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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早,秦酽醒来时,犹似身在梦中。
她茫然的看着帐顶,身上好似被碾压过的酸痛告诉她,昨夜的厮磨与疯狂并不是梦。
下一刻,耳边低沉好听的男声,给了她答案:“醒了?”
秦酽扭头看过去,就见那眉目间仍带着妖娆春色的男人手支着头,侧躺在自己身边,正含笑凝视着她。
“没话说吗?”
“……”
“还是不想承认现实?”
“……”
暗皇危险的微眯起眼睛,伸手一把揽过直视着自己,却沉默以对的少女,盯住她问:“可是后悔了?”
这次秦酽没有沉默,回答:“没有。”她的生命中从来不存在“后悔”二字,因为后悔无用。
“呵……”暗皇轻笑,“你这丫头,怎会这般冷淡,无动于衷?”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恐怕这天下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想看到什么?让我故作羞涩?或是让你对我负责?”秦酽口气相当恶劣,只觉胸口堵着一口郁气,上不去下不来。
酒,真他妈是个误人的玩意儿!
看来自己还没有修炼到家,还未达到“不以物喜”的境界。
秦酽此番看在暗皇眼中,倒像一个在耍性子的孩子,让他不禁心情愉悦,觉得这才符合她的年龄。
想起昨夜里,她口口声声唤着的那个名字,暗皇的好心情一下去了个一干二净,一片阴霾,微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情绪。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裴舒砚是谁?”
秦酽抬眼淡淡倪了他一眼,回道:“我的男人。”
暗皇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眼神更加危险,莫测而深邃:“那我呢?”
“春宵一度的男人。”秦酽回的云淡风轻,直接而坦白。
暗皇邪气凝眉,“你倒是想得美,把我吃干抹净就想这么不认账?”
秦酽平静而淡漠的看着他:“我却不知暗皇阁下深夜不请自入,私入酒醉女子夜宿厢房……尽是如此在意名节之人?”
暗皇选择性忽略了前缀,只抓住最后一句,似真似假道:“如果是呢?”
“你待如何?”秦酽面无表情,眉目间却凝上清冷。
暗皇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从来没有人在招惹了我以后还能全身而退。”
他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自己的愿望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实现,无法实现的愿望,再怎么妄想也是浪费时间。
所以他早就舍弃了愿望,但凡想得到的,他会不择手段,哪怕抢,也要占有。
如果命运阻挡他的话,他就支配命运,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阻拦他。
“难道你打算出尔反尔?”秦酽若有所指。
暗皇面色一沉,“你便这般看我?”
“那就好。”秦酽轻笑,意味不明的看着眼前姿容绝世的男子,伸手抬起他线条优美的下颚,语气轻浮道:“如若你不介意成为我众多男人中的一个,我也没有任何可介意的……毕竟,让人闻风丧胆的暗之皇者,可是一张王牌呢。”
暗皇不怒反笑,也不挥开挑着自己下颚的小手,本环在人儿腰上的大手,缓慢的顺着那美好的腰线向上抚摸,感觉趴在身上的娇躯瞬间的轻颤,眼中笑意更深。
望着秦酽的这双眼承载着无限蛊惑,像两个深不可测诱人深陷的漩涡:“酽儿,忘了那个人,和我一起,我会给你所有想要和得到的所有东西……”
但是,一旦满足了你所有愿望,你要反过来服侍我,你的身体和灵魂都将独属于我!
这是来自魔鬼的诱惑!
正文 第108章 慈航普渡
秦酽有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昨夜的梦里。
梦里,她的灵魂离体而去,回到了那片他们初见的桃花林。
天地之间,只有那漫天粉红,鼻息间是幽幽暗香,耳边鸟啼啾啾,一阵清风拂过,花飘花舞,落了一阵花雨。
好似不管尘世几何,岁月如何变迁,这里永不会改变。
她透明的身体随风而去,看到花雨中,桃树下那个伏案挥墨的白衣男子,飘逸、出尘,丰神如玉,不似红尘中人。
慢慢靠近,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眉宇间的愁绪那样明显,鬓边青丝已成雪,仿佛老了数年韶华。
猝然间,她红了眼眶,是因为我吗……
此刻,他正在作画,雪白的丝绢上是她的身影,身后桃花妖娆。
他画的那样认真而专注,甚至说是虔诚,沉迷……
她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笑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蓦地,他抬眼望了过来,顿时眉开眼笑,眼中是全然的狂喜。
下一刻,他扔下手中狼毫,径直朝她而来,眼看她就要被他拥入怀里时,场景漠然转换。
青芒山上,山花芳草间,一座孤坟。
他坐在墓边,投靠着她的墓碑,声音清清淡淡,又有着无限伤怀,偶偶呢喃。
“酽儿,你如愿了,这辈子我都会记着你,你刻在了我心上,再也拂不去。”
墓碑上,少女的名字只有冰冷与淡漠。
“我问你,何时嫁我为妻?”
