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腻的耳垂露出圆润莹泽的珍珠耳环,鬓边的发松软如云。
卢爷伸手替她拢了拢。
“干爹?”宋钰抬眼扬眉笑,眼神里有些疑惑,卢爷满意的笑,笑纹添在他的眼角没增柔和,只有无尽的深意。
“发乱了。”替她拢了发,卢爷就自己倚到座位上,宋钰的笑不似戏台上或妖媚或凄切的笑,端庄典雅,一份与世无争的温和动人心魄。
宋钰可不会以为卢爷是闲的没事或是真的喜欢了她,饭店里有些人在看着,得让人见着她的盛宠,送出去时她才显得有份量。
刀叉勺分摆在桌上一溜排开有八。九样,宋钰该用汤勺用汤勺,该用餐刀绝不用甜品刀,餐后的小甜点沙拉叉和蛋糕叉也一样儿没混。
红酒盛着琉璃灯光摇曳在高脚水晶杯,宋钰浅浅抿了一口,一切都优雅的堪比贵族小姐。
礼仪老师教导了宋钰不过一日就对她赞不绝口,卢爷带她来用餐也是存了考较的心思,中国人用西餐,除了某些阶级的人,总有些不伦不类的违合感,卢爷不喜西餐,但有些场合不免要用,看着一群老家伙用着别扭的刀叉,十分不自在,而宋钰一举一动浑然天成,一个抬首看来的姿态都比大使馆的英国贵女有格调。
可真是选对了人,卢爷又不太舍得送出去了。
舍不得这点儿情绪很淡,摇摇头就挥去了,日本驻华大使馆馆长更替,不日便会来北平,届时他必得前去拜访,早就打听出下任馆长安倍建一尤爱艺妓演艺,不仅对西餐情有独钟,又爱中国的传统戏剧,他训练宋钰的方面全对了他的胃口,他敢保证,即使是知晓宋钰有猫腻,他也舍不得。
是男人都舍不得把她推出去。
他也是,但他舍不得的东西多了去。
宋钰既定了前路,干脆的一点儿杂事都不想,通透至极,让学什么努力学,也就是一个半月的功夫,她被送出去的那天,来了。
酒席是传统的日本酒席,几壶清酒几道日本料理,脸和脖子刷的惨白的歌舞伎唱着卢爷听不懂的歌,来回几个动作跳着舞,卢爷是浑身不自在,但没显露出来,斟酒的艺妓温顺的端坐在他身侧,精致的和服宽宽散散,眼一瞄就能看见里头峰峦,又半遮半掩的给人诱惑。
面前的生鱼片寿司嚼在嘴里腥甜,滋味儿奇怪,卢爷放了筷子,一片圆滑的和安倍建一打起了太极。
太极打了段时间,酒席氛围正好,卢爷半醉的笑,“听闻安倍先生对我国的戏曲诸多研究,可巧,我有个干女儿,可是个行家。”
安倍建一的手搂在一名艺妓柔软的腰肢上,一边就着艺妓的柔荑饮酒,闻言眼睛一亮。
卢爷见状心里有底,“我这女儿太招人,合着我眼缘才收到眼皮底下,安倍先生有意和她探讨国粹,她定十分欢喜,不如明日我做东,请安倍先生赏脸来我卢公馆,让她给您唱上一场!”
