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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招娣见上一秒还在说不卖的人,下一秒就伸手想抱二娃子,她猛地站起身拦在刘年面前,如受惊的刺猬般。
“你还说不卖!”
刘年手僵在半空,意识里骂了一句人爱系统,原身留下的烂摊子,全都报应到他身上了。
“招娣,我只是想帮二娃子盖被子,”
刘年识趣地缩回了手。
吴招娣眼神戒备,回过头匆匆忙忙给二娃子盖上被子又转了过来。
“出来,别吵着二娃子了,我有事和你说。”显然,刘年现在是没办法靠近儿子了,谁让原身劣迹斑斑呢。
简陋的大堂里,两人相对而坐,吴招娣的戒备却始终没放下来过,刘年伸手在煤油灯下侧的转轴上调亮了光线,这才看向对面瘦得皮包骨的女人,隐约还能看出清秀的模样。
“今天吓着你了,是我的错,”
刘年低头狼狈地道着歉,吴招娣却是防备地盯着他。
人一时改得太过了,他这会只会让人怀疑他别有所图。
吴招娣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好母亲,只可惜遇到了原身这样的人。
“我知道,染上酒…瘾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让你们娘俩过上好的生活。”
安静了几许,刘年忽然抬头对上眼神已经放缓不少的吴招娣,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不等他回答,他哑者声音缓缓絮叨。
“我太懦弱了,被压抑地太久了,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啊?实在是大哥和大伯他们逼得我啊,你们都不懂,你们都不懂啊……”
原身的父母和刘大父母是一个爹生的,他们早些年都是在村里打家具的,算是个体面活计。所以算起来,刘年和刘大算是堂兄弟,也算有血缘在当中牵扯着。
直到十几年前的一次转折,原身父母在一次土地纠纷中,帮刘大的父母挡了一遭,没想到把命给搭进去了。那惹事的人赔的钱也落入了刘大父母手里,原身父母唯一的要求就是养大刘二。
刚开始那几年,刘二的大伯还有些愧疚,不短原主吃的喝的,只是渐渐的,心里的那份愧疚也就随着时间淡化,尤其是原身的大伯母,煎个了个荷包蛋蛋也要躲着原身,但那气味那么浓,怎么可能藏个彻底,煎个荷包蛋都藏着掖着,其它没摆在明面上的事,更不用说了。
随了原身父母的性子,刘年性子也比较闷,之后那几年,闷声做家具,赚的钱陆陆续续也都进了原身大伯娘的口袋里。
直到后来,刘大伯发现刘二赚的钱比刘大多,村里的人也更多愿意去找刘二的,他心里就不平衡了,这好本事是必然要落到他儿子手上的,所以渐渐的,每次有客户来时,他都截到了他儿子手上。就算是刘二做的家具,他也会想方设法冠上刘大的名字。
真正能到刘二手上的,越来越少,所以在刘二进项骤减的情况下,引起的不满越来越大。在刘大娶了媳妇后,刘大媳妇也不是个甘愿吃亏的,还有那撒泼的大伯母王桂花在,刘大伯干脆狠心地分了家,还算有良心地分给原身一些娶媳妇的钱和两亩水田。
要说刘大伯半点亏不吃那还真的不是冤枉他,分是分了田,他分给原身的却是靠近山底下的两亩贫瘠水田,一到下雨的时候山上的泥沙冲滚下来,掺进了水田里,半点养料都留不住。有经验的农民都知道,掺了沙子的田,种出来的禾苗又低又矮,产量是要多低有多低。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干脆把山地下的水田改成了植养莲藕的地。
原身一家都是靠着这两亩田活,不多不少,也只能裹裹腹,多余的也没有了。
再而刘二的活计也被截了,家具这玩意是再也没让刘二碰过,所以这日子是越过越穷。
日子过成这样,能不憋屈吗?
