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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乐带着诸葛不亮到了屋子里面的隔间,也不知在里面商议了多久的时间,直到箱子里面的龙日天蹲得自己两条腿都快要残废了,这两人才从隔间里面出来。
重新走出来的诸葛不亮激动地红光满面,一直紧紧攥着韩乐的手,不住口的说着“托付给爱卿了”“明日成败皆看爱卿的”……
与之相反,走出来的韩乐却是一脸日了狗的表情,也不知诸葛不亮在里间与她商议了什么,总之现在她神色凝重,看起来有些提不起精神。
“陛下…陛下所托,末将明日必将竭尽全力。”
她瞧着神采飞扬的诸葛不亮,想着明天那简单粗暴的计划,心里面一万个草泥马飞驰而过,但是却只能在口上敷衍着。
当面顶撞自己的顶头上司这种蠢事不能做。
诸葛不亮兴奋地眼神发亮,拉着她的手又说了一大通君臣相得的赞美之语,最后终于拍拍屁股,潇洒的走了。
只留下韩乐一个人,沉默的坐在箱子上。
半晌之后,觉得外面的暗卫护卫应该和诸葛不亮一起走了,她才终于没精打采的掀开箱子盖: “人都走了,你也该出来了吧!”
龙日天哆嗦着两条腿,挣扎着伸出手来:“腿麻了,拉一把。”
韩乐没好气的将他也给揪出来,直接拖到门外:“外面没人了,趁现在快走,一会儿要是再撞上别人,我也救不了你。”
被落在地上拖出一道沟的龙日天,却笑着抬头道:“可是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了,上次演武场、还有这次……”
“啪!”
她干脆利索的把手里面的这人给丢了出去,狠狠地关上门。
龙日天被摔了个脸朝地,爬起来之后又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几次开口想要再问些什么。
最终,他还是沉下了眉眼,仔细的看了看紧闭的屋门之后,无声的转身离去。
罢了!来日方长,他将来终究可以把燕无雎挖到他们齐国。
热闹了许久的房屋,到了此时才中安静下来,荒唐的戏帷落场,观众宾客们随之消散,只剩下她这个戏子,还留在这个虚拟的舞台上静静的休恬。
韩乐坐在坐榻上,揉着自己的眉心。
她好像又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将军。”
门口,常青清冽的声音响起。
他已经将静贵妃给送出府门,现在回返到她的屋门口,但是却没有推门进来。
“将军,在下只是想提醒您一句,夜深了,请早点儿安歇。”
“……”
“毕竟,明日的事情会很辛苦,将军也请珍惜自己的身体。”
“……”
“将军不问问在下为什么吗?”
“……”
韩乐有些疲累,她叹息的说道:“常青,我问你,你便说吗?”
门外的人停顿了一下,方才淡淡道:“将军,您可以问一下试试。”
“……”
她笑着敲了敲太阳穴,有点儿头疼:“那么,等到明日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再来问你如何?”
“好!等到明日的事情结束之后……”
☆、第073章 双龙戏珠19
钟声缥缈; 山寺之间孤鸟惊飞。
燕国皇太后于今日晨时; 入惊鸿山白龙寺为国祈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燕王诸葛不亮陪同自己的生母一同前来。
白龙寺乃是佛门清静之地; 不易动刀兵、更不可过多携带兵刃,唯恐血腥煞气惊扰佛门清净。所以燕王身边的护卫不过百,更多的是手捧着香油贡品的侍从和宫女; 远远望去上山的队伍挤挤挨挨不知凡几; 皆是安静虔诚的往山寺走去。
“陛下有心了; 日理万机还要抽空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上山祈福。”
富丽堂皇的大殿中,太后跪在蒲团上; 一手持着手中冉冉缥缈的香烛; 一边抬头望着大殿上宝相庄严的佛像; 说话的口吻却是不冷不热
在她身边陪着的诸葛不亮也不恼,只是笑脸盈盈的同样撩袍跪下; 手中也拿来了同样一只香烛点燃,在自己的手指间转了转; 道:“儿子特意来陪着母后,母后怎么看起来反倒是不高兴?”
太后目不斜视; 只是问道:“原本不是说好,这次上山祈福要让燕无雎燕将军孤身一人来陪着哀家的吗?燕将军毕竟是女子之身; 心思肯定会比男子细腻些,哀家和她待在一起也可以更自在些。”
“再者说了; 前些日子的事情; 哀家想来想去确实是有些对不住燕将军; 所以今日才想请她一通前来白龙寺礼佛,也好安抚她一二。”
“却不想……”她斜了诸葛不亮一眼:“陛下竟是跟了过来,燕将军反倒是被挤下名额。”
听了自己母亲话语中淡淡的抱怨之意,诸葛不亮却是不置可否,只是浅笑了一下,道:“母后可以去找杨家人来陪同母后一起礼佛,只是那备受母后宠信的忠侯一家,这次怎么不在礼佛的队伍里面?”
他转头瞧向自己的母亲,似笑非笑:“他们去哪儿了?”
此言一出,太后便是脸色一变,随后就是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伤口一样,勃然大怒道:“陛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在怀疑哀家在唆使杨家人去办什么恶事了?”
面对着突然怒火翻涌的太后,诸葛不亮垂下了目光,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燃烧的香烛上,道:“儿子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询问一下杨家人去哪儿了,太后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作甚?”
“还是说,儿子这么顺口的一说……恰好就说中了?!那杨家人,现在说不得就真的躲在这个寺庙的暗处,随时准备等着跳出来作恶?”