都是场面上的大尾巴狼,都知对方其意,安倍大笑,连声叫好,卢爷忍了一晚的嘈杂音看了一晚的白面鬼,等到告别,回公馆的路上吐了一地。
他抹抹嘴,啐了一声,甩着袖子看着天山的寒月,骂道:“滚你娘的小日本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介绍啥的比较多,看起来水了点儿,明天走剧情,还有,这篇可能比别的世界长一些。
有什么不满和意见尽管提,不打负分不骂人就行(☆_☆)乖巧看你们。
第41章 长生殿
次日,安倍建一穿着西式礼服携带一貌美和服女子赴约,两三个黑衣保镖随行。卢爷亲自到门口迎接,两人一番寒暄,热络非常的作态。
“安倍先生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请进!”卢爷脸上堆笑,并不谄媚,让人觉得这人是发自肺腑的尊敬着你,论演技,卢爷没几把刷子也混不到今日。
“今天只为欣赏戏曲而来,还要感谢卢先生,给了我这样一个好机会。”安倍建一面貌慈祥,身旁挽着他的女子温顺敛目而笑,卢爷哈哈一声,道“并非我妄言,我这干女儿,必不会让安倍先生失望!”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安倍笑,调侃道。
堂会的台子早搭了起来,宋钰描画着红粉妆容,眼波一荡无端动人。
今日唱的是长生殿第二出定情,生唱:“寰区万里,遍征求窈窕,谁堪领袖嫔嫱?佳丽今朝、天付与,端的绝世无双。思想,擅宠瑶宫,褒封玉册,三千粉黛总甘让…”
宋钰作拜状,红唇微勾的笑模样,眼角含情羞怯脉脉,她唱:“蒙奖。沉吟半晌,怕庸姿下。体,不堪陪从椒房。受宠承恩,一霎里身判人间天上。须仿、冯嬺当熊,班姬辞辇,永持彤管侍君傍——”
宋钰唱的认真,眼神却越了唐明皇飘去了台下,和安倍建一兴味非常的眼神对上,视线只轻轻一触,宋钰懒懒移开,像是不经意的相望,不甚在意的小事情,并无一丝暧昧引诱的意味,转头又对着唱明皇的小生一脸依慕。
安倍建一喉咙动了动,眼神粘着台上的戏服贵妃,一举一动雍容媚软,眼神灵动细眉微蹙,唇角噙着笑,却不是不端庄故意勾人的那种轻贱妖媚,而是骨子里自然流露的天赋风情,这种无意的媚气,再作出什么端庄的样子,也是徒增反差,让人愈加心痒难耐。
宋钰唱的是什么?她在唱:怕庸姿下。体,不堪陪从椒房。
她唱道:班姬辞辇,永持彤管侍君傍。
这无异于自荐枕席了。
安倍建一对中国文化了解颇多,这出戏唱的是极好,寓意好,人也是极好。
想到这般美人儿将要成为他的人,安倍建一不免兴奋起来,几乎要忍不住维持斯文的做派,想把美人儿拥入怀里,亲吻她满身的脂粉香,沾染她一身鲜活灵动的生气。这么臆想着,直接就在座椅上起了反应。
与宋钰一比,身侧的和服美人儿就差强人意了,同样是艳抹脂粉,宋钰就像五彩缤纷的万花筒,不但新鲜且给他视觉享受,而后者只是一副静态的画,再美也失了灵气,千篇一律的乖巧。
安倍建一拍掌叫好,一声一声,满意从掌声的力度就能听出,卢爷明知故问:“安倍先生,我这女儿唱的还好?”
“好,很好,我来中国,第一次听这样好的戏曲。”安倍建一颔首,转头问:“还不知卢先生的女儿芳名为何?”
戏已近尾声,宋钰做了揖,见卢爷给她打了手势,就带着妆容下来,卢爷用着夸耀的语气介绍:“我这女儿姓宋名钰,唐宋明清的宋,金玉珍宝的钰,可是块宝贝。”
宋钰落落大方的对安倍一笑,因着粉面妆容的缘故,艳的如乍开的繁盛牡丹,她道:“都是干爹谬赞,只是名字起的好罢了,这位先生是?”
不等卢爷介绍,安倍建一开口,上来就拉住宋钰的手,绵绵的小手精致的如同用上好的软玉雕成,安倍行了个吻手礼,迷醉的嗅着宋钰手指散发的淡淡香气,那么一个礼节性动作,愣是让他做出了□□的味道。
“安倍建一,我叫安倍建一。”
“安倍先生。”宋钰不着痕迹的抽手,“早就听干爹谈起先生,听闻先生喜爱戏曲,造诣颇深,一直厚颜想要和先生讨教,请先生评论一番,先生觉得我唱的如何?”眼神还是天真的,话语也合情合理不逾矩,但听在安倍建一耳里酥人的很,他道:“宋小姐这个名字,实至名归。”
他没直接称赞宋钰唱的好,只说宋钰名字取得好,宋钰掩唇轻笑,艳丽的眉目下清冷平淡,“多谢先生夸赞,我先去卸妆,待会儿再来先生这里继续讨、教。”
安倍建一目送宋钰莲步轻移而去,华美的戏服穿在她身上竟成陪衬,她本身就是最为华美的事物,一身风华盖过遮天蔽日的粉山樱海。
卢爷哪能不明白这老色狼一眼就瞧上了宋钰美色。
真是一朵鲜花儿被牛粪糟蹋。问题是,还是他亲手把鲜花儿插进去的,恶心的自己无法儿。
宋钰一走安倍建一便神思不在,和卢爷交谈虽不失礼,也没了周旋的心思,直到清悦的声音带着笑来,“让先生和干爹久等。”
宋钰换了一身学生装扮,清纯可人,不沾红尘俗世,整个人干净的冒着仙气儿。
当真惊艳了安倍建一,未料到宋钰还是个双面伊人,清艳两可的绝姝!
