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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年中,帝瑾轩也听到过不少关于季清歌的传闻。
可谓是多到了令他数不过来。
有人说,季清歌得了一种罕见的病,回俨城故里医治去了。因为俨城颜氏是闻名天下的医香世家,季清歌的亲外祖父们两兄弟,还都是医毒双绝的名医。
在熙玥皇朝,医毒不分家,只是他们主攻的方向不同而已。
帝瑾轩开始还关心过一次,却听颜厉说,季清歌从未回过俨城故里。从那后,他就很少问了。
凯旋之后,帝瑾轩听他义妹汐瑶郡主说,皇后曾经暗中派人打探过季清歌的事。因为季墨初与杜桀走的近,就必然跟燕王走的近。
任何一个对帝瑾轩不利的皇子,皇后都是心知肚明的。
在派人打探了消息后,皇后对于季清歌的身份,很是生疑。因为连将军府附近的街坊们都有六年没见过季清歌了,那她……究竟在哪儿?
更为蹊跷的是,颜厉怎么说都是季清歌的长辈,可是君氏也不让颜府的人见。
是为了哪般?
“唉。”
季清歌的叹息声,打断了帝瑾轩的回忆。他向她看去,只见她蹲在墙角处,手里拿着一块儿活动的石板。
“可惜了。”
季清歌惋惜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
帝瑾轩有意走近了季清歌身边,在她站直了身子后,将她逼近墙角,道:“是可惜这么大块儿石头压不住书,还是可惜你书上没记载如何解乌翎胆毒?”
听帝瑾轩如此一问,季清歌拿着石块儿的手,微微颤了颤。
因为乌翎胆毒药就是她外祖父的大哥颜仁术制作出来的,几乎天下人皆知。她没想到,她祖辈制作的毒药,却被季清灵们强行灌给她喝了。
更不会想到的是,她穿越过来就遇到了未婚夫帝瑾轩,还是他拿着什么白姑娘制作的解毒药酒帮她解的毒。
如此狗血的事,竟让她给撞上了。
季清歌拿着石块儿,唇角勾勒出一抹优雅的人畜无害的笑意,道:“王爷,请高抬贵脚。”她就不明白了,他干嘛就非站在她藏的书上面呢?
没发现她祖辈留下的医书,已经被地上的水渗进去,给打湿了吗?
帝瑾轩装做没听到,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注视着她的眼神,发现她眼里流露出了淡淡的疏离感。与他之前在郊外府邸看到的她的眼神,很有些不同了。
………………………………
第10章 囊中羞涩借点银两
“偏不抬。”
帝瑾轩噙着一抹亦正亦邪的笑意,告诉一脸焦急的季清歌道。他倒想看看,这柴房还有多少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
为了拯救颜氏的医书残卷,季清歌只好放下砖块,伸手去推帝瑾轩。
眼见季清歌的右手伸出,帝瑾轩右手横空而出,拽紧了她手腕。戏谑的道:“这般,你不怕男女授受不亲了?”
季清歌也下意识的和帝瑾轩比手劲,她倒要看看,一代战神王爷到底有多强?只是原主的身体远不如她从前那具的力量强,没几分钟的功夫,她就败下阵来。
被击败的她,佯装轻松的道:“三公子,王爷,殿下!请高抬贵脚,因为我要拯救被水浸湿的颜氏医书残卷。”
帝瑾轩幽深如潭的眸底,瞬间划过了一丝疑惑。
“残卷?”
“是的。我婶婶们住进来后,她将我父亲书房的家具卖了不少。那些藏书,成了厨房的引火纸。”
帝瑾轩微微颔首,这才后退了一步。
季将军夫人早年送了好些良药给齐军将士们,他想,颜氏留下的医书,必是大有价值的。俯身帮她取出了经折装书本,发现已经被水浸湿透。
最外面的那本书上,有较醒目的几个大字:
【“解乌翎胆剧毒之三:……”】
由于是残卷,帝瑾轩就只能看出其中两个字像是幽蝶。心想之前季清歌在他郊外府邸的花园能认出锦幽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见帝瑾轩的视线落在医书残卷上,季清歌接过了残卷,如实道:“这些残卷是之前杏雨帮我从厨房偷出来的。”
季清歌只记得早年她母亲教她读书识字时,她乳娘的女儿杏雨也时常一起学习,只是学的不如季清歌快罢了。
医书残卷上,有关于解毒的零星记载。
季清歌心想,她若是把原主留下的记忆整理一下,与她21世纪所学的医学知识来个古今结合,日后必能派上大用场。
见帝瑾轩的转身,她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柴房。
冬日暖阳照在后院的荒草丛中,照在季清歌白皙的瓜子脸上。她俯身扒开杂草,发现荒草旁边的一块光滑黑石块上,还有一丝丝的热温,便将残卷晒在了石块儿上。
偏巧寒风袭来,卷起几根枯草落在了残卷上。
季清歌与帝瑾轩皆俯身去捡,两个人的额头就那么猝不及防的给撞上了。她忍住疼,尴尬的睨了他一眼。
下一秒,帝瑾轩纤长的手指落在她额头之前的伤痕处。只轻轻的划过,便迅速移开。
“才一根草而已,你急什么?”
季清歌看到他的眼神是略带歉疚的,可是他说出来的清冷话语,却是带着训斥意味的。她知道自己欠了他很多的人情,但他也不能这么不温柔吧?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三公子。”季清歌伸手扶额,“我被撞的更疼。”
帝瑾轩一把移开了她轻放在额前的右手,“疼,还揉?”他帮她轻轻吹了下,忽地感觉到自己脸颊很烫。
“王爷,三公子,你不发火了?”
