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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的功夫,唐七星已经出血完毕,在李儒的帮助下,开始包扎。
“正所谓横刀立马,当仁不让,唐缇骑真英雄也!杨某感佩之至!”杨拓双手前揖,深深躬身。
最为下属的云南云西也跟着行了一礼。
云西瞥了一眼唐七星手臂上狰狞的伤口,不觉点了点头。
杨拓说的翻译成人话,估计就是后世的“哎呦,真不错哦!够豪气,够爽快。我敬你是条汉子!”
这些也正是她的心声。
无论唐七星这个人怎么样,此时他的表现都是令人敬佩的。
唐七星冲着站在杨拓身后的那位杨姓领队,邪邪一笑,“杨领队,无奈唐某之前受伤不浅,剩下的血就靠您了。”
云西的视线也跟着来到了杨领队的身上。
却见那杨领队顿了半秒,才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好,不知为何,云西总是觉得杨领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杨拓回过头,朝着杨领队拱了拱手,慨然道:“叫兄长受苦了。”
云西挑了挑眉。
这两个人关系果然不一般,但看两人亲密程度,杨领队并不像是杨拓的亲哥哥,难道他们两个是堂兄弟?
但即便是堂兄弟,即便杨拓已经身有官职,杨拓对待这个杨领队的态度也太过倨傲无礼了吧?
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同族兄弟的敬畏与尊重,更像是心腹与主人之间的关系。
看来其中也是大有文章啊。
不过云西倒是已经肯定一点,那就是唐七星身上绝对没有白练珠。
因为白练珠遇腥就会发光,很显然,唐七星身上如果有白练珠,那在他割开自己的手臂时,珠子就会发光。
而且即便不割手臂,唐七星之前伤口崩裂,身上腥气也不少。白练珠早就应该有反应。
但是她早就仔细的将唐七星的身上看了一个遍,也没发现半点可疑,所以,唐七星身上,没有白练珠。
云西的眉蹙得更紧了。
在这之前,屋中根本没有人出去过的痕迹,那么被盗的白练珠按理来说就应该在屋子里。
而这间密室的开启机关相当隐秘,杨拓第一次拿了一本书就打开了密室门,但是第二次,他的机关相当隐秘,连云西都没有察觉。
可见如果盗珠之人不把白练珠放在某个人的身上带出去,事后若再想偷偷潜进密室,取回珠子的难度与风险就太大了。
可是,不在唐七星的身上,又究竟会在谁的身上呢?
她忽然有些拿不准注意了,趁着众人视线都聚集在杨领队身上时,云西悄然后退,来到云南身边,小声问道:“之前你也完全中毒了?”
云南点了点头,“你们昏迷,我也差不多,睁不开眼,动不了,但是意识模糊还有存留。”
“那昏倒时,唐七星就在你附近,你感觉到了他中途有提前醒来吗?”
“没有。”云南回答得很肯定。
这倒叫云西有些吃惊。
因为早在唐七星刚出现的时候,基于很多痕迹细节,她就已经对唐七星存有怀疑。
首先,唐七星昏倒时,尧光白的痕迹是从树上跑了,根本没有留下足迹。
但是这样的情况,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就是唐七星与尧光白就是一个人!
晕倒之前,他可以来回跑跳,假做出两人打斗足迹。但是晕倒之后,他却再不能做出另一个人逃遁很远的痕迹,所以才假做了尧光白从树上遁走,所以才没有留下脚印的假象。
而树上那张遗留的皮面具,就是故意留在那里,假做了尧光白经过这里的伪证。
第二个疑点是,渔场那么多壮汉,在已经拉住了书生出身的徐霞客情况下,不可能再叫他跑掉。
就在众人已经控制住了徐霞客的关键时刻,有人用石子暗器,一下命中抓住徐霞客的壮汉膝盖,致使徐霞客可以趁机逃跑。
那么投暗器的人就只能是尧光白!
尧光白从山上逃下来,巧合遇到和自己穿着一样的徐霞客的几率,基本等于零。
也就是说,尧光白事先就知道,在这条路线上,会碰到一个和他穿着同样衣服,体型也很相似的徐霞客!
而知道这一点的只有,在徐霞客被劫走衣物包裹后,拿尧光白衣服给他穿上,并指引他来到滕县的唐七星!
更有可能的是,偷走徐霞客衣服的都是这位唐七星!
他提前算计好徐霞客这一步棋,才安心的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界,放心行动。
做事永远留着一招后手,本就是黑道上,行走江湖的大盗巨骗必须要具备的习惯!
第三个疑点,也是最大的一个疑点。
就在杨拓开始布局保护财宝的具体计划时,唐七星提出了一个风险极大的计划。
并且最终让杨家痛失所有现金财宝。
这其中的宝箱细节,马队路线,马车款式等所有内情都被尧光白提前所知。
这样的机密消息,只有杨拓、李儒、唐七星知道。
就连她与云南,杨领队这样的人都知道不全,所以,唐七星此时就成了最可疑的人!
又加上,当时八队运宝车纷纷发出了信号,这就让单身前去追尧光白的唐七星疲于奔命,但是哪一处险情,他都没赶上,没露面。
这就意味着,尧光白开始活动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过唐七星!
如此种种,都将尧光白的真身,同时指向了一个人——唐七星!