卢爷即使是送人也不是随随便便送的,心里门儿清偏要装糊涂,宋钰也不是那种上赶着被送的,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不过清淡的眼风也能撩的安倍建一坐立难安。
这出美人计大获全胜,眼看鱼咬钩不放,卢爷同宋钰又玩起欲擒故纵来,卢爷一面冠冕堂皇的道宋钰可是他放心尖儿的宝贝,一面话里话外试探着安倍建一对宋钰势在必得的程度,宋钰绝大时候是安静的,却和一旁当摆设的和服美女不同,即使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也是不容忽视的让人频频张望过去,气场这东西说不清,宋钰有的是一股玄之又玄的气场,让人想要忽略也难。
安倍建一被宋钰有意无意的一勾,又被两人吊着不上不下,有些急躁了,为将人带走,他连平日的场面话都带了几分真心,“卢先生若今后有事,尽管找我帮忙,大使馆的门为你敞开,永远欢迎你。”
宋钰忽的插一句,“那先生,欢不欢迎我呢?”
安倍建一自然欢迎,惊喜的笑到:“定当扫塌相迎!”
这话不该用来讨好一个风尘戏子,也不该从安倍建一的口里说出来,但他确实说出了口,在他看来宋钰是不一样的,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儿,他道不明。
宋钰当晚还是跟着安倍上了车,卢爷门口送他们,挂着笑:“安倍先生慢走,可要好好待我女儿,别让她委屈着。”
车里的人挥挥手,宋钰眼神沉静的与卢爷对视,不着痕迹的,两人视线相错而过。
等到进了卢公馆,卢爷冷笑,直叹可惜,若不是时局所迫,他可不会把宋钰送出去,这几月相处,倒觉得真有她这个女儿也是不错,总归天意弄人。
东北那边传来消息,日本人又有了大动作,好像提出来什么无理要求,张公不同意,发生了几次龃龉,闹得不可开交。
“唉——”卢爷抚着手上的扳指,一腔心事全陷了里头,黑玉因被长久摩挲,愈发颜色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42章 长生殿
大火的小玉儿销声匿迹了。
知情人透露,可是攀上了高枝,不过不是卢爷,而是换成了日本驻华大使馆的日本人馆长。
伶人妓。子转手送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对外人来说,顶了天是多些谈资、茶余饭后的闲话。
对宋钰来说,安倍建一这里却比龙潭虎穴都要寸步难行。
那一晚,宋钰矜持推脱,安倍建一没有为难她,宋钰在大使馆住下,以一个尚未拆封的精美礼物的名义。
安倍建一乐得将宋钰看成倾国名花欣赏几天,不过想要攀折的欲望也是愈发强烈,最开始还是能够以礼相待,两人相对而坐,斟酒煮茶,聊些风花雪月的俳句诗词,戏曲歌舞,宋钰一颦一笑都是清雅的,比煮茶的山泉水都净些,真要让安倍建一以为她是来单纯探讨的。
当了一段时间,也不过是三天,当了三天清心寡欲的贤者,安倍建一着实忍不住在美味面前无动于衷,饥饿的獠牙快要破唇而出,终于在一次晚间对弈时,他的手拢住了宋钰执黑子的两根玉白手指,宋钰抬眼看他,柔柔一笑:“安倍先生,你这是喜欢我的意思么?”
“钰,我当然喜欢你。”安倍建一是想做出深情的效果,可斑白的鬓角和脸部松弛的皮肤只给他显出猥琐,宋钰另一只手捂唇轻笑,“钰儿也十分倾慕先生,先生,今晚可要怜惜钰儿,钰儿不通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