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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每当他们向上面要军粮的时候,朝廷又是给得异常爽快,一点儿也不像遗忘他们的样子,而他们也就是靠着朝廷不断拨下来的军粮给周围百姓施粥,撑到了现在。
走在前方的清行,转头看向自己背后满心忧虑的将军,说道:“将军请跟贫道来,今日军营中可是来了位贵客,只不过是悄悄来的,若是有他在,这西北之地的困局就有了解脱的方法。”
“什么贵客,我怎么不知道?既然是贵客,又为何要悄悄地来?”
一头雾水的大将军紧紧跟在道士的身后,不断地追问着。
直到清行来到了军营中的一个小小角落里面,伸手撩开了营帐门帘,示意他进去:“贵客就在这里等候,将军请。”
江卫梁微微皱起眉头,掀开门帘进入营帐之内,却没想到在见到营帐中等候的那人之时,顿时大吃一惊:“皇太…敬王殿下?!”
站在营帐中的那人甚是年轻,着杏黄长袍,一张年轻俊秀看起来还不至加冠年纪的脸庞,此时满是淡淡的忧愁之意。
这个年轻人回过头望向江卫梁,无奈的苦笑道:“江将军,好久不见。”
江卫梁眼神万分纠结复杂的看着他:“是…殿下,好久不见。”
果真是好久不见,自从秦灏景以三皇子的身份夺取了皇位之后,身为前太子之嫡长子、先皇之嫡孙的秦弦便被赶出了京城,随便塞了个郡王的位置,被贬到了这蛮荒的西北之地来。
江卫梁年少时也曾见过秦弦,此时突然见他一声皇族的杏黄色袍服,差点儿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从前,一声“皇太孙”差点儿脱口而出。
秦弦年轻的脸上满是沧桑,此时看着神色恍惚的骠骑大将军,他自己也不禁嗤笑一声,叹道:“我那堂叔夺了我父王的皇位,但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独独留下了我这条小命,把我赶出从小长到大的京城,塞给了我一个敬王的封号。”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杏黄袍,冷笑道:“敬王?敬谁?敬他?”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昔日皇太孙,江卫梁眉头皱得更紧,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一个念头突然蹦了出来。
他一抚掌,惊道:“是你…那些叛军背后支持的人,是你?!”
这么一想,这西北之地流民起义的事件就能够解释清楚,为什么西北年年有灾情、但是今天那些分散的灾民却像是有预谋一般揭竿而起;为什么那些灾民本是一盘散沙,但是却能够撑住这么长时间。
还有,当地的官府为什么总是剿不灭这些有流民组成的军队;这一段时间以来,起义的流民他们的军粮又是从哪里来的……
答案全都在这个被流放到西北之地的皇太孙身上。
他在背后组织了流民起义,他悄悄给叛军送粮食,他悄悄阻碍当地官府的围剿……
虽然秦弦身为先皇太孙,备受朝廷苛责,手中的权力不大,但是他在此地经营了几年,手上到底还是有些势力的。
江卫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弦,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你胆子倒是不小,背地里支持叛军还敢来我这里。”
秦弦低着脑袋,沉声道:“非是我的问题,而是我那堂叔实在是不给这些灾民活路。”
这句话说的倒也没错!
西北之地多灾多难,但是先皇还在的时候,救灾的时候想来干错利索不含糊,西北这块儿地方的百姓还没有这么苦。
但是自从秦灏景这小皇帝上台之后,西北之地的民生就……简直不提也罢!
江卫梁闪动了一下眸光,迟疑的问道:“我大军来西北之地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未围剿过叛军,不知敬王殿下现在来此,究竟是为了何事?”
说到了这里,这个一直老持稳重模样的年轻人,终于变了脸色,拱手向清行与江卫梁两人施了一个大礼,语气恳切道:“我这次前来…其实是在求二位救命的!”
什么?!
江卫梁神色顿时一懵,不由自主的看向备受信赖的国师,无声的询问答案。
清行继续优哉游哉的甩甩拂尘,沉思道:“敬王殿下虽然一直在背后支持叛军,但是在平面上朝廷却并不知道。”
“可是现在西北战乱将起,朝堂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估计还是不放心把这个前皇太孙放在这里,昨日已经派人来过敬王府邸宣旨,要将这个可能的不安分元素挪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秦弦神色哀愁的接道:“当初他将我赶出京城,现在我好不容易在西北站稳了脚跟,他却又要把我召回去…现在京城险恶,我实在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便折在里面。”
所以,这个有着早就已经有了不臣之心的小子,就跑过来找他们两个同样有着不臣之心的家伙儿来救命?!
江卫梁还是有些不明白,叹了口气问道:“但是我与国师二人皆身在西北,怎么救你?”
“将军与国师不在京城,但不是还有人在宫里的吗……”
敬王秦弦的目光突然有些漂移,迟疑的说道:“我听说、听说何淑妃现在正在宫里面受宠,但是国师说何淑妃心里面还记挂着将军,所以若是将军想要保我,淑妃娘娘一定会在我那堂叔的耳边为我说好话……”
提起了自己还在宫里面的未婚妻,江卫梁的脸色顿时黑下来。
秦弦紧忙转移话题,喃喃说道:“还、还有皇后,我听闻国师与皇后娘娘的关系密切,所以也想请国师为我给皇后修书一封,求皇后同样为我说两句话……”
江卫梁:“……”
等等,国师什么时候与皇后的关系密切的?
这种传闻你是从哪儿听说的,简直败坏皇后与国师的名声…我擦!国师你那是什么表情?不反驳就算了,你还在微笑个毛线啊w(Д)w?!