可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唐七星身上的令牌、官服、绣春刀又都是如假包换的真货。
一旦没有真凭实据,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贸然动手。到时候唐七星就来个死不认账,碍于锦衣卫身份的特殊性,光是亮出锦衣卫特权,就够他们滕县喝上一壶的了。
况且,如果唐七星真的是尧光白,那么他的目的就会是抢夺官银与杀掉杨洲为闯破天报仇。
一旦直接戳破了他的假身份,很难保证他不会恼羞成怒,拼尽全力逃出追捕,之后毁掉约定,直接干掉杨洲。
所以她必须等待一个万全的机会。
一个能够确定唐七星就是尧光白的机会,并且能将他牢牢控制在一个逃不脱的密闭空间里,关门打狗,才是最优选择。
所以,云西选择在之前议事结束后,单独与杨拓谈话,并在书信里写下对唐七星所有的质疑与推断,并约好,这一天与杨拓,针对唐七星展开最后的行动。
不仅故意设下了这一个局,将唐七星圈到嫌疑人之中。
毁掉钥匙时,只有包括唐七星的两三个人在场,那么一旦铜墙被开启,完全可以在杨拓毫无察觉间,摸到钥匙,并留下模型的就只可能是唐七星!
之后如果有人真的能在密室中成功偷走白练珠,那么这些人里唯一的嫌疑,也是唐七星。
不过,虽说如此,云西还是没有防备尧光白竟能在无人察觉时,给所有人下迷药,从而轻松偷走白练珠。
尧光白,或者说是唐七星,真的很给她惊喜。
不过虽然惊喜,但毕竟都在她与云南的计算之中,剩下的本就应该是抓贼抓赃,擒住尧光白一个现行!
但是在这最后关头,尧光白又耍一个小花活,没将珠子放在自己的身上。
他真的是比狐狸都要狡猾,但没有关系,他一定是想等到之后,所有人一起出去时,再偷偷取回宝贝。
云西很自信,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可是,云南此时和她说的话,却将以上所有推论全部推翻!
因为云南现在还是个半人,所以中毒的反应也是正常人的一半。
虽然不能动,虽然不能看,但是他依旧感觉得到,躺在他身边的唐七星,自始至终就没有起来过!
这也就是说,偷走白练珠的人,不是唐七星!
不觉间,云西额上已经淌下汗来,她越来越惊惧。
这个屋里的尧光白,究竟是谁?!
第152章 我弄死你!
云西的脑中过电影一般飞速闪现着有关唐七星的每一个画面片段。
她眼前的密室也在惊疑不定情绪中,明明灭灭,愈发显得晦暗莫测,诡异神秘。
究竟哪一个环节出了错?
究竟哪一处推理跑了偏?
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像是在迷宫中自信前行的一个旅人,所有的计算都指向一个出口。可是当她历尽千辛万苦,一步一挪的来到那个出口时,却发现前方的路突然被一堵不可逾越的铜墙隔断!
那不过是个死胡同,除了后退,她再无选择。
又像是一个种满了菜辛勤农民,到了丰收的时刻,才惊觉满园的菜都被人偷得一颗不剩。
巨大的挫败感令她只想破口大骂、想掀桌、想一拳锤死那个该死的尧光白!
她在心里怒号了一万遍:尧光白!敢耍老子,老子一定弄死你!
正当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时,右手忽觉受力,随后一个冰冷的触感将她的手轻轻包裹。
“挑战才刚开始,不要急。”
云西抬眸望去,云南正目视着前方,眉目舒展,俊逸的侧脸微扬,表情淡然平和。
所有的不安烦躁都在一瞬间破了功,他的声音轻细温柔,像是入夜的春雨,浸润人心于无形。
云西不觉垂下了眼帘。
她浮躁的心,刹那间就恢复了理性。
她不该如此浮躁。
她不过是才入推理之门不久的门外汉,之前几次胜利已经于无形之间教她浮躁骄傲起来。
其实这样孩子气的心性,早在上一世就被她彻底的抛起。
或许,如果上一世,她身边也有一个护她佑她的云南,她也会骄纵得如此喜怒形于色,骄纵得天真起来。
不过,她不会认输,云西永远不会认输!她的挑战才刚开始。
正当她的思绪一点点恢复理性,她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惊人的画面!
她垂下的视线刚好看到杨领队的后腰部位,而那个部位的棉衣,正在密室昏暗的空气里隐隐的发着光!
一颗冷汗瞬间自她的额上滑下,她恍然抬头,就看到杨领队正支支吾吾的站在原地,不肯上前放血。围在桌边的唐七星,李儒,杨拓没有一个发觉,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唐七星正在包扎的伤口上。
云西暗暗拉了一下云南的手,云南默契的低了头,一眼就看到了杨领队可疑的腰部。
于是两个人默契的开始小幅度移起双脚。
云西已经把刚才的狠话完全放在一边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才是真格的!
杨领队的功夫,他们早有听闻。那是得到了杨拓的大力推举,所以才放了他在密室里专门对付唐七星。尽管轻功与暗器没有尧光白与殷三雨强,但是近身肉搏,绝对是只擅长轻功的尧光白难以抗衡的。
如果他们两个一旦开喊,“白练珠在他身上!”
那他们这两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弱势人群,一定会第一时间就被杨领队出手攻击,或掳为人质,或一刀毙命。
他们保护杨洲和白练珠本就不太情愿,更不会自动充当炮灰池鱼,白给杨家当替死鬼。
于是,在无人察觉间,云西云南两个几乎是面不改色的平行移动着,最大程度的远离杨领队。
“杨领队,来吧,该你了。”唐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