刘年那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
今日,他说出这段不为外人所知的故事,无非想把一切都摊开了说,建立基本的信任。
“前几天我碰着大哥了,好几个订家具的人从他屋里出来,我刚想上去打个招呼,大哥嘭地一声关上了门,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大哥的那个白眼,我刘二扪心自问并不欠他们的,可是,可是我为什么会落了个这么窝囊的下场。”
刘年沙哑着声音回忆着过去的事,声音里有不解,也有对刘大伯一家的抱怨和失望。
原身落了这么一个下场,与他的性子分不开,同时刘大伯那一家人也是恶毒的推手,榨干了人的价值就毫不犹豫地将人推出去。
听着刘年絮絮叨叨地回忆着这些事,吴招娣掐着手心的手指渐渐松开,刘年要是不说,她从来都不知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一如为什么只得两亩田的事,她也从想过其中缘由。
“招娣,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你们的。”刘年抹去泪水,继续道:
“经过这么一遭,我也想明白了,我不能再这么窝囊了,日子过得好坏,那都是自己的,以后,我会重操旧业,让你和二娃子过上好日子的。这是我欠你们娘俩的。”
至于大伯那一家,有多远滚多远。刘年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像是满怀希望的青年,发着美好的誓言。
第3章 醉鬼3
吴招娣听到他的话,渐渐红了眼眶,她要的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吗,一个女人,只有男人撑起这个家来了,这个家才能起来。
刘年不指望她现在就相信他的豪言壮语,他站起身子,走到吴招娣面前,在她不注意时握住她的手,不顾她的反抗,低声道:“招娣,对不起,很疼?”
吴招娣对于刘年还有些许芥蒂,她拒绝了刘年帮她上药的请求,徒留了刘年一个背影就回房间里去了。
…………
夜深人静之时
“办得不错,今晚系统中心就会把做家具的技能传给你,”人爱系统的声音响起时,苏年正在思考做家具的事。
“所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奖励?”
苏年平静地反问。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十,比如原身情绪的代入,更强技能的代入。这任务做起来是溜溜溜的。他丝毫不用担心会在做任务中把自己饿死,系统自带技能,饿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毕竟任务者是为了‘人间有真爱’服务,该有的福利,我们系统还是会给的。”
一阵机械的声音以公办的语气在苏年的脑袋里持续响起。
“哦,”
苏年冷淡应了一声。
“你继续任务去,我还有别的事。”
人爱系统到底是有些心虚的,苏年一个五好青年,未来可观,就这么被它选中了。
系统消失后,刘年主要想的事就是怎么避开那些人的纠缠,重操旧业。
天刚蒙蒙亮,院里的公鸡已经喔喔叫了,被吵醒的刘年看了一眼熟睡的两人,借着外头的光线,悄悄起了床。
于是,等吴招娣起来时发现刘年不在了,心情一阵复杂。
“娘,”二娃子裹在被子里的瘦小身形动了动,声音微弱。
听见二娃子的声音,吴招娣回过神来,给二娃子掖了掖被子,“天还不亮,再睡会,娘给你做饭去,”
“好,”二娃子无神的目光里难得出现一丝光亮。
简陋的厨房里,一个低矮的灶,和几口大小不一的缸,吴招娣走到最里面的角落,移开米缸盖上的石头,见米缸盖上稀稀落落的几个老鼠脚印,她拿起旁边的小扫帚扫去,掀开米缸盖子,见没有老鼠动过的痕迹,常年疲惫的脸庞悄悄松了一口气。
咕噜咕噜的大锅里,白色的米粥泛着清香,吴招娣狠了狠心,又敲碎了一个蛋打散了加进来粥里,不一会儿,粥香和鸡蛋的香味频频袭来。
平日里,这些鸡蛋都是用来换油盐钱的,只是想到二娃子营养不良的样子,她这个做娘的都不忍心。
二娃子光着脚从屋里走出来,三岁了还走得一摇一摆,吸了吸鼻子,“娘!”
