的历史剧,上面常见某些官员不愿意被调到乱世某个派别倾轧,危险重重的地方,就自残生病,或是打断胳膊,或是压断腿,总之造成自己动不了窝,下不了炕的情况,叫一纸调令白白作废。

  可是云西如今左瞧着,右看着,上下来回打量一遍,都不见人面桃花别样红,手脚灵活,身形挺拔的符生良,有半点病容,有丝毫伤残。

  云西越看越疑惑,越看越好奇,

  究竟符生良会出什么样的招术,来应对杨拓一家呢?

  显然,杨拓也没有料到符生良会说出这样一番言论。

  “符大人,这样的玩笑话,说出来可不好玩呢!” 杨拓瞬间黑沉了脸色,狭长的眸子眯细,望着符生良的背影,咬着牙阴狠的笑着,“况且朝廷任命,是何等严肃之事,符大人这般调侃,可就是对朝廷大不敬呢。”

  奚岱伦也被杨拓这样压抑狠戾的表情惊得一愣,他与云西一样,很是担心符生良如今的处境。

  符生良却没有半分紧张,他步履从容的走到由一众捕快组成的人墙之前,伸手一摆,示意面前两个捕快让道。

  那两个捕快表情俱是一僵,额上登时冒出冷汗,犹豫不决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杨拓。

  只是两个小捕快而已,搁在往常,他们是绝对不敢拂逆知县的命令。

  见如此情景,云西已知必然是杨拓早就跟何捕头与一众捕快们夸下海口,说那符生良在滕县已经没有实权,并且下了严命,叫他们不可对符生良退却半步。 面对小捕快的反应,符生良显然也颇感意外,因为无论他是不是滕县知县,他朝廷命官的身份都没有变。

  普通捕快又怎敢对他不敬?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他眉头微蹙,看来,不在这里说个明白,是行不通了。

  思及至此,他转过身,冰冷的视线再度扫向杨拓,“杨大人,若本官说,本官不仅现在仍是滕县知县,以后的两年半任期中,也仍会是滕县知县,你可否让这些捕快让条路出来?”

  “不仅现在是,以后也还会是滕县知县?”杨拓目光犹疑的重复了一遍,随即抬眼看了看左右的李儒与李掌柜,突然爆出一串大笑,“符大人,这朝廷的调令都下了,这会怎么还说些梦话呢?”

  李儒与李掌柜立刻做出配合的笑容。

  杨拓笑了两声,方才收了声音,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仍旧觉得很好笑的说道:“不过大人不用说这样的话,下官也不会做那些个僭越之事,”说着,他一摆手,冲着捕快们厉声命令道,“符大人虽然不是咱们滕县父母了,但也是朝廷官员,岂容你们在此放肆,还不快快闪开,为大人让路!”

  那两个捕快这才闪身让出一条路来。

  云西眼睛微微眯细,看来杨拓要的并不是将符生良如何如何。

  他想做的是,只是将符生良在滕县已无实权的事实,摆在她们刑房与奚岱伦的兵房看。

  好叫他们早些认清形势,早些放弃抵抗。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符生良虽然官比杨拓大了不止一级了,但是他即时就应上任,云西奚岱伦何捕快们终究还是要落在杨拓手中管理。

  符生良见捕快们一副只唯杨拓之命是从的模样,反倒是停住了脚步,不再向前。

  他扬起头,背对着杨拓缓缓说道:“朝廷调令不假,调令上写了即刻生效,即时上任也不假,所以杨典史一时不相信本官的话,也很正常。”

  杨拓望着符生良头上竖耳乌纱帽下,梳理的一丝不乱的黑亮头发,冷笑着刚要接话,却听负手而立的符生良,自顾自又继续说道:“调令虽然不假,但是本官却上了请辞书。”

  他声音低沉柔缓,不急不慢,不高不低,却令众人听了犹如电击雷鸣!

  只有云西听得一脸懵圈。

  啥啥啥?

  啥玩意儿?

  明朝有这么自由、平等、开放呢吗?

  古代官府不都是敕令大于天吗?

  符生良一没自残,二没生病,就能抗旨不尊?

  杨拓却真如五雷轰顶一般,瞬间碳化在了原地。

  因为符生良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他满盘谋划击得了个粉粉碎!

  ------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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