季清歌被他这一八零度大转变,弄的是一脸懵逼。她知道,穿越到这陌生时空来了,她的擒拿格斗等技能,在盛世未必能用上。
但她自己会医会毒,一点小伤,她能医。
只是被他刚刚一训斥,再一帮她吹了下伤痕处,就让她心里忍不住多想了。耳边传来了帝瑾轩命令式的话语:“都下午了,你不打算……请本王用膳?”
“这……”
季清歌并不是吝啬之人。只是将军府内从大厅到厨房,皆是一片狼藉。她站在后院眺望厨房处,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的瓷器碎片……
那种连脚都无法安放的厨房,等她清扫完毕,至少也得半个时辰吧?
让帝瑾轩这种尊贵的王爷挨饿,多不好?
见季清歌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帝瑾轩便戏谑的道:“本王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季……姑娘不愿意,那便算了。”
心想纵使她今天不愿,他也得想方设法把她忽悠出去。以为找他帮忙能白帮,太小看他了不是?
“绝无此意。”
季清歌一脸尴尬。只好一本正经的道:“王爷,你也看到了,家里实在是太乱,环境太不好。要不……请王爷去酒楼吃?”
“好。”
见帝瑾轩答应的如此爽快,季清歌便浅笑着加了句:“王爷,我囊中羞涩。能不能先借点银两给我,明天,一定还给王爷。”
心想明天那季墨初也该把将军府还她了,找季墨初赔偿些从前的物件儿啥的,一餐饭的钱总是没有问题的。
“没问题。”
帝瑾轩剑眉微扬,道:“不过……”他见季清歌微微一怔,便道:“那就别磨蹭,半个时辰后,自会有马车来接你。”
说完,他足尖轻点,一跃而至季府屋顶。
季清歌慌忙抬头仰望,却根本没见到帝瑾轩的身影。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收好残卷藏进厨房某处角落后,才走出季府。
季府外不远处的一棵古树边,停了辆华丽马车。只看那两匹拉车的高大骏马,季清歌都能看出是清晨她和帝瑾轩坐过的那辆马车。
走近马车一瞧,发现车夫都是之前的车夫。
“请上车。”马车夫拽着缰绳,招呼道。
“多谢。”
身着男装的季清歌,迅速上了马车。她抬眼一瞧,发现华丽马车内,竟然没有见到帝瑾轩的身影?
他不是让她请吃饭么?
难道她被他放了鸽子?
刚要问车夫是怎么回事时,那车夫已是一抖缰绳,驾着马车快速前行了。
“哎,师傅,我们这是去酒楼么?”季清歌心虚,难免问了句。谁知车夫就是不回话,她也不知车夫是没听到,还是刻意回避着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在皇城风景最优美的湖泊景湖边停下了。季清歌放下厚厚的布帘,心想这可是坑爹了。
“到了,公子请下车。”
她身着男装,也只好接受车夫称呼她为“公子”。下车后,她听到车夫补充了一句:“三公子在景湖怡园酒楼等你。”
………………………………
第11章 虎父焉有犬女
“多谢。”
季清歌话音刚落,马车夫就驾着马车疾驰而去了。
仰望着酒楼处的几个烫金大字:“景湖怡园酒楼”。她只感觉那地方好森严,如同景湖附近的皇宫一般,给人一种威慑力。
原主的记忆里,有她儿时随家人在景湖怡园酒楼用膳的片断。
景湖怡园酒楼,堪称是熙玥皇朝的皇家酒楼。进去用膳的客人,不是皇子们就是王公贵胄。
帝瑾轩把用餐地点选在皇家酒楼,倒与他的身份挺相符的。只是她现在身无分文,眼看后天就要嫁进萧王府了,也没有钱置办嫁妆……
诸多顾虑,让季清歌不得不考虑一个实际问题:如何快点要回将军府,并让季墨初们把变卖掉的物件儿,为她做一些赔偿。
季清歌昂首前行,心想这餐饭就是得花掉五百万两白银,她也要大大方方的宴请救命恩人,不能吝啬。
都说饿不死手艺人,她不还会医术么?
话说这熙玥皇朝一片盛世繁华,还愁寻不到发财之道?
季清歌刚走到酒楼门口,就见到了矗立在酒楼奢华大厅内的帝瑾轩。身着白色华服的他,如同神祇般尊贵非凡。让她感觉不像是同他共进晚餐的,而像是给她监考的。
刚要开口招呼,就见帝瑾轩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动作。道:“走,四楼雅间。”
“掌柜的……”
进门连酒楼掌柜的都没见着,帝瑾轩这冷傲气场未免也太强了些吧?
“本公子今晚包下了这酒楼,掌柜的带着店小二们,早就恭候在雅间门外了。”帝瑾轩剑眉轻扬,颇为得意的道。
季清歌知道一般的皇子只能进三楼雅间用膳,而进四楼雅间的皇子,要么是东宫太子,要么就是有战功的皇子。
帝瑾轩就属于后者。
“三公子挑选的雅间,必然是全酒楼最好的那间。”季清歌趁机赞美了几句。
走到四楼雅间门口,只见一身着淡紫长袍的中年男子,一脸笑意的迎上前来。他将古色古香的雅间大门推开,弯腰行礼道:“三公子,公子,里面儿请。”
帝瑾轩微微颔首,带着季清歌走到了雅间餐桌边。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果盘,装着炒瓜子以及干果。除此之外,还有用餐盘装着的各色糕点,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季清歌与帝瑾轩在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
酒楼掌柜的亲自奉上茶水后,道:“请慢用。”
语毕,掌柜的退出雅间,轻轻带上了雅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