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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野心,高彻敢确定,金繁绝对没有冷家那种庞大的野心,充其量只是对金钱有些野心。
金繁听着高彻的话,将那些话在心里回转许多遍,他明白,高彻是真的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思,所以才会有这些疑惑,他明白,高彻是真心为他感到惋惜。
“高丞相,如果你经历过饥荒,亲身体会过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而拼命的悲哀和绝望,就会知道金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东西。”金繁垂着头,淡淡的,平静的,回应着高彻。
其实金繁没说全部,发霉的馒头是次要,重要的是,曾经身边最重要的人,为能填饱肚子,毫不犹豫的出卖他,那种背叛,那种愤怒,才是根深蒂固在金繁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
“这世上与你有相同经历的人多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他们是不是都选择了和你相同的路?”夜攸蝉站在修政殿门口,嘴角衔着狡黠的笑意,眸光深邃的看着金繁的背影。
闻言,金繁猛的抬起头,看向走进修政殿的夜攸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透着十分复杂的光芒。
夜攸蝉的话太过赤/裸/裸,直奔这些年金繁知道却主动忽略的关键,夜攸蝉所说的,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有了自己的选择,并为此而下定决心,这些年虽然有过很多次心惊胆战,但金繁从未因此而后悔过。
这份坚持,哪怕是现在,金繁也没有动摇,当年,当他决定走上这条路时,就没想过后悔,他不怕过苦日子,只是害怕在苦日子里屡屡想起遭受背叛的绝望。
“忙完了?”煌枢剡眸光温柔的注视着直径向自己走过来的夜攸蝉问。
“还没,设计图和你的文件混在一起了,过来拿。”夜攸蝉一边说,一边在煌枢剡的一摞文件里翻找着设计图。
“工部尚书过去了?”煌枢剡一边问一边帮忙翻找着。
“嗯。”夜攸蝉点点头。“我还以为工部尚书是个老头子呢,没想到还挺年轻的,我的很多想法他都能理解。”对于这点,夜攸蝉表示非常满意。
“能帮到你就好,别太累,尽兴就好。”煌枢剡不厌其烦的叮嘱道。
“你这儿挺麻烦的啊?”夜攸蝉压低声音,凑近煌枢剡耳边问。
“不麻烦。”煌枢剡抬手揉揉夜攸蝉的头发,嘴角勾勒起一点轻微的弧度。
“找到了……那我先走了,有需要让暗卫通知我。”夜攸蝉就近凑过去在煌枢剡的脸颊亲了亲,然后拿着找到的设计图蹦蹦哒哒的跑出了修政殿。
夜攸蝉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在场的几位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攸蝉,甚至习惯了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当众亲昵,所以关于夜攸蝉的登场和退场,众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最近煌枢剡对夜攸蝉的“看管”松了很多,他是了解夜攸蝉的,深知夜攸蝉不是能闲的住的人,所以在适当的“严加看管”过后,煌枢剡一点点的放松了许多,“严加看管”太久,肯定会惹火夜攸蝉,那种负面的反弹,他一丁点都不想看到。
“那么……来说一说关于你的审判吧。”煌枢剡冷色的眸光看向金繁。“朕对你的遭遇你的故事没兴趣,但就像皇后说的,你应该去做一番体会。”
“罪臣……罪臣不是很明白陛下的意思。”金繁微微蹙眉,脑袋里满是疑惑。
“按照律法,贩卖科举考试题目者,无论官阶高低,都将斩首示众,但很多时候,杀人夺命不是惩罚的最好方式,所以朕处罚你身无分文的踏上旅程,寻找到与你有相同遭遇的人一万名,集齐一万人后,朕可以网开一面,将你贬为庶民,财产全部充公,家人将不会遭到你的牵连。”这种处决方式,完全是因为夜攸蝉进来前那句话给的灵感。
金繁愣住了,愣愣的看向煌枢剡,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无法判断这样的处决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同时,愣住的不只是金繁,还有高彻,以及煌若渊和煌逍煜,不过相比之下,煌若渊和煌逍煜的接受能力远比高彻强很多。
“陛下,您是认真的?”高彻忍不住询问道。
“你觉得朕会和他开玩笑?”煌枢剡眸光不悦的反问。
“……臣明白了。”开玩笑……煌枢剡会开玩笑,那才是最大的玩笑,更何况煌枢剡根本就不可能和他们这些人开玩笑。“敢问陛下,金繁的家人该如何处置?”高彻深出一口气,进而询问道。
“全部贬为庶民,金繁服刑期间,金家财产全部冻结。”煌枢剡说。
“臣明白了。”高彻点点头,而且他明白,煌枢剡这种判决是从轻处理的,从轻的原因,恐怕和金繁前来请罪脱不了关系。
煌枢剡这人挺奇怪的,他对犯罪者、对挑衅他的权威的人,并没有太多敌意,相反的有些欢迎,而且他对那些敢作敢当、勇于承担的人,都会给予一份宽容。
正文卷 第546章 这一天,面见圣上!