“待会我们吃鸡蛋粥,”吴招娣擦掉眼角的泪渍,回过头来见二娃子没有穿鞋,灭了灶下的火,亲自抱起他回房间穿了鞋这才摆碗筷吃饭。
二娃子踩着一双破旧的鞋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饭桌前,不吵不闹,等吴招娣摆好了碗筷,这才不用人抱自己爬到了长板凳上。
一如既往的三个碗筷,即使再饿,吴招娣不动手,二娃子也不动,懂事得惹人心疼。
“饿了就先吃,娘等等你爹就可以了。”
吴招娣鼻子一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到二娃子的碗里,慈爱地看着他。
二娃子摇了摇头,瘦小的手紧紧扒拉在桌沿,要是先吃,那个人肯定又会找理由会打娘的。
二娃子脾气倔,吴招娣看着儿子饿又不敢吃的样子,心口一阵揪心的疼。这时,掩着的木门忽然推开。
刘年沾了一身的露水,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吴招娣红红的眼眶和儿子缩回去的眼神。
“吃,可以吃了。”
吴招娣也没管进来的刘年,见人回来了,这时二娃子才动作笨拙的使起勺子来。
“招娣,二娃,我回来了。”
刘年在门口脱掉沾了不少泥土的鞋子,也不计较他们的反应,就这样赤着脚走了进来。
清晨的泥地板还带着凉意,刘年冻得一个瑟缩才慢慢适应。
“吃早饭了?正好,我带了五个肉包子和几块烙饼,媳妇,你们两个分一分。”
刘年眼睛扫到桌面干巴巴的一缸粥,他把布袋子里的肉包子一个个取了出来。
肉包子还是热乎的,做得很实在,有寻常人家的瓷碗大,一拆开外面的油纸,肉包子的香气就腾腾而来。简陋的房子里难得散发出一股不属于它的气味。
吴招娣的手顿了顿,并没有马上接过包子,她抬头看了刘年一眼,又低下头喝那半碗稀粥。二娃子见自己娘不动,抿着唇,也没有什么反应,动作机械地挖着粥一口一口吃着。
“招娣,我早上是去镇里查看家具店去了,买包子和烙饼的钱是我前几天没用完攒下来的,你和二娃放心吃。”
刘年取了一个空盘子,搁了几个包子,推到他们面前,一脸笑容。
见他们还不动,刘年的视线转到几乎瘦成皮包骨的二娃子身上,“我已经在镇里吃了,这些都是拿回来给你们吃的,今天我还要去趟镇上,会晚点回来,要是吃不完,你们晚上再热一热。”
“媳妇儿,你就吃,看看二娃子都瘦成什么样了。”见吴招娣始终不理自己,刘年缓着声音求了求。
始终无动于衷的吴招娣终于有了动作,转头瞧了眼连米粒都吃得干干净净的二娃子,心里的某个点忽然被敲中,一阵酸楚。
“招娣你们两个慢慢吃,我换身衣服去镇上了。”刘年守着她们,他们怕是吃也不会吃得舒服,低头抹了一把被露水打湿的衣服,抬腿就往房间里去了。
换好衣服出来时,盘子里的包子已经少了一个,刘年看着小口咬着包子的儿子和媳妇儿,内心无比欣慰。
“媳妇儿,我去挣钱了,你和二娃子在家好好等着我,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临近出门前,刘年一边穿鞋一边笑着对屋子的两人说道。
吴招娣目光复杂地看着刘年远去的身影,目光复杂,听着耳边小口唧的声音,脸色一松,也许,真的能相信他能改呢?
“二娃,好吃吗?”
吴招娣轻轻抚摸着二娃的脑袋,见他两只手与肉包子严严实实合在一起,温情地笑了笑。
“娘,”二娃子懵懵懂懂地转过脑袋,弱弱叫了一声。
“慢慢吃,别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