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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慧也是逼急了,骂出来的话非常不客气。高然气得脸色转白又转红,她飞快地瞅了顾呈曜一眼,大声喝道:“毒妇,你自己私通被人抓到,现在反而攀咬起旁人来。我一直把你当贴心姐妹相待,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高然说完后看向顾呈曜,说:“世子,你不要信这个疯子的话,她做了错事被人抓住,自知罪该万死,所以才像疯狗一样咬起别人来。妾身这一年来尽心尽力,真心待人,却被人这样埋汰,妾身心里真是难受……”
高然说着就拿起帕子垂泪,姿态极近哀婉。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姐姐一样的云慧,一边是哀哀切切的妻子,顾呈曜皱着眉,一时不知该信谁。
林未晞站在一边看着,默默赞叹,精彩,实在精彩。
云慧察言观色的功夫也厉害,对顾呈曜的细微神态更是了如指掌,她看到顾呈曜的表情就知道世子动摇了。云慧又气又怒,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为什么大家都被这个蛇蝎贱人蒙蔽,而不相信真正的好人呢?云慧知道不趁着现在王妃和世子都在的当口给自己平反,那她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云慧横了心,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咬牙说道:“世子妃实在会作态,你靠着这样的假装,一路不知蒙骗过多少人。可是你给自己谋利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害人呢?你踩在自己姐姐的尸骨上,不觉得心虚吗?”
林未晞表情骤变:“你说什么?”
云慧知道自己说的话大逆不道,如果不能扳倒高然,那死的就是她了。云慧也咬紧牙,说:“王妃和世子应该还不知道吧,世子妃嘴上说着对嫡姐敬重,但其实她对前世子妃十分仇视。那次世子妃和陶妈妈等人闲话,她们以为周围没有人,就放心说起前世子妃的事来。世子妃说她当年并不是看错,她是故意将嫡姐的玉佩给出去的,这样一来,如果被救的人穷酸书生,那被纠缠的是嫡姐,如果是权贵子弟,凭着玉佩和记忆,她也能让对方真正认出人来。所以前世子妃这么多年来,都是被冤枉的!”
林未晞脸色煞白,眼神似悲似喜,说不出的奇怪,幸好现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云慧话中的爆炸性消息吸引走,并不曾注意到林未晞的异样。顾呈曜从来没料过他会听到这些话,他心神剧震,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说什么?”
云慧对着顾呈曜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世子,奴婢此话句句当真。奴婢当时不小心睡着了,世子妃和陶妈妈过来的时候见没有动静,就以为没有人,所以才放心地说起私房话,不想被我听了个全。世子即便不信我,也该信前世子妃啊!这个毒妇她一直假模假样,最开始意图谋害嫡姐名节,后来发现被救的人是世子,反而成就了世子和前世子妃的姻缘。她不甘心,所以故意趁着前世子妃回娘家的时候和世子说起当日救人的细节,还将姐妹错位的事全栽到嫡姐身上,说是嫡姐和大长公主不甘心她一个庶女嫁得好,所以强行夺走了她的玉佩,让嫡姐顶替婚事。”
顾呈曜愣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直叫,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高然早在云慧提起高熙的时候就知道要坏,高然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她和陶妈妈谈起从前的事,竟然被云慧偷听到了。她心里狠狠跳了跳,也顾不得温柔的人设了,立刻就指挥着陪嫁去堵云慧的嘴:“一派胡言,我从没说过这种话,你这个贱妇为了脱罪,竟然胡编这种瞎话栽到我头上。来人,把她押起来,拖出去杖打三十大板。”
高然的陪嫁婆子立刻上前,她们都是做惯了粗活的,一双手简直像钳子一样有力。云慧躲闪不及被抓到,她生怕自己就这样被拖下去,那她必然活不成了。云慧奋力挣扎起来,嘴里不住尖叫:“世子救我!”
顾呈曜神情非常奇怪,慢慢转过头看向高然:“世子妃,她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当然全是云慧为了脱罪瞎编的。”高然想走过去握住顾呈曜的手,但是慑于他的眼神,又一时不敢动,“世子,都是多久前的陈年旧事了,你怎么能被一个疯子的话带偏了呢?我诚然敬重高熙姐姐,可是她当年夺走玉佩,逼着我掩瞒此事,也是真的。”高然说着露出悲戚之色,低头垂泪:“她是嫡长女,在家里向来跋扈,我一个小小庶女,哪里能和她争。”
云慧被仆妇捂住嘴,听到这里呜呜直叫。也不知道云慧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竟然猛地挣脱了仆妇的钳制,红着眼冲向高然:“挣死人的好处,也亏你能说出口!你在娘家就处心积虑抢嫡姐的东西,等好不容易抢来嫡姐的婚事,就开始残害世子身边的真心人!我根本没有私通外男,是你用酒把我迷晕,故意陷害我。你这种蛇蝎女人,你为什么不去死!”
云慧猛地扑到高然身上,高然被狠狠推了一个趔趄。高然的丫鬟们都大惊,赶紧尖叫着扑上来拉人,有捉云慧手的,扶高然的,还有扯云慧衣服的。高然趁着人多手乱,狠狠用指甲在云慧脸上划了几道。
卜妈妈见云慧吃了许多暗亏,哪里忍得了,当然也赶紧跑过来助阵。庭院里顿时一片混乱,顾呈曜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一切,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他的妻子,他亲人一样的丫鬟嬷嬷,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林未晞脸色煞白,手指也是冰凉的。她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中被怒火烧的晶亮:“都给我住手!堂堂王府,你们这等行径成何体统?”