“罪臣叩谢陛下!”金繁深深的低下头,发自内心的感谢着煌枢剡的最终判决。
他自身会如何,金繁不是很在乎,他只希望能不牵连到家人,他的妻子是一位很普通的女性,长相很普通、性格很普通,但却忠诚的、深深的爱着他,从他最困苦的时候,这位平凡的女性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陪伴他走过最困难的一段路。
金繁确实曾经遭受过背叛,被伤害的很深,但这些伤痕都已经被现在的妻子治愈、抚平,让金繁再一次建立了人与人间的信任。
三年前,身体不是很好的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今年已经三岁,讲话含糊不清的、走路歪歪倒倒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爱,他怎么忍心让这样可爱的儿子和妻子和他一起受苦。
金繁一直都很庆幸能在最悲惨的时候遇到妻子,如果没有妻子的不离不弃,他没准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是失去,其实仔细想想,他这一生有不幸,也有幸运,他一直无法释怀过去,只是因为执念太深,哪怕伤痕治愈,也依然有十年怕井绳的阴影在。
金繁离开时,高彻被煌枢剡留了下来,科举考试虽然已经结束,但按照历年流程,煌枢剡还需要见一见这几位排名前三的考生。
“高丞相,安排一下,明日在金銮殿上面见那几位考生。”煌枢剡道。
“臣遵旨。”高彻领旨,心里安心不已,这几天煌枢剡头没提起这件事,他还以为煌枢剡直接把这事儿忽略了呢。“陛下,那位购买过考题的考生怎么办?”他询问,只是想确认是否需要将宁清水带到金銮殿上进行当众审判。
“按法律章程处理掉,在文试考生里挑选一位补上。”煌枢剡早就想好了解决方案。
“遵旨。”高彻颔首,这次科举考试虽然得到不少人才,但也揭露不少贩卖考题、收受贿赂的官员,总体来说,仍然处于严重缺少人才的情况,所以高彻很希望能在其他落榜的考生里挑选一些能用的、值得培养的考生。
目前,文试前三名和武试前三名都被安排在文翰苑里,因为有面见皇帝的惯例,所以他们暂时都不能离开甯都,只是几日内,都没有接到通知,他们都觉得面前皇帝,可能要被取消了。
第二天的早朝,夜攸蝉罕见的和煌枢剡一起出现在金銮殿上,虽然煌枢剡很想让夜攸蝉和他坐在一起,但实在是于理不合,夜攸蝉不想让文武百官七嘴八舌,所以果断的拒绝了煌枢剡的建议,独自办一张椅子,坐在煌枢剡旁边。
这算是夜攸蝉第一次参加早朝,装扮自然是十分隆重的,虽不及祭天祭祖是那般隆重,但也没差多少,头饰繁重,衣服复杂,色彩艳丽,走两步就已经累的夜攸蝉想打道回府。
夜攸蝉记得,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和煌枢剡一起上过一次早朝,那时候冷傲宁还把持着朝政,虽然煌枢剡的手段狠辣,但面对稳固把持朝政的冷傲宁,还是会有一些力不从心的地方,再加上一半的官员都依附着冷家,早朝的气氛一度非常糟糕。
好在煌枢剡不只是手段狠辣,还有绝对的实力和头脑,逐渐的扭转了局面。
早朝的开始自然是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如今煌罗王朝风调雨顺,有碍朝政的朝臣也都已经被拔除,可谓是一片欣欣向荣,自然不会有太严重的事情发生,唯一比较严重的就是江南地带的连环杀人案。
“宣考生进来吧。”煌枢剡坐在龙椅上,俨然是一派随意的坐姿。
煌枢剡开口后,自然有侍卫将前三名的考生带进金銮殿。
在侍卫的带领下,新鲜出炉的六名考生先后走进金銮殿,不管是野生的青墨,还是热血青年欧索,首次走进煌罗王朝的金銮殿,他们不只是内心很紧张,更是将无法控制的紧张,直接表现在神情上。
在走进的过程中,六人里有三人不小心踉跄了好几步,差那么一点点在金銮殿上摔倒。
“学生欧索,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学生青墨,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学生罗姝音……”
“学生江泠泠……”
“学生董司……”
“学生霍飞燕,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六人排成两组,同时跪下行叩首礼,逐一向煌枢剡和夜攸蝉行礼。
“免礼,平身。”煌枢剡冷漠低沉的声音响起,并且夹杂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和力量。
对威压和力量敏感的是武试考生,但对煌枢剡的威压承受力较弱的却是文试考生,六人谢恩起身时,有不同程度的双腿颤抖,几人虽极力隐藏,但能站在朝堂上的,哪位不是人精,不过人精们并不是因此嘲笑几位考生,因为他们也经常会被煌枢剡的威压压制的双腿发软。
夜攸蝉觉得下面那几位恭恭敬敬的考生挺有意思的,其中有几位多多少少和她与煌枢剡都有过一点接触,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清楚的记得。
六人起身抬头后,青墨和罗姝音立马注意到煌枢剡旁边的夜攸蝉,其实注意到夜攸蝉的不止他们两,只是相比较之下,这两人的反应更夸张一些而已,他们哪里会想的到,曾经他们距离皇后娘娘那么近。
不过他们更没想到的是,皇后娘娘竟然会是监考官!
青墨和罗姝音眼神惊异的看向夜攸蝉,而夜攸蝉则笑眯眯的对两人挥挥手,算是在打招呼。
欧索觉得皇帝陛下有点眼熟,但青墨却是实打实的记得煌枢剡的,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位沉默实力莫测的男人,竟然就是当今皇帝陛下,突然意识到这一事实的青墨,突然觉得,在这样的皇帝陛下的带领下做事,肯定不会无聊。
“你们虽然都还年轻,但目前煌罗王朝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所以没多少时间给你们适应学习,如果你们无法适应,必然会遭到淘汰。”煌枢剡直奔主题,给六人一些提醒,算是给他们一些心理准备。
正文卷 第五百五十章 这一天,走在路上
对于煌枢剡突然说出的这番话,六人都有些惊讶意外,既然能顺利成为科举考试前三名,就说明脑袋瓜都不笨,虽然有极个别的一位稍稍特别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六人意识到煌枢剡似乎有意给他们安排些不小的职位。
“学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