“你说,也许下辈子。”
“酽儿,你告诉我,告诉舒砚,下辈子我去哪里找你,你告我啊……你怎么不说话……你总是这样无情……”
他那般细细碎碎的说着,仿佛她还活着,就在他的眼前。
秦酽痛苦的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昔年的一幕幕彷如画卷,在眼前流转。
他说,“酽儿,我心枯凉薄,如果没有遇见你,此生将会孤独终老,因为没有任何人能走进我的心。我总是在想,也许真有命中注定这么回事,要不怎么会让两个身份如此悬殊的人相遇?上天总算对我不薄,将你送到了我面前。”
他不止一次地说,“酽儿,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越来越离不开你,我无法想象自己失去你之后,要怎么独自一人活下去,所以你要答应我,不会离我而去。”
她总是望着他的眼睛沉默以对,因为无法给予他承诺,连她自己都无法保证,下次的任务是否可以平安归来。
每次,他总是笑着,眼里装着隐秘的痛,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嗅闻独属于她的味道,轻声呢喃:“酽儿,我的酽儿……”
记忆的流光回旋,定格。
她仿佛看到他如画的眉眼就在眼前,冲她温柔笑着,在她耳边一声声呢喃:“酽儿……酽儿……告诉我,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酽儿。”
每次两人单独在一一起,他都会这般问。
她不理会,他便狠狠吻上她的唇,吻到她即将窒息才放开,看着她的眼里,温柔中泛滥着丝丝邪气,威胁:“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要你,要到你肯说为止。”
她知晓他会说到做到,只能妥协,说:“我是你的,你一个人的酽儿。”
他满意的展颜,笑得如沐春风,说:“这才乖吗!”之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埋进她的颈间,柔软的唇一下下磨挲她颈上的肌肤,不含一丝情欲,只有缱绻的柔情。
就那般与他纠纠缠缠,走过了数载春秋,她点头答应会与他相伴一生。
却……
她终是无法践诺,抛下了他……
事实不可逆转,前世是她负了他。
今世,她并不打算与他再续前缘,他们的缘分,已经随着她的死断了。
这个世界,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心中的伤口,总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痊愈。
“你在想他!”清冷沉郁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这突兀响起的声音让秦酽不由一怔,蓦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暗皇阴沉的眼瞳。
秦酽平静的与他对视,坦然承认:“是,我在想他。”
这样毫不犹豫,干脆坦荡的回答,让暗皇一时哑然,阴郁的眼中浮上一丝莫测的复杂。
沉吟片刻,他问:“你打算去找他吗?”
“不。”
“为什么?”
“与你无关。”
秦酽起身下床,从储物戒中取出赶紧的衣衫,开始有条不紊的穿衣。
暗皇也随之起身,只着了亵裤,松松垮垮的披上外袍,坐在床沿,看着秦酽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紧闭的窗户。
时至日央。
雨已经停歇,外面阳光正好,风景明丽。写意的翠竹环绕,姹紫嫣红的花朵绽放一季灿烂,为室内也带来了无限生机,让沉窒的空气也鲜活了起来。
倚着窗棂的少女身姿慵懒,沐浴在阳光中正望着远空出神。那样安静平和的情态,宛如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
金色的阳光将她笼罩,整个人显得有些透明,虚渺的仿似不该存在于红尘俗世,随时会羽化而去。
让目睹着的暗皇不由得心中一悸,再也无法安然而坐。
他起身慢慢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臂从身后将她抱住,低头埋进她颈间,深深的嗅闻独属于她的淡淡幽香。
秦酽并未推开身后的男子,也不曾转身,只是收回了飘远的心神,问道:“何时将我送出去?”
“晚上。”
“好,你该离开了。”
“我若不呢?”
秦酽蹙眉,心头没来由开始烦躁,将环在腰间的手拉开,她转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暗皇,别让我看不起你。”
“呵……”暗皇轻笑,不答反问,“难道我听话的离开,你就能高看我一眼?”
“自是不能。”
暗皇笑得很是欠扁,回道:“那就是了,那我何不趁着自己的心意来。”
“……”秦酽哑然无语。
几个时辰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
明月当空悬挂,皎洁的月辉自天际倾泻下来,月华如水般柔和,却又带着亘古的清冷。
暗皇言出必行,将秦酽用斗篷裹了个严实,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她是他深藏的宝贝,不愿被人窥见哪怕一丝真容。
就这般黄而皇之的,出了皓月阁,在三家的护卫有目共睹中,踏出结界,上了华丽的车驾扬长而去。
出了城门,秦酽下了兽车,连回头再看暗皇那厮一眼都吝啬,直接将流云身法运用到极致,身体化作残影,眨眼间便隐入远处密林消失不见。
暗皇看着秦酽消失的方向,意味不明的弯起了唇角。
……
斗转星移,转眼已是半月。
东苑静室外,霸王、萌萌,奈何、幽玄四宠,安静守在门口,为主人护法。
陆生、杜泽等八九个修为较高的追随者,更是一个个面色肃穆,严阵以待的守在院中。
半月前亥时,秦酽回到山庄,在静室门口,将四宠全部招出识海空间,吩咐它们好好相处,不得扰了她闭关,好好守门护法。
之后又跟陆生和杜泽简单交代几句,便进入静室开始闭关。
如今半月已过,静室里仍没有半点动静。
霸王跟着秦酽的时间最长,别看这家伙平日里耐心全无,但为秦酽护法,却是认真耐心的很。
半个月时间,无论白昼,趴在门口纹丝不动,一双紫色兽瞳睁得大大的,眼神非常凶狠。
好似一旦有谁敢越雷池一步,便毫不留情的将其撕成碎片一般。
让一众追随者看着,都不由小心肝颤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