倒成一团的女眷们还是装没听到,林未晞气得不轻,当即冷冷地对身后人说:“去把她们拉开,不拘是主子还是丫鬟,都不必留情。若还有人装疯卖傻,那用不着他冷静了,现在就叫牙婆子将她们发卖出去。”
林未晞身边的人都是顾徽彦专门留给她的,好些人是有真功夫的,和云慧这些女子扯头发式打法完全不同。众人见林未晞真的生气了,都不敢再闹,赶紧停手爬起身来。经过刚才这一遭,丫鬟婆子一个个都头发散乱,衣冠不整,云慧脸上甚至被什么人抓出五六条血痕来。云慧被打得最严重,直到此刻站起来,她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伤。她伸手在脸色抹了一把,等看到脸上的血,愣怔片刻,猛地尖声哭出来。
“你们……”林未晞看到云慧的脸也震怒,她用手指着面前这几人,话刚说了半句,突然眼前一晕,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王妃!”
……
顾徽彦身上穿着朝服,大步流星走入内室。随着他进来,整个屋子都寂静下来。
顾徽彦脸色平静的吓人,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静。他缓慢地朝众人扫过,沉声问:“王妃怎么了?”
第72章 震怒
“王妃本就体弱底虚, 气急攻心,导致一时气血不足,故而晕倒。”
赵太医给林未晞把了脉,站在屏风外,慢慢说着林未晞的病症。
并不是太严重的病, 赵太医给林未晞留了调养的药方, 其实就没事了。但是他看着燕王的脸色,不敢就这样告辞, 又和林未晞的丫鬟细细说了许多膳食起居等注意事项。
宛星宛月一一记下, 直到赵太医实在想不起来说什么了,顾徽彦才发话:“辛苦赵太医跑这一趟了,我送太医出府。”
“当不得当不得……”赵太医当然立刻拒绝,然而顾徽彦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赵太医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 被燕王亲自送着离开了。
等顾徽彦和太医离开后, 室内寂静无声。顾呈曜微微低头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屋外脚步声慢慢由远及近, 长靴踏在地上的声音规律又利落,光凭脚步声就能判断出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徽彦跨过门帘进入屋内,门口的婢女垂着头行万福:“王爷万福。”
顾呈曜和高然也转过身行礼:“父亲。”
顾徽彦走到最上首的座位上, 落座后, 沉着又冷静地问:“气急攻心。她听了什么, 为什么会气急攻心?”
顾呈曜和高然都低着头看自己衣角, 诺大的屋子,根本没人敢和顾徽彦对视。高然刚才和云慧争斗,衣服发髻都被扯得松松散散,她怎么敢这样出院子,然而林未晞晕倒,她这个儿媳若不在婆婆病榻前伺候着,那燕王回来越发没法收场。所以高然急匆匆换了衣服,只收拾到能见人的程度就赶紧跟过来了,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是触怒了燕王。
高然从没见过燕王发这么大的气,这不是她见到过的那种勃然大怒、大吼大叫的生气,而是平静压抑,但是能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感。静水流深,有时候越平静,反而越可怕。
高然被这样的气势吓到话都说不出来,她前世生活在现代,穿越后生活在钟鸣鼎食的豪贵大家族,高然自认为大场面、大人物见过不少,可是这一刻,她还是大气不敢喘,甚至都不敢抬头。
阖屋人都又怕又惊,这种时候,唯有顾呈曜能回话:“是儿臣的私事。儿臣的妾室和世子妃有一些事说不清楚,请母亲前去断决,最后发生冲突,母亲呵斥之后,就晕过去了。”
“妻妾私事。”顾徽彦慢慢地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已经娶妻成家这么久,竟然连自己纳妾这种事都处理不好吗?连累她去处理,甚至还将她气晕?”
顾呈曜低头不语,高然明明害怕,可是听到这里,忍不住替顾呈曜说话:“王爷,并不是世子的错,是那个贱婢……”
“这里没你的事。”顾徽彦口吻淡淡,语气却不容置喙,“出去。”
高然愕然地张开嘴,她有心想在争辩几句,可是看着燕王的神情着实不敢。她看看顾徽彦,又看向顾呈曜,面露着急:“世子……”
“你出去吧。”顾呈曜头也没回,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高然没法,只能不情不愿地屈膝告退。
高然离开,室内的婢女不消顾徽彦说,都自觉地跟着世子妃退到外面。等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顾徽彦才慢慢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呈曜顿了顿,深感难以启齿。他对父亲自小景仰,一路读书习武,都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可是现在,他要如何和父亲说,他的正妻发现他的小妾私通外男,可是两人谁都不承认,最后打起来的事?
顾呈曜沉默,顾徽彦也不着急,就这样慢慢等。顾呈曜想到什么,突然就释然了,父亲在王府耳目众多,这些事想必已经知道了,现在这样问只是要求他认识到错误罢了。
既然父亲已经知道这些不光彩的事,那顾呈曜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然而叙述到高熙的部分时,顾呈曜微不可见地停顿了瞬息,随后就改了说辞,将这桩明明是□□的往事刻意省略,一语带过。
顾徽彦神色平静,但室内无形的气压却越来越低。顾徽彦是什么人,他一听就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世子妃捉奸,妾室反咬世子妃伪善,随后两人竟然还动起手来。难怪林未晞被气晕了。
可是顾徽彦不知为何生出一种违和感来,林未晞对高然是什么态度他一直非常明白,看到这种丑事,她应该很乐得看热闹才是。究竟其中掺和了什么,才能牵动到林未晞的情绪,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