令骠骑大将军深深震惊了的国师,此时正微笑的上前,轻轻拍拍敬王的肩膀:“为你修书一封倒是不难,我们两方人马以后说不得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但是你却确定只要皇后与淑妃为你说两句好话,那皇帝就会真的放过你?”
秦弦一脸感激,顺着杆子往上爬:“所以可以的话,如果皇后娘娘能够在私下里收我为义子,那么有了这么一层身份在手,我那堂叔就算想对我下手,也会为了名声思虑很久。”
清行:“……”
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江卫梁敢发誓,国师大人脸上的笑容绝对一下子僵住了,正拍着敬王肩膀的手掌也瞬间顿在了半空中。
好想幸灾乐祸的笑一笑(⊙▽⊙),但是要忍住…噗——
☆、第127章 一个渣渣的自我修养9
雕梁画栋的安寿宫中,靡靡之音渐起。
秦灏景躺在一张软塌上; 脑袋睁着何淑妃的大腿; 优哉游哉闭着眼睛; 一只手掌按在自己膝盖上; 伴随着宫人的歌舞声慢慢打着拍子。
一身霓裳的宫女们站在富丽堂皇的宫廷中央; 卖力的演奏着新编排的歌舞,身姿纤细曼妙,举手抬足的影影倬倬之间便惑人心神。
陪着秦灏景一起坐在软塌上的何淑妃; 保持着自己嘴角边那抹虚假的微笑; 抬手将一快切好的水果递到了小皇帝的嘴边:“陛下; 来。”
小皇帝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嘴角微翘就张口把水果含到了嘴里面; 嘴唇与舌尖要有意无意的擦过了拿着水果的纤细白嫩的指尖儿。
顿时,何淑妃嘴角的微笑便僵硬了一下; 以缓慢的速度将自己的手指间撤出来,然后趁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小皇帝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 动作迅速又拼命地将自己的手指在床榻上狠狠地蹭了蹭; 将上面沾染的口水立刻擦掉。
然后她才继续带着一副柔情蜜意的神情,伸出手去轻轻埋入小皇帝披散的头发中; 用手指轻轻地将黑发拢起,慢慢的梳理着; 声音像是抹了蜂蜜一般轻柔开口道:“陛下; 最近您好像有了什么烦心事?”
秦灏景闷闷的“嗯”了一声; 转过身去伸手想要去搂何淑妃的腰身; 一边搂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还不就是西北之地那点儿破事儿,朝中那些大臣们又是在朕的耳边唠唠叨叨啰嗦个不停。”
眼见到小皇帝这么大一颗脑袋就要往自己的腰身上埋,何淑妃本想要轻轻将他给推开,但是却突然听他提到西北之地,何淑妃的心里顿时一提,原本想要推拒的双手一停,变成了抚在他的头炉上。
她笑了笑,仿佛不经意般的开口问道:“陛下说的也是,西北那个偏远之地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若就多拨给骠骑大将军一些人马粮草军械,让他在西北之地与叛军拼命,这不就好了吗?”
秦灏景听到从她嘴里面提起了骠骑大将军,不禁将头颅抬起,眯着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女子:“哦?还想着那江卫梁呢?”
此言一出,何淑妃的心头痛得一抽,但是脸上温柔的表情却未变,手指依旧轻和的梳理着秦灏景的头发,娇嗔道:“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可真是伤了臣妾的心。”
她贴近秦灏景的耳朵,温言软语:“陛下,臣妾与陛下一般,不想再在这京城之中见到骠骑大将军,既然陛下将大将军派往了西北之地,那就让他在那里多停留一段时间不好吗?”
“多拨给他粮草与军械人马,就能让他在西北之地与叛军贼子多耗一段时间,既能够眼不见心不烦又能剿灭叛军,何乐而不为?再者说了,若是因为粮草军械不够,而让堂堂骠骑大将军在与叛军对战之时落败,那朝廷脸上、陛下您的脸上,该多有失光彩啊……”
细嫩的手指搓擵着头皮、温柔馨香的吐息轻柔喷在自己的耳畔,女子丝丝入耳的声音又勾得秦灏景心痒,加上方才被何淑妃那一番表白的心迹弄得心情舒畅,他不禁又开始眉开眼笑起来,将搂在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
龙颜大悦的小皇帝往前一扑,又将自己的头颅埋在何淑妃的脖颈间,大笑道:“爱妃说得好,那江卫梁就让他在西北之地与叛军死磕到底,根本就不用朕来操心,那些大臣们尽是在危言耸听,还不如爱妃你一个女子看得开。”
“看起来,明日上朝的时候,朕得再命人给西北那一块地方送点儿军粮去,就让江卫梁在那里待着吧!”
说着,他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粮草消耗的那么快,想必那些叛军贼子也是十分的难缠……”
“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
他边说边将鼻子凑到何淑妃的耳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迷醉道:“爱妃,你好香,朕想…不若朕今日就歇在安寿宫可好?”
何淑妃心里面顿时一惊,整个身躯都僵硬了,虚握着小皇帝头发的双手不禁紧了紧,微不可察的往后一缩,喃喃道:“陛下,前些日子臣妾昏迷不醒,身体上的虚弱还未复原,太医说…所不可妄动……”
秦灏景不依不饶的往前又凑近一点:“休养这么好一段时间了,怎的还没好?”
“陛下!”何淑妃一张脸庞急得通红,羞愤欲死:“陛下,这里还有旁人在,陛下可否收敛点儿?”
几次被拒绝的小皇帝,天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挥挥手刚想让殿中的歌女宫人退下,却没料到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小太监一声尖细嘹亮的通报声:“皇后娘娘到——”
这句话差点儿就把可怜心急的小皇帝惊得一头栽倒。
“皇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安寿宫?”秦灏景颇为羞恼的抬起头喝问道。
可是门外的韩乐此时已经施施然的走了进来