他每说一分,太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等到他说完之后,太后整个人都失了血色,身躯颤抖着摇摇欲坠。
但是让太后更是喘不上气的,就是在诸葛不亮说完的那一刻,在佛像的背后角落中,她清晰的听到了一声“动手”!
霎时间,身着甲胄、手持兵械的兵士们源源不断的从门外涌入,瞬间挤满了整个雄壮富丽的佛堂大殿,昔日一尘不染的佛门无垢之地顿时变作了刀光剑影的战场。
这些兵士中,为首的那人站出来,挤在了太后的身前:“太后,微臣前来护驾。”
太后脸上苍白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神情更是恍惚,几乎是尖叫出声:“你们出来干什么?哀家不是给你们发过信号,让你们这次先不要出来在原地老实待着嘛!”
“哀家原计划是铲除燕无雎那个迷惑了陛下的佞臣小人,现在燕无雎根本就没有过来、来的人是陛下——你们这些蠢货还出来做什么!”
太后在惶恐之际说发出的声音尖利刺耳,再无半点儿往日里皇太后的威严和仪容。
为首的那人已经年过半百,粗眉国字脸、下颚上三缕长须,生得一副忠义之像,正是当今深受太后宠信的忠侯杨国雄。
杨国雄开口道:“太后,不是微臣罔顾您的命令,只是观陛下方才的所言所行,分明就是已经发现了咱们在这寺庙中设下的伏兵。”
“事后,陛下回宫之后肯定会调查这件事,到时候事情一旦暴露,您是当今燕王的生母,自然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微臣这些人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小卒子,到时候杀了也就杀了。”
他把自己手中的刀一横,决然道:“反正到时候都是个死,倒不如现在先下手为强,说不定还能拼出一条生路。”
这是不杀燕无雎,要改弑君了。
太后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哭成了一个泪人,抓着他的胳膊哀嚎出声:“杨国雄!你要做什么,你要对我的儿子做什么?哀家命令你快住手,他是燕国的君王——”
这么多年了,太后遇到不顺心的事情还是只会哭闹那一招,杨国雄自然是不会吃她这一套,只是推开她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些道理微臣自然都懂。”
“太后请放心,之后微臣便将所有知情之人灭口、再将罪名推到敌国来的刺客身上,绝不会叫外人怀疑道我们身上。待到这件事情平息之后,太后便可以以自身的名义,再从宗室中择出一位品貌端正的宗室子弟来继承大统,到时候你自然还是太后之尊,享尽荣华富贵。”
杨国雄转头看向太后,试探着询问道:“这些宗室子弟中,微臣觉得公子诸葛葚的品格最为合适,太后以为如何?”
如何?不如何。
话都说到份上了,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国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罔哀家如此宠信与你,你竟然早就和公子诸葛葚背地里有了牵连,你这小人……”
傻眼了的太后几乎是对着他破口大骂。
诸葛不亮再怎么样,也是她自己的亲儿子,她是燕王的生母。但是那诸葛葚若是上位,少了那层作为缓冲的母子关系,她这个太后再怎么样也是尴尬束缚。
扶持公子诸葛葚上位,她当然是不愿意。
但是现在情况局势早就已经失控,杨国雄自然是不再听她的命令,只是扬起手臂,命令自己的属下们将手中的兵刃对准在场的诸葛不亮。
他眯着眼睛危险的说道,语气讽刺至极:“陛下,您这次所带来的侍卫不过几十人,此时应该早已被微臣埋伏下的人尽数诛杀,现在不会有人来救驾……”
“陛下现在还有什么话要对微臣说吗?”
被围在中央的诸葛不亮依旧是脸色未变,只是将自己手中的香烛慢慢折断,拍了拍自己手中的香灰,眼见望着上面宝相庄严的巨大佛像,笑道:“这里乃是佛门清静之地,在这里动起刀兵来,可是莫要惹恼了佛祖啊!尤其是……一会儿这里沾满血腥之后。”
眼见得诸葛不亮这副作态,杨国雄权当是他在装模作样的死撑,不以为然。
他死死盯着诸葛不亮,不理会自己身后太后的哭闹,只是慢慢举起手臂,因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激动的有些微微颤抖,眼底有些通红,发出的声音也在打颤儿。
“动手!”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原本瑟缩在诸葛不亮身边的两个小宫女,其中一个突然往前一冲,手掌向后一抓,竟然是从另一个小宫女手中捧着的贡品托盘中取出一柄簪白缨的长枪。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下,那个宫女竟是拖着枪柄抢身上前,冲着站在最前方的杨国雄咽喉上一枪挑去。
……
鲜血溅上宫女浅碧色的衣衫,蔓出大块儿大块儿的血渍。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被活生生挑了喉咙的杨国雄,轰然倒地,生死不知。
而那宫女一把撕下行动不便的染血宫装,露出了身下寒光凛凛的贴身银甲,横枪挡在众人之前,将诸葛不亮护在身后。
“燕将燕无雎在此,谁敢上前放肆!”
这女子身着甲胄白衫,身量颇高,但在众多手持兵刃的男子面前,却好似一只恶狼闯入了羊群,张牙露爪、气焰嚣张,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大开杀戮。
宛若惊雷平地起。
围攻的兵士中有人胆大,犹犹豫豫的上前举刀,却还没见刀刃挥下,便只见自己眼前寒光一闪,凛冽的风刃之下,这人察觉到自己心窝一凉,一柄长枪穿过他的胸膛。
枪尖儿拔出,伤口鲜血喷出,身躯无声倒地,威风凛凛的枪尖儿再次向四周横扫,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转瞬间,别人手中的刀刃还未动,燕无雎手中的长枪已经连杀六七人,腥臭的鲜血泼在青石板砖上,庄严地佛堂上终究是沾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